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失蹤的斗篷
入夜之後，伊瑟從「渡鴉鑰匙|里取出了她的化妝盒。
盒子並不大，外殼閃著細碎的光澤，裡面擺著幾格細粉、油膏和小刷刀片之類。
頗有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味道。
她讓蘇冥坐好，開始在他臉上塗抹。
「你這個「渡鴉鑰匙」的容量大嗎？」
蘇冥閉著眼，習慣性地收集信息。
伊瑟搖了搖頭。
「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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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放一套備用的戰鬥裝備，和這個盒子。」
她用指尖蘸了點暗色膏體，在掌心揉勻，然後在蘇冥臉側輕輕推開。
「而且「渡鴉鑰匙」很挑剔，品質達不到聖階的東西，放進去就碎。」
蘇冥頓覺無語，這東西一般人還真用不起「我還準備用它放點不方便藏匿的東西呢。」
「那是不用想了。」伊瑟回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小盒子，才勉強能塞點零碎進去。」
她一邊塗抹，一邊招來芋葉，朝對方的尾巴伸手。
芋葉立刻抱住尾巴。
「不需要拔的！」
她自己拎起尾巴抖了抖，薅了薅，果然撈出幾撮貓毛。
伊瑟捻起這些細軟的毛髮，貼到蘇冥鬢角附近，用小刷子一點點壓平，調整走向。
讓它們看起來，如同自然生長出來的絨毛一般。
蘇冥任由她折騰。
腦子裡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伊瑟的劍戰套裝在之前的戰鬥里已經損壞，被她直接丟了。
後來換上的薔薇法裙，也在空間亂流中被毀得不輕。
「你現在是，主備兩套裝備都壞了？」
「是的呀。」伊瑟嘆了口氣。
「傘劍也被切碎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節哀。」蘇冥挑了挑眉，「所以你現在是一個沒有奇物的奇物使？」
「也不是，「渡鴉鑰匙」里還有把長弓可以用。」伊瑟回答道，「射箭我練過，馬虎能駕馭的。」
能放進渡鴉鑰匙里，那就是一把聖階長弓了。
也就是說，伊瑟仍然可以成為一名相當不錯的射手。
蘇冥點點頭，開始盤算是不是該搞點箭支。
伊瑟示意他仰起頭，刮掉了眉毛，替換上修剪到合適長度的貓毛。
細小的毛髮被她一根根壓出弧度，最後再用淡色粉末遮住邊緣。
多餘的部分，被她吐氣吹掉。
蘇冥忽然反應過來。
「喂，那把弓」
「該不會是利奧尼的吧？」
「對的呀。」伊瑟回答，「被卷過來的時候順手撈的。」
想到利奧尼，這位見面沒多久就英勇戰死的獵人，蘇冥一時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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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很快完成了對蘇冥的裝扮。
她拿出一對自己縫製的貓耳，給蘇冥套上。
然後用膠帶將他的耳朵貼平，撥散頭髮，將原本的耳廓遮住。
最後，她給蘇冥披上一件新縫改出來的斗篷。
兜帽戴上，貓耳微微鼓出，鬢角有細軟絨毛，眉形也換成了半貓人的樣子。
她拉來芋葉芋杆做對比，錦繡也飛過來評判。
「不錯！」
乍一看上去，分辨不出破綻。
蘇冥摸了摸臉，心中由衷感慨：
這女孩要是去了地球，絕對是一個完美的Coser聖體。
錦繡繞著蘇冥轉了十幾圈，小手在他身上點點劃劃，刻下一堆細小的符文。
隨後她揚起手，一陣清風在蘇冥身上盪過。
細密的風，從衣領、袖口與髮絲間滲過，將屬於人類的氣味捲走。
「好了。」錦繡拍拍手，「你身上的人味，暫時被去掉了。」
蘇冥拿出手機。
衛星數據顯示，參與搜索的半獸人士兵正在收工，雲牙城中開始恢復平靜。
「伊瑟，我和芋葉出去弄點素材。」
「你和錦繡一起看家，有問題嗎？」
伊瑟比了個OK的手勢。
潛台詞是還要看著芋杆，這種就心知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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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給蘇冥和芋葉纏繞上法術精神連結，讓他們可以跨越語言阻礙，直接心靈對話。
「距離不要太遠哦，這法術只能持續一個小時的。」她交代道。
「記得帶一卷柔軟些的布回來。」伊瑟開口道。
「放心，我會直接給你帶全套新衣服的。」蘇冥道，「不用縫紉什麼的。」
伊瑟身上衣裙破損，這件事不用提醒，蘇冥自然會記得。
「我說的就是軟布。」伊瑟不解道，「不然我怎麼射箭？」
「————射箭和軟布有什麼關係？」
蘇冥同樣疑惑。
這觸及他的知識盲區了。
「你真不懂？」
伊瑟嘆了口氣。
她雙手打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現在明白了嗎？」
