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見面（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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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北城位於滁水北岸，因水路便利，漸成一處中等規模的凡俗城池。
城牆高厚，街市熙攘，白日裡販夫走卒、車馬行人絡繹不絕，煙火氣十足。
城外東南方向，有一片綿延十餘里的野樹林。
林間一處背風坡，陳玄默默感應著，確認布設的「幻心陣」運轉如常。
這是他這大半年深入敵後養成的習慣。每逢執行任務，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會在任務地點附近，尋一處隱蔽之所，預先布下一座陣法。
或是用於擾亂感知，或是能短暫困敵，再不濟，他也會設下幾個預警的小禁制。
這習慣，已數次在危急時刻救了三人性命。
最險的一次，他們在破壞一處小型靈石礦點後，被齊國聞訊趕來的八九名築基修士追殺，便是靠陳玄提前布下的「小五行困陣」阻攔敵人，三人才得以脫身。
陳玄收回心神，沖一旁的二人點點頭。
盧雲深拍了拍陳玄肩膀：「走吧，按原計劃執行。」
三人易容一番，收斂氣息，混在人流中通過城門。
入城後，三人並未直接前往望仙樓，而是各自散開，在城中各處遊走探查了一番。
約莫一個時辰後，三人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內碰頭，彼此微微搖頭。
城中感應不到任何修士氣息或是靈力波動，這滁北城似乎只是個純粹的凡俗城池。
「或許此人出于謹慎，並未進入城內。」盧雲深低聲道。
三人略作商議，決定在城中逗留五日。若五日內目標仍未按約定出現，便視作任務失敗或情報有誤，立刻撤離。
三人按照事先商定的計劃行事：每日午時前後，由陳玄扮作尋常食客進入望仙樓，重點留意店內夥計、掌柜及往來食客。
盧雲深則在酒樓對面或鄰近高處，觀察望仙樓正門、側巷及周邊街面情況。
秦俠在以望仙樓為中心的更外圍區域遊走，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員。
約定好緊急情況下的暗號與匯合點後，三人便再次分開，融入這座凡俗城池的日常之中。
轉眼便過了三日。
這一日中午，陳玄照舊來到望仙樓。
今日他易容成的，是個面色微黃的中年人。
望仙樓分上下兩層，一樓大堂喧鬧，並無東向窗戶：唯有二樓雅座，有幾扇窗戶朝向東方。
這三日，陳玄都在二樓西側臨街的幾處座位輪流落座，點一壺清茶，兩三樣小菜，慢慢啜飲。
他自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下街景與進出酒樓的各色人等，實則神識早已覆蓋整座酒樓，每張桌子的客人樣貌和所點酒菜皆瞭然於心。
東窗邊那幾張雅座，這幾日其實並未空置，有獨酌的旅人，也有對飲的商賈，只是都並非他們要找的人。
這望仙樓在滁北城算是頂好的酒樓了，往來多是有些身份的客人，也有少數幾個常來的熟面孔，陳玄都暗自記下，重點留意。
他目光透過窗戶，窗外雪花細碎，寒風凜冽。
在酒樓門口不遠處，蜷縮著一個衣衫破舊的小乞兒，約莫十歲上下，頭髮枯黃打結，小臉凍得發紅。
這幾日，每到飯點前後，這小乞兒便會準時出現，縮在門邊角落。
偶爾有食客酒足飯飽出來，心情好時，會隨手丟下幾枚銅錢。
更多時候，是店裡的夥計端些剩飯剩菜出來，不耐煩地倒進他捧著的破碗裡，然後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將他撐開，嘴裡還嘟囔著「別杵在這兒礙眼」。
乞兒得了飯菜便低頭飛快地跑開，躲到更遠的巷口，背對著人群，狼吞虎咽。
陳玄看了眼東窗邊的雅座，上一桌客人已結帳離開，小二正麻利地擦拭桌面，擺上乾淨碗筷。
就在他以為今日又將是空等之時，耳邊忽然傳來盧雲深傳音：「師弟，方才師妹傳音，街道南邊，有個人正朝酒樓過來，練氣後期修為，應該就是那馮邱。」
陳玄聞言，心頭一凜。
他將鋪在酒樓內的神識收回，同時收斂氣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凡俗客人。
他目光重新落向窗外，轉向長街南側。
不一會，從街道南邊慢步走來一人。
此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灰袍。
他看似在隨意打量路旁的店鋪，但目光游離，腳步也略顯遲疑，透著幾分緊張。
他走到望仙樓正門前，腳步頓住，目光落在縮在角落的乞兒身上。
他蹲下身，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輕輕放入乞兒捧著的破碗裡。
乞兒抬起凍得發紅的小臉，伸出滿是凍瘡的小手，將碗裡的銅錢飛快地抓起，緊緊攥在手心。
「謝————謝謝老爺。」
灰袍人沒說話，只是伸手，似乎想摸一摸乞兒的頭，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不再看那乞兒，轉身邁步走進了酒樓。
「這位客官，裡面請！」門口迎客的小二立刻堆起笑容。
「二樓可還有位置？」
「有的有的，雅座清淨，我領您上去。」
「嗯。」灰袍人應了一聲，腳步未停，卻又道，「給門口那孩子送些熱飯菜去，算我帳上。」
說著，他從懷中又摸出幾枚銅錢，塞到小二手裡。
小二接過錢，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得嘞！客官心善，我這就去吩咐後廚。」
灰袍人不再多言，跟著小二，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木梯。
小二領著灰袍人上了二樓，徑直來到東窗邊的一處桌子旁。
「客官，您請坐這兒，敞亮。」
待灰袍人坐下，小二又道：「客官，吃點什麼？」
「來條紅燒鯉魚，再燙一壺黃酒。先上這麼些。」
「好嘞！」小二臉上堆笑，「客官您可真識貨！咱家酒樓這紅燒鯉魚，用的都是城外滁水河裡撈的冬魚。這寒冬時節，魚肥肉緊，正是最鮮的時候！您稍坐，黃酒先給您溫上，魚馬上就來！」
說完，小二便麻利地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桌面，轉身下樓張羅去了。
陳玄在座位上，耐心等到小二將溫好的黃酒和紅燒鯉魚端上灰袍人的桌子，又躬身退下。
只見那灰袍人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腹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隨後，他放下筷子，並未擱在碟邊，而是將其橫著，輕輕放在身前瓷碗碗口之上。
陳玄視線轉向酒樓門口，盧雲深剛進入一樓大堂，隨時可以策應。
秦俠也出現在街角，正看似無意地靠近那個蜷縮在門邊、剛剛得到一份熱食的乞兒。
陳玄緩緩起身，步履平穩，朝著東窗方向灰袍人所在的桌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