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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你這麼自戀嗎?

  天還沒亮透,鄠邑城門口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許靖央帶著寒露和十幾個暗騎衛等在城門內側。

  她靠在馬車內,閉目養神,耳朵卻聽著城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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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

  「大將軍,人來了。」寒露在馬車外低聲說了句。

  許靖央睜開眼,當即下了馬車。

  只見,不遠處晨光照破的霧氣內,率先冒出一匹紅棗馬。

  馬背上的人穿著利落的灰藍色勁裝,腰束革帶,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輪廓明麗的臉。

  許靖央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就是那日自稱叫山今的姑娘。

  她果然守信,如約而至。

  山今的眉眼不算精緻,可勝在英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坦蕩的勁,跟許靖央那種沉靜鋒銳的美截然不同。

  她身後跟著七八輛烏篷馬車,車簾遮得嚴嚴實實。

  不一會,山今在城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動作利落。

  她朝許靖央走過去,拱了拱手,語氣爽快:「人都在這裡了,一共四十七個,婦孺老弱和孩子,一個不少。」

  許靖央點了點頭,看向寒露:「去看看。」

  寒露立刻帶人上去,逐輛車挑開車簾檢查。

  車簾一掀開,裡面縮著的人影便露了出來。

  幾輛馬車裡擠得滿滿當當,女人抱著孩子,老人靠著車壁,個個面黃肌瘦,衣裳襤褸。

  不少人還在低聲咳嗽,也有幾個閉著眼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幾個年幼的孩子縮在母親懷裡,睜著大眼睛,目光有些惶恐不安。

  寒露逐一清點了人數,回頭朝許靖央點了下頭。

  山今站在旁邊,對許靖央說:「他們被關在牢房裡的時間太長了,很多人都病了,你最好能給他們醫治,不然再拖下去,活不了幾個。」

  許靖央說:「我會安排。」

  山今聽完,也不多留,轉身就朝自己的馬走去,腳踩上馬鐙,翻身就要上馬。

  許靖央叫住她:「你不留下來休息一下?」

  山今回過頭,一手扶著馬鞍,說:「來不及了!過幾日還能再送一批過來,到時候我提前讓人給你遞信。」

  她正要催馬走,許靖央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還當她來見誰,竟然是你!」

  許靖央回頭。

  檀琅帶人從城門內側的陰影里走出來。

  他薄唇抿著,目光越過許靖央,直直落在山今臉上。

  「岑瓊華?你怎麼在這裡?」

  山今的臉色變了一瞬。

  許靖央發現,她看見檀琅的那一刻,原本坦蕩利落的神情收了大半,嘴角微微繃緊,眉間露出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可她還是從馬上下來,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恭敬,但語氣冷冰冰的:「太子殿下。」

  檀琅看著她,又看了一眼許靖央,眉頭擰了起來:「你跟她認識?這些馬車裡的人是怎麼回事?」

  山今說:「這些囚犯是從皇都里解救出來的,我已經與太子麾下的這位女大人達成協議,將這些無處可去的犯人送給她收留。」

  「什麼!」檀琅驚訝地看了許靖央一眼,有些不贊成的壓低聲音,「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許靖央反問:「太子一直在釋放當地的囚犯,我們收留這些可憐人,又有什麼不好?何必商量,反正你囉嗦,耽誤時間。」

  「你!」

  檀琅面子上掛不住,那邊山今似乎沒想到竟然有人敢這麼說太子,驚訝地看了許靖央一眼。

  檀琅不會對許靖央發火,卻對山今板起臉,頗有幾分質疑的意思。

  「你是南都監侯的女兒,不在南都待著,跑到皇都附近來做什麼?這些囚犯是你救出來的?你是怎麼救的?你父親知道嗎?」

  山今的眉頭越擰越緊,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

  「殿下,我父親知不知道,跟這件事沒關係,這些人被關在牢里等死,我救他們出來,不需要誰批准。」

  「若讓他們一直留在牢中,被三皇子和東瀛人折磨死,我也看不下去!」

  檀琅皺眉:「你一個女子,做這種事有多危險你知道嗎?萬一被三皇子的人發現了,你和你父親都要受牽連!岑監侯知道你在做這些嗎?」

  山今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沉默了一息,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煩躁:「殿下,不是只有您可以做好事。」

  「我父親為這些囚犯出的力不比任何人少,他如今為了保證其餘宗室的安危,在皇都里跟三皇子周旋,於情於理,您都不應該這樣審問我。」

  檀琅被她這話堵了一下。

  他看著山今那張帶著幾分倔強的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許靖央在旁邊開了口。

  「太子殿下,她做的事,對你有好處,怎麼還問?」

  檀琅覺得許靖央不明白。

  他轉頭想拉著她的胳膊到旁邊說悄悄話,許靖央側身避開,冷淡說:「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岑姑娘做了這樣的義舉,不必背著她說話。」

  山今眼神里划過欽佩。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檀琅只得臉色陰沉地說:「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做這些目的恐怕不純。」

  許靖央道:「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但剛剛知道了,不過,那又如何?」

  「殿下,一個人做什麼事的時候,只需要看她的發心,而不應該看她的出身。」

  「再說了,南都監侯是錫蘭響噹噹的權貴,曾為百姓們上書皇上,請求改變律法,也是一名好官,是他的女兒又怎麼了,我看沒什麼問題。」

  檀琅急了:「你!」

  他看山今一眼,背過身去,低聲告訴許靖央:「我不是同你說過,父皇想撮合她跟我成婚,她故意將囚犯送來給我,多半是她父親出主意,讓她在我面前表現罷了。」

  山今見他窸窸窣窣說話,踮起腳,伸了一下脖子想偷聽,但沒聽到。

  許靖央回頭看過去,山今立刻站直了。

  只一瞬,許靖央皺起眉頭。

  她重新看向檀琅。

  「太子,你從前一直這麼自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