蘇冥還是一臉茫然。
反倒是芋葉戳了一下蘇冥。
「她得纏上，不然會被弓弦刮到。」
「因為很疼。」
這來自基本的弓射狩獵常識。
蘇冥頓時有些尷尬。
「行，知曉了。」
隨後，他帶著芋葉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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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附近。
喪鈴騎在飛龍背上，領著一隊人返回，表情百無聊賴。
法王阿比達奇，作為時針之中的首席，強大這點確實沒話說。
可他一來就全面接手指揮權，把所有人使喚得雞飛狗跳。
甚至像喪鈴和遊絲，都不得不出來參加這次城內的搜捕活動。
喪鈴心中很是不滿。
現在不是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抵禦末骨狂械即將發起的攻擊上嗎？
這次突然出現的空間波動，固然奇怪。
但位面穿越本就伴隨著各種意外，一直以來事故率不低。
排查，她不反對。
可至於要如此興師動眾、大張旗鼓嗎？
海岸防線的部署和備戰，黑石礦坑中的法陣構築，都得抓緊推進。
這不都更加要緊嗎！
身下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喪鈴低頭看去，是一隻半虎人正在大聲嚷嚷著什麼，聲音粗啞，氣急敗壞。
喪鈴原本不想理會。
可她想到阿比達奇的交代——必須徹查空間波動點周邊，任何可疑的事情或跡象。
她勾了勾手指。
身後跟隨的一名半狐人立刻靠近。
「大人您有何吩咐？」
「安熱洛，你去看看。」
「是。」
喪鈴自己沒有停留，領著餘下的人返回王宮駐地。
****
安熱洛立刻落地。
他來到半虎人跟前，直接問話，幾句之後弄清了原委。
這位半虎人一早睡過頭，急匆匆出門上工，直到現在才回家，結果發現兩件斗篷不見了。
半虎人氣得炸毛，一邊當街叫罵，一邊四處詢問白天是否有可疑的人來過。
相比半虎人，安熱洛體型不大。
他尾巴斷了半截，身上明顯有舊傷，幾處皮毛禿得厲害，帶著難看的傷疤，遮都遮不住。
但那半虎人不敢有半點違逆。
安熱洛胸前，赫然別著一枚正分針等級的徽章。
本土的半獸人中，能在劫盪之鐘組織中取得這個身份的，屈指可數。
安熱洛示意半虎人帶路，很快來到他的住處。
房子裡很臭。
這是常態，但老鼠確實有點多。
老鼠攜帶多種疾病，吃的東西也亂七八糟，體內沉積了什麼很難確定。
因此越講究的居民，越不敢吃老鼠。
所以局面因此變得諷刺：
如今在雲牙城中，老鼠最乾淨的地方，反而是貧民窟。
在那裡，能抓到一隻老鼠，絕對是額外的幸運和加餐。
安熱洛跺了跺腳。
一圈震動從他腳下散開，牆角、櫃底和破布堆里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逃竄聲。
他四下查探了一番。
沒有什麼能引起懷疑的氣味，也沒有無法解釋的痕跡。
「除了斗篷，你還丟了其他什麼東西沒？」安熱洛問。
半虎人一愣。
「大人，小的還沒來得及查看————」
他收工回家時，發現斗篷不見，當時就炸了毛，哪裡顧得上細看別的東西。
「趕緊看！」安熱洛沒好氣道。
半虎人連忙在屋子裡翻找，對自認為值錢的物件逐一查看。
安熱洛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拿起半虎人家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飲下。
他今天跟著喪鈴排查了一整天，也疲勞無比。
到現在連飯都還沒吃。
****
沒多久，半虎人小心翼翼地回話。
「大人，沒有丟失其他物件。」
安熱洛頓時打起了精神。
「你確定？」
「確定的！」
安熱洛眼神一動。
這確實是個不小的疑點。
如果是一般小偷，不可能只拿兩件斗篷。
這說明盜竊者的目標，只是為了遮掩身形。
而且看這隻蠢虎大大咧咧，搞不好東西並不是白天丟的，而是更早些時候就被人拿走o
那就很值得調查了！
安熱洛眼中泛起微光。
「這兩件斗篷你穿過沒？」
「其中一件才穿過的，大人。」半虎人立刻回答。
這就好辦了。
安熱洛一把揪住半虎人的尾巴，從上面薅下一大把毛。
半虎人疼得一哆嗦。
下一刻，追蹤術展開。
遠超過正常施法所需的毛髮量，在法術中燃燒起來。帶著獸味的波紋蕩漾開來，穿過牆壁，掠過街巷，在雲牙城中擴散。
不多時，法術給出了反饋。
「這個方向是，貧民窟？」
安熱洛皺眉。
貧民窟里「黑爪溜子」們成堆，甚至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條。
但這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可疑。
那幫人出手的時候，恨不得連破襪子都一同順走，絕不可能只拿兩件斗篷。
安熱洛拉上半虎人，出門喚來一隊雲牙城的獸人衛兵，向著貧民窟浩浩蕩蕩而去。
順手又揪下半虎人一大把毛。
半虎人疼不說，尾巴也幾乎禿了半根，卻只能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