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冒名頂替的發布者
蘇冥走到紫堇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地勤人員打開貨艙，一個個堆得滿滿當當的托盤，被他們從機艙里拉出。
「幹嘛？」蘇冥語氣不滿道。
「這裡面，是能裝很多麻袋的吧？」紫堇道。
沒等蘇冥出聲，紫堇又看了看他身後跟著的一溜護衛。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都是套麻袋的好手。」
「有幾個不聽話的學者，我們走的時候套過來，往貨艙裡面一扔就是。」
「喂！」蘇冥抗議了，「我們現在得注意下聲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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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不理解。
「你小心眼記仇我知道，但是現在還有人敢得罪你嗎？」
紫堇剜了蘇冥一眼。
「那十幾個學者，怎麼邀請都不肯加入。
「我現在的身份，不太方便出手。」
蘇冥卻無所謂。
「強扭的瓜不甜嘛，學者的個人意願還是要遵守的。」
「哦？」
紫堇眼神玩味。
「那是一個頂級鍊金團隊，研究領域和福音材料高度相關喔！」
蘇冥眼睛登時一睜開。
「誰說不套了。」
他回頭看向護衛。
「都聽好，綁也得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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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召開的，是學界年會的主會。
上午的會議中，公布了上一年度的各項評審結果，同時宣布這一年度中，入選的傑出
論文。
這些論文，自然包括紫堇和紐曼的那兩篇，還有斯黛西發布的疫苗技術。
這項技術的基礎來自科技側，但培育流程和實際應用，結合泰亞現狀進行改造，並引入了魔法輔助。
然後，便是以賽勒的《關於蜃與魔素的假說》。
這篇文章引起了軒然大波，它將蜃的活動，與魔素變化構建出強關聯。
真實作者鵪鶉，用了大量數學工具，把魔素濃度分布、蜃的活動規律和歷史記錄，納入一個擴散模型之中進行推算。
因為計算量龐大，全程幾乎都依賴計算機完成。
異界的學者，從未見過這種學術研究方式。
他們習慣的是實地觀測、樣本記錄、術式推演，以及少量數表驗證。
像這樣把海量數據丟入「黑箱」，再由黑箱計算出趨勢與相關性，對他們而言簡直像是占卜。
於是，提問環節變得格外熱烈。
以賽勒自信滿滿地站在台上，神態傲然。
「這傢伙，當初在加里奧手底下的時候，不是個蠢貨嗎？」有認識他的人，忍不住低聲疑惑道。
「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另一人讚嘆道。
遇到細節，以賽勒自然是一無所知。
但這傢伙絲毫不慌。他扶了扶衣領，張口就是幾句似是而非的術語。
像什麼「模型邊界的非均勻擾動」，什麼「魔素梯度的異常收斂」，什麼「蜃活動樣本存在概率性偏移」。
聽起來好像很嚴謹，連起來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可偏偏台下學者也沒接觸過計算機建模，挑不出破綻。
「還真是個人才啊。」蘇冥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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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蜃假說帶來的震撼，《空間裂隙法陣解析（先導版）》引起的反響略低。不過，這個研究的含金量擺在那裡，自然不擔心後續發酵。
發布者與唯一的署名作者，是蘭陌。
因為是冬天，這條藍龍大長老總算能從北冰島過來一趟。
蘇冥並沒有上台發言。
當他見到至高知識協會的會長一臉便秘模樣，迎上來的時候，便裝模作樣說今天嗓子不舒服。
對方如蒙大赦，立刻借坡下驢，臨時邀請紫堇替代發言。
紫堇當然應下，這本就是兩人提前商定好的。
她利用這個機會，對靈雲事件進行了公開回應和澄清。
至於「靈雨」，因為是全元素法術，嫌疑早已自然解開。
「亡靈法師的構建能力，能在鍊金、機械生產、醫療輔助、災害治理中，發揮巨大的作用。」
紫堇在最後如是宣言。
「亡靈法師因戰而生，卻也一樣擁有在和平應用中的無限可能！」
會場中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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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期間，暫時休會。
數千名參會學者，走進布置在會場附近的用餐點。
他們驚訝地發現，一切準備得相當完善。每個人只要領取一個餐盤，排好隊，就能自助取餐、享用。
初旭的工作人員佩戴著奇怪的耳機，聽從這個神奇道具的調度，將一切組織得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餐品更是讓大家吃驚。
