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冥伸出手,暗系魔法在掌心展開。
幽光徐徐流轉,黑焰安靜燃燒。
幾隻原本藏在樹影深處的黑色妖精,立刻受到了吸引,飛了過來。
只是靠近之後,他們又發現不對。
這團幽焰看起來很像「暗元素」,卻又有著明顯差別,甚至「火花」都帶著銳角的線條。
像是只披了層殼,內里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暗元素妖精圍著蘇冥的手轉了兩圈,遲疑地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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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敏感的小傢伙呢。」蘇冥感慨了一句。
可惜沒有空間妖精。
不然說不定還能見到幾隻小傢伙,抱著空間裂縫啃兩口。
「為什麼是我們祖先的存在,現在會想要吞噬我們呢?」苔葉很是埋怨。
「並不是伊甸想吞噬我們。」蘇冥糾正道,「是耶夢加得想吞噬泰亞。」 苔葉看向他,眼中有些不解。
「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很大的。」
紫堇的聲音傳來,她和潔露絲正好從湖邊回來。
「根據目前對資料的解讀和拼湊,耶夢加得是在一萬五千年前來到伊甸的外來者。」
上次卡律布狄斯事件之後,克洛伊認真反思了自己對待「神話傳說」的態度。
事實證明,這些東西中,還真埋著歷史的碎片。
於是她重新進行研究。
將地球與泰亞的神話資料,與繳獲的劫盪之鐘典籍、教義、祭文印證,找出其中其實是來自伊甸的部分,最後竟然真的拼湊出了一組歷史。
「一萬五千年前,伊甸位面意志面對耶夢加得,選擇了金烏一族抵抗。」
紫堇敘述克洛伊的研究成果。
「九位金烏族的位面之子,在漫長的戰鬥中先後犧牲。」 苔葉下意識抬頭,望向遠方那株巨大的榕樹。
「我們族內也有類似傳說。」
「古老太陽鳥與黑色巨蛇爭鬥,太陽一枚枚墜落。」
「最後一枚太陽沒有熄滅,卻鑲嵌在蛇的身軀上,從此天地變暗。」
蘇冥和紫堇對視了一眼。
「這些傳說,在泰亞和地球並沒有歷史去對應,無論是隱喻還是自然災禍。」
「反而和劫盪之鐘資料里語焉不詳的事件,都能夠對上。」
「這是克洛伊如此判斷的理由。」
紫堇繼續道,「就比如第十位金烏族位面之子,就是在伊甸的記載中,喪失了繼續戰鬥勇氣,選擇了向耶夢加得投降。」
「所以傳說中是『鑲嵌』,代表他成為了黑色巨蛇的一部分麼。」潔露絲道。
紫堇點點頭。
隨著最後抵抗力量的消亡,伊甸意志被耶夢加得吞噬,位面迎來慘烈的災難。 苔葉聽得神情微變。
「那如果我們輸掉戰爭,結局豈不是一樣?」
「耶夢加得的目的是吞噬泰亞位面的話,是根本不會在意我們這些生靈的!」
「最壞結果是這樣。」蘇冥嘆氣道。
目前已知,耶夢加得大約在一萬二千年前發現了泰亞的存在。
祂毫不猶豫地透過裂隙族的傳送陣通道,往這邊丟來了大量生物。
像是超級水晶龍這樣,絲毫不心疼。
地球支援團隊,也懷疑地球這邊也有相關事件,不過具體還沒確認。
他們似乎有所推測,啟動了一個關於裂隙族壁畫的聯合攻關解讀項目,暫時還沒得出確切的結論。
****
苔葉聞言陷入了沉默。
「一直以來,是泰亞的位面意志阻攔了耶夢加得。」紫堇繼續道。 位面意志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祂沒有明確的人格意志,也不會像神明那樣降下清晰神諭。
可祂依賴於這個世界的生靈,也在某種層面上維繫著整個世界的穩定。
過去萬千年之間,這種位面層面的對抗中,具體發生了什麼,大家還無從得知和理解。
但近幾十年,耶夢加得顯然取得了進展,撕開了縫隙。
劫盪之鐘這群人,便是祂派往泰亞的滲透工具。
苔葉緩緩點頭。
「我理解這場戰爭的性質了。」
「這是一場針對外域入侵者的抵抗,是屬於我們所有生靈的存在之戰。」
她展開背後的四隻羽翼,細碎的綠色光塵在陽光中飄散。
「我會帶領仙靈一族全力支援。」
「如果局面不利——」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苔葉的聲音變得嚴肅而認真。
周圍那些躲在樹葉、花叢和枝杈里的小妖精們,也安靜了下來。
「我們所有的妖精,一樣可以踏上前線!」
蘇冥掃視了一周,那些妖精依舊小小的,行為膽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戰士。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和苔葉的小手輕輕一碰。
「我會竭盡全力,避免這個局面出現!」
****
菱島,半獸人中心城市,雲牙堡。
城市中央,是半獸人曾經的王宮。
它的主體由黑灰色巨石堆砌,牆面充滿原始而壓迫的力量感。高大的拱門兩側,立著用巨獸獠牙和青銅鑄成的圖騰柱,柱身刻滿戰紋、獸首。
從十幾年前開始,這處半獸人的心臟象徵已經換了主人,成為劫盪之鐘的核心據點。 在這座被完全控制的獨立島陸上,劫盪之鐘不需要隱藏。
他們身份是凌駕於部族、貴族和王權之上的尊貴支配者。
越來越多的蛇紋在菱島城市的各處出現,原本粗狂的獸皮旗幟,早已被丟棄在了不知何方。
王宮訓練場上,喪鈴和遊絲正在對戰。
喪鈴雙手各持一柄木製短刀,遊絲則是一排木製長釘。
遊絲起手,三枚長釘從不同角度射向喪鈴,封住她的肩、腰和膝蓋。
喪鈴左手上挑擊偏第一枚長釘,右手反握刀背壓住第二枚長釘的軌跡。第三枚長釘擦著她的小腿掠過,在地面打出一道淺痕。
遊絲的身影出現在她側後,一枚長釘直刺喪鈴後頸。
喪鈴身體順勢一旋,右手短刀貼著自己的肩線向後斬去。
砰!
