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歡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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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中的篝火只剩餘燼,一名哨兵站在瞭望台上,原本還有些睏倦,突然猛地睜大眼睛。
遠處黑暗中,有大片人影正在接近,腳步聲被夜風裹挾而來,沉悶、密集。
哨兵臉立刻拉響警訊,刺耳的示警聲劃破夜空。
發現敵情的不止他一人,同一時間,營地另外兩個方向的哨點也接連響起警號。
沉睡中的士兵被驚醒,匆忙披甲、拿起武器,從帳篷中衝出。
軍官的臉色都很難看,這裡明明是海霽國境內,卻遭遇了近乎合圍式的襲擊。
軍長快步走上瞭望台,拿起單筒望遠鏡,展開夜視,心頭猛地一沉。
從裝束和旗號來看,來襲的竟然是海霽國的王國軍。
「這是要開啟內戰了嗎!」軍長心中大驚。
還好,真要打,雷蒙克利親王這邊的實力並不差,軍長思慮道。
和軍長所思不同,可營地中的普通兵士,臉色卻全都發白。 上位者心中謀劃的是權力格局,王座歸屬。
普通人,所求的不過是活命。
軍長感覺聯繫雲歡城城防軍和城主府,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心沉了下去,臉色也開始變得和士兵們一樣發白。
通訊上的沉默,其實比面前逼近的敵軍更讓人驚恐。
一陣驚呼忽然響起。
軍長回頭望去,發現營地後方的雲歡城上空,大批黑影在月光中俯衝而下。
那是大規模的獅鷲軍團!
大群獅鷲很快登上了雲歡城的城牆,多處騰起零星的戰鬥火光,喊殺聲剛剛擴散,便迅速被壓了下去。
毫無任何懸念!
粗略一數,這支部隊的數量超過一千。
這種規模的獅鷲部隊,放眼當今大陸,只有星辰帝國能拿得出來。 軍長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終於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是星辰帝國和國王派系,對雷蒙克利親王展開了聯合清剿!
****
同一時間,雷蒙克利親王府內。
這裡的戰鬥其實開始得最早,現在已經落幕。
帝國天樞戰團的突襲乾脆利落,精準刺入親王府,第一時間殺光了守衛。
雷蒙克利親王麾下,確實有一位聖階。雖是晉升不久,卻是海霽國的唯一。
這也是雷蒙克利,敢於奪權的重要底氣。
可問題是,星辰帝國這邊來了兩位。
除了處刑人扎普萊之外,另一位蝕岩魔刃也參與了戰鬥。
兩名聖階聯手,沒有給那位新晉聖階掙扎的餘地,後者很快飲恨。
屋內的地板上,血跡沿著縫隙蔓延。 雷蒙克利親王被夏里科的衛隊死死按在地上,兩柄長刀一左一右架在他的脖頸處。
「為什麼!」
雷蒙克利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和困惑。
夏里科低頭看著他,笑了笑。
「你是想知道,你的防禦為什麼這麼輕易就被打穿嗎?」
他邊說邊亮出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是雲歡城周邊區域的俯瞰圖。
部隊分布、城防布局、兵力聚集處、巡邏薄弱點,全都被系統識別,並清晰標註出來。
夏里科晃了晃平板。
「有個奸商用一小時一萬金幣的價格,把衛星畫面租給了我。」
雷蒙克利死死咬牙,嘴角滲出血來。
「我是問,你們為什麼選擇那個小孩?」他聲音嘶啞。
「他們母子,怎麼可能捨得拿出七分之二國土分給你們!」 為了避免爭取國外援助的事情,演變成他與國王一方輪流競價的局面,雷蒙克利選擇了直接割讓國土。
他有絕對信心,這價碼能夠一錘定音。
「他們怎麼會有,我這種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氣魄!」雷蒙克利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夏里科收起平板。
「挺簡單的。」
他倒也不介意在最後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接下來我們對戰伊甸的戰局不順利,有人告訴你只要投向伊甸,認其為主,就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夏里科看著他,「你會答應嗎?」
雷蒙克利怔了一下,「就為這?」
「就為這。」夏里科語氣平靜。
「我們需要的是,有寸土必爭信仰與決心的盟友。」
「而不是一個首鼠兩端、隨時會背刺的廢物!」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守衛手中刀光划過,雷蒙克利親王的身體抽搐了一下,栽倒在地。
夏里科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收斂。
「親王府該滅口的,全都滅乾淨。」他轉身下令。
「接著縱火,偽裝成是半獸人襲擊了這裡。」
「然後以調查刺殺事件為由,配合海霽國國王衛隊接手雲歡城,強制管控全部半獸人!」
「是!」天樞戰團成員齊聲應道。
夏里科輕輕吐出一口氣。
栽贓陷害,毀屍滅跡,倒打一耙,饒是他這種見慣血腥的政客,也難免有些嗟嘆。
也難怪蘇冥不太情願參與。
一名傳令兵快步來報:
