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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你媽就是個婊子

  「不要……走……」

  「為什麼?為什麼……不肯看我一眼……」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模模糊糊地,陸鈞言看到了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子。

  是個小男孩。

  可他卻看不清小男孩的臉。

  小男孩住在一棟很大的房子裡。

  但裡面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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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大房子,像個鬼屋。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他的爸爸了?

  他不知道。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他的媽媽了?

  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能看見的人,是他爸媽雇的傭人。

  他不會餓肚子,傭人會給他做飯。

  但打雷下雨天,他沒法鑽進爸爸媽媽的懷抱里。

  他像求救一般向傭人伸出自己小小的、無力的雙手。

  他希望對方能夠把他抱起來,親親他,安慰他。

  「小少爺,你待在屋子裡就不怕打雷了。」

  傭人牽著小男孩的手,把小男孩帶到臥室里,讓小男孩坐在床上,然後檢查好窗戶,之後關緊房門。

  房子隔音再好,雷聲還是在小男孩的耳畔轟鳴,小男孩鑽進被子裡,小小的身軀瑟瑟發抖。

  ……

  今天是小男孩的生日。

  平時傭人會做三道菜,今天做了五道。

  沒有蛋糕。

  沒有蠟燭。

  即便他們家買得起。

  可是根本沒人為他準備。

  所以也就沒有許願。

  小男孩也知道,許了願望也實現不了。

  「小少爺,你慢慢吃吧!」

  大大的餐桌上擺滿了菜,小小的男孩在吃飯——

  一個人。

  小男孩一邊默默吃飯,一邊默默掉眼淚。

  每一道菜都多了點苦味。

  ……

  「阿姨,我爸爸呢?」

  「小少爺,陸總工作太忙了,你得懂事,得聽話。」

  ……

  「媽媽,我想你……」

  「誰是你媽?滾一邊去。」

  ……

  「爸爸,我要媽媽……」

  「要什麼媽媽,你媽就是個婊子!」

  ……

  黑暗中,小男孩哇哇大哭。

  當他放下那雙揉紅眼睛的手時,陸鈞言終於看清了小男孩的臉。

  猛地睜開雙眼,陸鈞言驚恐的眸子裡映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讓他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江寧從未看到過陸鈞言露出這種表情。

  到底做了什麼夢嚇成這樣?

  她與陸鈞言四目相對,目光交融了許久,才看到陸鈞言眼裡的恐懼漸漸地退下去。

  陸鈞言沒有問江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比起原因,江寧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事實更加重要。

  陸鈞言的記憶其實是斷片的。

  停留在腦子裡最後的片段是雷雨夜中的少管所。

  所以他是暈倒了麼?

  陸鈞言回想不起來。

  他只知道他現在口乾舌燥,渾身無力,很不舒服。

  不用摸自己的額頭,他都知道他現在肯定是發燒了。

  他的右手上打著點滴,藥瓶掛了好幾個。

  「謝謝你……肯來照顧我……」

  陸鈞言啞著嗓子向江寧道謝。

  江寧看著陸鈞言慘白又憔悴的臉,眼裡波瀾不驚,無悲無喜。

  「你不用謝我,你該謝的是小張。」

  江寧一邊說一邊把體溫計甩好了遞給陸鈞言。

  也不知道是陸鈞言現在病痛纏身的緣故,還是人在脆弱時都會如此,陸鈞言注視她的雙眼溢滿了濃濃的感激之情,仿佛他對她情深似海。

  然而她只不過是遞了個體溫計而已。

  江寧當時本想去陸氏集團,卻接到小張打來的電話,說陸鈞言淋了一夜雨,高燒不退。

  「所以他高燒不退你不去找大夫,找我做什麼?」

  江寧問的很直接,語氣也很不客氣。

  「江小姐……陸總他需要你。」

  聽完小張信誓旦旦的話語,江寧回了個:

  「哦。」

  然後把電話掛斷了。

  陸鈞言是不是真的需要她,她不清楚。

  即便真需要她,她為什麼就非去不可呢?

  她又不像小張,是陸鈞言的助理,隨叫隨到。

  坐在駕駛位上,江寧聳肩冷笑。

  以前,只要陸鈞言一生病,她總是心急如焚,緊張得不知所措,仿佛她不為陸鈞言做點什麼陸鈞言就要死了一般。

  江寧剛想開車,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不出所料還是小張打來的。

  江寧沒有接,把手機關機。

  腦海中回想起的是暴雨中來找她求複合的陸鈞言。

  想必陸鈞言高燒應該是真的。

  那這次正好可以試一下,看看她不去照顧陸鈞言,陸鈞言是不是真的會死。

  江寧一腳踩油門,把車開出去。

  陸鈞言重病的話,董事會是來不成了,江寧決定去自己的工作室。

  結果車沒開多遠,突然從旁邊衝出來一個人,直接攔在她車前。

  如果不是江寧車技過硬,這會兒功夫前面找死的人應該已經死了。

  江寧定睛一看,發現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小張。

  小張臉上的表情可是視死如歸,仿佛江寧今日不去看望生病的陸鈞言,小張就要死在她的車輪下。

  迫於小張的壓力,江寧最終妥協了。

  她多少還是想給小張留個好印象的。

  因為她想等她正式接手陸氏集團後,雇小張來做她的助理。

  依照小張的說法,陸鈞言重病,病在心。

  然而江寧來到雲頂玉閣一看,陸鈞言的體溫已經高得都能煎雞蛋了。

  這種時候醫生絕對比她管用。

  於是她讓小張聯繫了陸家的私人醫生,先給陸鈞言把退燒藥點上。

  三瓶藥點進去,陸鈞言的燒終於退了,江寧幫陸鈞言拔了針。

  「你在這裡陪了我很久?」

  陸鈞言輕柔磁性的聲音擦過她的鼓膜。

  「我剛到而已」

  聽到江寧這麼說,陸鈞言的眼裡有一瞬的失落。

  不過他不經意間看到了窗台上的菸灰缸。

  那裡有好幾根吸完的煙。

  是女士喜歡抽的細煙。

  這種煙出現在這裡,只有可能是江寧抽的。

  那次在維多利亞皇家遊輪上,他第一次看到江寧吸菸,也是第一次知道江寧原來會抽菸。

  看這些菸蒂的量就知道江寧絕不可能是剛剛到的。

  陸鈞言天生的微笑唇緩緩上揚,胸口一片暖意。

  「你以前從來都不抽菸……」

  陸鈞言口中的「以前」,指的是他和江寧結婚後。

  他很想問江寧當初戒菸是不是為了他。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惹江寧不高興。

  好不容易他又看到江寧,好不容易江寧肯來照顧他,他想珍惜現在的時光。

  珍惜……

  這兩個字在陸鈞言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江寧一開始還沒理解陸鈞言為什麼提抽菸這件事,直到她看到菸灰缸里剩下的菸蒂。

  那些煙是她抽的。

  她意識到陸鈞言已經知道她並非剛剛到的,而是在這裡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