木釘與木刀撞在一起。
「你恢復了很多啊!」遊絲道。 他借力後撤,半空中又有四枚長釘急速落下。
砰、砰、砰、砰。
喪鈴手中的短刀盡數將長釘攔截。
「我吃完了艾絲黛爾的藥。」她道,「身上那該死的毒終於解掉了。」
喪鈴活動了一下手腕,眉頭微微皺起,剛剛一枚長釘攔得有些偏,錯過了順勢反擊的機會。
「就是身體還沒完全正常。」喪鈴道。
「拿我做恢復訓練啊。」
「差不多。」喪鈴道,「麻煩上點強度。」
遊絲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速度驟然增加。
『光逝·掠影!』
訓練場上出現了數道近乎重疊的殘影,長釘從八個方向同時襲來。
喪鈴眼神一凝。 有那麼一瞬,她突然想起了青冥。
想起她在切磋時,信手斬開法王阿比達奇法術的模樣。
喪鈴的手腕下意識壓低,幾乎沿用了青冥曾經教過她的切入角度。
她隨即意識到這一點,動作頓了一絲。
一枚長釘擦著她肩頭掠過,布料撕裂。
遊絲停了下來,其餘長釘被他回收,重新插入腰側掛袋。
「你不專心。」
喪鈴搖搖頭,「再來!」
****
接下來的訓練中,喪鈴拋棄雜念,動作越來越順,全身重新找回統一。
如同一台,正在重新校準的殺戮機器。
遊絲退回幾步,解除『光逝』,再度停了下來。 「打不過你了。」
「別太裝。」喪鈴平靜道,「我知道你沒動真格。」
「動真格也不行。」遊絲道。
他攤了攤手,「你是時序第二,近戰最強。」
「我不過是時針中的吊車尾。」
喪鈴沒有接這句自嘲。
「青冥對你的評價很高。」她突然道,「她認為時針中,你才是最強。」
遊絲看了一眼四周,訓練場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神色沉了下來。
「不要提這個叛徒,青冥太多不負責任的言論了!」
「我姑且罷了。」
「讓別人聽到這些話,會認為你受過她的影響,甚至會向主神告密!」 喪鈴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頓。
沉默片刻後,她仍然選擇繼續話題。
「五十年前,青冥離開之前交給了我一封信。」
「她讓我如果有機會離開伊甸,再打開看。」
遊絲的神色更嚴肅了。
「那絕對不是什么正經的信!」
不讓在伊甸看,顯然是怕引起主神耶夢加得的注意。
遊絲盯著喪鈴的表情,「你看了?」
喪鈴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其實我老早就忘了,畢竟是那麼久的以前的事情。」
「最近撤離到菱島,才突然想起來這茬。」
遊絲皺緊眉頭,卻沒說話。 「青冥在信中說,一萬五千年前,耶夢加得入侵伊甸。」喪鈴繼續道。
「祂吞噬伊甸意志取而代之,隨意屠戮億萬生靈,令伊甸生命百不存一。」
「妖言惑眾!」
遊絲嗤笑一聲。
「那是源於舊時代的慘狀,明明是耶夢加得的降臨帶來了光明,將我們從中拯救了出來!」
他看向喪鈴,語氣加重。
「這萬年間,主神努力恢復伊甸元氣,讓眾生繁衍。」
「這種事實,總不能顛倒黑白吧?」
喪鈴語氣平淡。
「青冥在信中說,這是因為耶夢加得入侵泰亞和地球時,遭遇了挫折。」
「所以祂才重新讓伊甸的生靈繁衍開來。」
「目的不過是為了培養出我們這些滲透工具,以及馴養大規模的軍隊。」 「幫助他屠戮掉新位面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