蘇冥帶著星沙衛隊,拿下了雲歡城最大的銷金窟——海色豪筵。 夏里科微微一怔,他剛剛還說對方不參與,結果這下倒是出乎預料。
他拿出通訊器,接通了蘇冥的電話。
不就是一分鐘五個金幣嗎,他用得起。
電話很快接通,夏里科直接問道:
「你怎麼還是出手了?」
「別告訴我說失眠。」
通訊另一端,蘇冥的聲音傳來。
「海色豪筵,是劫盪之鐘的據點。」
夏里科臉色一變,「你怎麼發現的?」
蘇冥抬眼,看向面目全非的房間中,綺羅正饒有興致地在廢墟里東瞧西看,活像一個剛剛拆完家的無辜寵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只是運氣好。」蘇冥回答道,「純屬『偶然』發現的。」 夏里科也不追問究竟。
他這邊,又一位傳令兵來報:「雷蒙克利的軍隊,已經向他們的少國王舉白旗投降了。」
蘇冥也聽到了。
「不錯,進展順利。」
「既然你動了,海色豪筵那片交給你調查。」夏里科道。
「行。」蘇冥應下,「你們跟國王這邊,也抓緊封控雲歡全城。」
「沒問題!」
****
控制住場面以後,星沙衛隊很快在海色豪筵的地下室,有了新的發現。
蘇冥一邊趕往那裡,一邊撥通了紫堇的視頻通訊。
畫面展開,蘇冥正通過一條鋪著暗紅地毯的走廊。
兩側牆壁上掛滿了風格大膽的油畫,或半遮半掩,或眼神撩人。廊道兩邊垂著粉色紗簾,壁燈被刻意調成曖昧的暗紅色。 紫堇氣惱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喂,蘇冥!」
「你偷偷逛海色也就罷了,這是要給我直播嗎?」
蘇冥低頭看了眼周圍的裝飾。
「……你是在提議新play的玩法?」
紫堇頓了頓,「好像不錯誒!」
兩人對視一眼,噗嗤,同時笑了出來。
笑完以後,蘇冥才簡單說明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
紫堇聽完,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這個綺羅公主的『運氣』,真夠好的。」
蘇冥輕輕嘆了口氣,「命運繪者。」
通過對劫盪之鐘被捕人員的審問,以及繳獲文件的修復和破解,關於災厄之子的情報,已經陸續被蘇冥一方掌握。 喜歡畫畫,又總能以各種方式觸發「偶然」事件。
綺羅這個情況,已經不是「可疑」兩個字能解釋的程度了。
「怎麼處理這事?」紫堇皺眉。
「『命運』這東西,可不好說。」蘇冥也很猶豫。
如果真是巧合,自然不用擔心。但如果確實是某種層面的力量,那反而不能亂行動。
蘇冥的空間和紫堇的生命,都如此難以控制,像是命運這種層級的力量,會有什麼反噬和避諱,完全無法想像。
紫堇突然眼睛一亮。
「我們不如去找幽花女王問問?」
蘇冥聞言也贊同,「那倒是不錯!」
****
話題回到當下。
「綺羅該怎麼處理。」蘇冥有些為難,「也不能明晃晃地指給敵人看,說這裡有個重點目標。」 紫堇卻有些無奈,「現在的情形,感覺也差不太遠。」
「那就只能儘量別讓綺羅落單了。」蘇冥嘆了口氣。
他解釋了一下今天的情況。
「我讓尤妮爾在她脖子上塞了定位器。」
「星沙衛隊其實一直跟著綺羅的,從頭到尾她並沒有真的危險。」
說話間,蘇冥沿著樓梯一路向下。
畫面隨著他的腳步,進入了海色豪筵的地下室。
冰冷的石壁上是隔絕符文,地面中央全是複雜紋路。
「哇喔。」紫堇驚嘆一聲,「第三個了。」
蘇冥靠近法陣,外圍是緩衝環,中層是穩定結構,最內側則像是被挖空了一塊蛇形的空缺。
各類材料被精準嵌入符文節點,其中甚至有岩心。
這種一開始被他們誤以為只是普通礦石,後來才確認珍貴至極的空間相關材料,出現在了這裡。 「算上地球那個,這應該是我們發現的第四個位面接引法陣。」蘇冥糾正道。
附近散落著一些文件,蘇冥撿起,上面是伊甸文字。
好在吞電獸已經有了相關訓練集,ai粗翻、紫堇精修,內容很快被識別出來。
「二十天後,會有一個小型空間裂隙出現。」紫堇告訴蘇冥上面的信息,「規模不足以讓伊甸的人通過,但是可以完成物資投送。」
「跨位面空投補給品啊,這幫人真奢侈。」蘇冥道。
「能想辦法撈過來就好了。」紫堇暢想道,「讓我們也享受一下伊甸的補給。」
地面的法陣保存得很完整。
「我立刻安排鍊金術士過來,把它完整帶回去。」蘇冥道。
紫堇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多少喜色。
「只能說聊勝於無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法陣的主要功能,是『緩衝』伊甸降臨的『墜落』力量。」 「我們在沙漠的石紋祭壇、以及北冰島瘴喉降臨點,已經研究得很充分了。」
「這個功能對我們和地球之間傳送門,並沒有意義。」
紫堇的目光落向法陣中央,那裡有一個明顯的蛇形缺口。缺口邊緣的符文密度極高,周圍還有數百條細密紋路向外擴散。
「我們真正感興趣的,還是這個法陣的核心,負責『接引』空間裂隙的功能。」
「石紋祭壇的法陣,沒有發現這個模塊。」
「銀緋那群人身上也沒繳獲道。」
「地球上那個,也被襲羽摧毀了。」
「這裡同樣空著。」
她語氣中難掩失望。
「你看這裡。」
蘇冥笑了起來,伸手從兜里掏出那枚繳獲來的蛇形水晶。
紫堇眼睛立刻亮了。 「哼!」她嘴角一點點揚起,好看的眼眸眯起。
「我就說,值得綺羅發揮『好運』的事情,可不會只有區區一個劫盪之鐘據點的程度!」
「所以這次,真的可以挖敵人的補給品了哦!」蘇冥開心道。
「交給我和克洛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