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任務（求訂閱！）
秦俠安靜坐了一會，隨後起身朝洞口走去。
陳玄看著她的背影，略一猶豫，也跟了出去。
山洞之外，風雪已停。
秦俠並未走遠，就站在山洞入口處，靜靜望著遠處。
陳玄在她身旁停下：「師姐，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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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俠沉默了一會，聲音很輕：「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
陳玄靜靜看向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發亮的雪坡，長出一口氣，「最近確實跑得有些頻繁。」
秦俠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
「不是身體累，」她輕嘆一口氣，「是心累。今天雪地里那個人————」
她沒說完。
陳玄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那個拖著殘腿爬出來、用盡最後力氣咒罵他們的少年。
大師兄當時甩出的那道劍光，乾淨利落。
「嗯。」陳玄只應了一聲。
兩人又沉默下來。
「不是心軟，也不是後悔。該殺的要殺，該做的要做。」她頓了頓，「只是殺了太多人，我已經有些麻木了。」
「我也一樣。」陳玄道。
「還以為你心硬些。」
「裝的。」陳玄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
秦俠輕笑一聲，肩膀稍稍鬆了些。
「師姐，莫要多想。」陳玄說，「先活著回去，到時候再想。」
秦俠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又在洞口站了一會兒，隨後秦俠便轉身往回走。
「師弟，我進去歇會兒。
2
「好。
陳玄依舊站在原地。
山洞外，月光慘澹。近處的雪地反著冷光，更遠處是化不開的濃黑。
自從周衍將他們三人派出，已經過了大半年。
這段時間，他們潛入齊國境內，從腹地到前線，來來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
從刺殺修仙家族的關鍵人物，劫掠往前線輸送的物資車隊，破壞補給節點————三人手上，早已沾了不知多少鮮血。
也難怪秦俠會覺得麻木。
這大半年來，心神時刻繃緊。除了要完成一個個任務，還要時刻提防齊國各方人馬的追索與圍剿，即使是他也有點吃不消。
事實上，在陳玄未上前線之前，他心中一直感到詫異：齊國為何要與魔道勾結？梁國與豐國聯手，無論底蘊、修士數量還是資源，齊國如何能是對手？
可在齊國境內潛行的這大半年間，他遇到太多如今晚雪地里那少年一樣的齊國修士，幾乎所有人都是死戰不降。
按照他們的說法，是青玄宗凱覦齊國獨到的傀儡秘術傳承，主動撕毀盟約，拉攏滄溟閣，悍然入侵。
而齊國是為求自保而戰，魔道則是與他們結盟、共抗外敵的「助力」。
這說法，與陳玄在宗門內所知的魔道勾結齊國、梁豐兩國被迫反擊的「真相」，截然相反。
若不是他曾在梁國凡俗地界駐守多年，見到不少魔道險惡布局，他心中也許真的會動搖。
他明白，齊國這套說辭，不過是用來凝聚人心、驅使境內各大小宗門與修仙家族為其效死的由頭。
將自身說成是被迫抵抗侵略的悲情一方，將青玄宗打成貪婪的入侵者。
如此，才能讓更多人為之流血，為之拼命。
至於其間是非曲直？
陳玄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
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純粹的真相，只有各自立場下需要被講述的故事。
梁國需要魔道這個公敵來整合力量、師出有名：齊國需要一個能團結內部、解釋為何與魔道為伍的受害者敘事。
而最終，誰能站著，誰的故事就會成為往後數百上千年書寫在玉簡典籍上的正史。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他所要做的，不是分辨哪一套說辭更真，而是確保自己站在最終能「說得對」的那一方。
為此，他手中的劍不能有絲毫遲疑。
良久後，陳玄返回山洞。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山洞內篝火已熄，天光從洞口透入。
陳玄與秦俠分坐兩邊，靜靜調息。
盧雲深則背靠石壁坐著，手中托著一塊巴掌大小、色澤溫潤的青色玉板。
玉板表面光滑，道道銀色光紋如同水波般，在玉板內部緩緩流轉、重組。
盧雲深目光落在那些不斷變化的光紋上，眉頭微皺。
過了一會，玉板內部流轉的銀光忽然一定，不再變化，凝成了數行細密而清晰的銀色小字。
盧雲深低聲道：「師弟，師妹，有任務了。」
陳玄與秦俠緩緩睜眼，隨後起身走到盧雲深身旁。
只見盧雲深手中法訣一變，指尖一點靈光注入玉板。
那玉板微微一亮，內部凝定的銀色文字便脫離板面浮起，在空氣中展開成一篇虛懸的光文，供三人同觀。
「令：盧、秦、陳三人，即刻前往齊國凡俗滁北城」內望仙樓」。
接引目標：馮邱，練氣後期修為，其人聲稱願攜齊國關防要害圖紙倒戈。
任務要求：核實身份後，護送其平安抵達我軍前哨大營。
特別注意：此線情報單一，未得二次印證。接引時，對方應獨坐東窗，點「紅燒鯉魚、黃酒」，桌上置一碗一筷，筷子須橫置於碗口之上。若接引時察覺有異，即刻隱匿撤離。
無論接引成否，事後返回大營休整。
令至即行。」
光文在空中停留數息，便化作點點銀芒，重新沒入盧雲深手中的青色玉板內。
盧雲深長出一口氣：「終於可以回去了。」
陳玄與秦俠聞言，也是相視一笑，面露輕鬆。
此次任務，比起以往那些需要深入險地的任務，可以說是輕鬆了太多。
首先此番是前往凡俗地界的城池。凡俗地界，通常不會有高階修士長期駐守，最多有些低階修士巡視，或是一些修仙家族外圍子弟打理俗務。
只要他們小心收斂氣息，行事低調，遠遠觀望判斷，便不會有什麼風險。
更重要的是，任務里說得明白：若察覺有異，可即刻撤離。
這意味著他們擁有極大的自主判斷權。甚至————哪怕只是去那滁北城附近轉上一圈，覺得環境複雜或感覺不對，便直接放棄返回大營復命，也不會有人苛責。
看來，周衍的確是想讓他們回去休整一番了。
「收拾收拾，準備走吧。」盧雲深將青色玉板收起。
陳玄將布置在山洞附近的陣旗一一召回。
三人略作檢查，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便不再耽擱，朝著滁北城所在的方向，悄然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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