熱氣騰騰的常規餐食、各類湯品就不說了，初旭還準備了生煎火山鮭、甜蝦刺身，水果有西瓜、荔枝、桑葚和櫻桃。
火山鮭是矮人大陸特產，甜蝦來自北極，水果顯然來自南半球。
這些東西同時出現在北陸行省的冬季餐桌上，是一種赤裸裸的實力展示。
不僅僅是運輸能力，還涉及保鮮流程、跨區域調度和後勤組織。
懂行的人越看越心驚。
初旭共和國，是將自身的運轉能力，直接地砸在所有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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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堇和蘇冥在小餐廳里用餐。
女孩身前，擺著一小碟草莓，這是她的專屬。
透過窗戶，下面發生的一切都盡在眼底。包括那些學者，在驚嘆中竊竊私語。
「感覺是有點用力過猛了啊。」蘇冥道。
他只是下令提高餐標，用來自各地的新鮮食材，但尤妮爾似乎執行得過頭了。
這丫頭只要不自己下廚，對吃方面就門清。
「還行的。」紫堇道。
她咬著草莓，心情相當不錯。
「學者這個群體很聰明的，知道我們在故意展示。」
「但能做到，就是實力，他們不會介意過程。」
一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遞來幾封信函。紫堇接過一看，頓時有些不開心。
「唉，那個鍊金團隊，居然————」
蘇冥眼睛一抬，「怎麼了？」
紫堇揚了揚手裡的紙張，「這就投了唄。」
那是對方簽署的，同意入駐初旭研究基地意願書。
「不能套麻袋了啊。」紫堇失望道。
蘇冥聞言一喜，「他們肯自願，當然是好事啊！」
紫堇卻不甘心。
她從窗子中往下看去，在腦海中使勁搜索，試圖回憶有沒有還沒結算的舊帳。
可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出合適對象。
紫堇只得長長嘆了口氣。
「好啦。」蘇冥猜到了她的心思，哄勸道，「這說明你之前清理得勤奮嘛，不要為過去正確的自己難過。」
紫堇卻突然眼睛一亮，她看到了一棵樹。
確切地說，是被人端著的一盆翠綠的盆栽。
「嗯哼！」紫堇眉眼彎彎，「我看到個老熟人了。
蘇冥好奇地看向那個拿盆栽的人。
對方看著挺普通，一身學者長袍，表情溫和，在人群里並不起眼。
那個盆栽卻不小，枝葉繁茂，泥土濕潤，顯然重量不輕。
那名學者端著它，輕鬆得像端著一隻茶杯。
細看之下，蘇冥才注意到，對方的手腕非常粗壯，肌肉緊實，指節上還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
「是植物方面的專家？」蘇冥問道。
「差不多。」紫堇唇角帶上笑容。
「這個人可別放過。」
「如果不是稱號學者評議中斷，十年前，她就能取得知更鳥的稱號。」
蘇冥眼神立刻一亮。
「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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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窺秘學者、大學者的評審和授予儀式。
原本，流程里還有稱號學者的評議。按照慣例，兩三年左右，會有一位學者通過眾人的認可，獲得這種殊榮。
但十多年前開始，這項議程就取消了。
蘇冥沒有參加。
同樣沒去的還有蘭陌，上午他縮小身形，擠上會場主席台發言，對他來說消耗不小。
此刻，一人一龍坐在一處露台上。
冬天的風從冕環城北側刮來，掠過屋檐，吹得附近幾面旗幟獵獵作響。參加會議的學者們大多裹緊了外袍，快步穿過庭院。
蘭陌卻很舒服。
零上三度這種氣溫，對他來說甚至有點暖和。
「你這進步還不夠啊。」蘇冥道。
他靠在他身上取暖，也很愜意。
蘇冥從懷裡抽出一張存儲卡，在指間晃了晃。
「我這兒有新碟，要不？」
蘭陌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上次那個《學術世界》，還沒通關呢。」
他唉聲嘆氣。
「話說，你們那裡的人，真的愛好這種遊戲嗎？」
蘇冥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們那的每個孩子，從六歲開始先要做九年的訓練，就是為通過這個遊戲打基礎。」
蘭陌聞言驚奇不已。
「你們是管這個，叫「電競運動」，對吧？」
「對啊。」蘇冥臉色毫無變化地點頭。
他拍了拍蘭陌的爪子。
「你這電競水平，還要提高。」
蘭陌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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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靠近，含有一絲壓迫感。
蘇冥和蘭陌抬頭看去，發現來人是處刑人扎普萊。
蘇冥有些奇怪，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對方。
「咦，你也是學者嗎？」
扎普萊臉上沒什麼表情。
「夏里科委託我親自前來，保護星辰帝國的學者團。」他回答道。
蘇冥聞言更詫異了。
「我們這裡安保工作很好的，犯不著你親自前來吧？」
扎普萊臉上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覺得，我為什麼在這？」
蘇冥眨了眨眼。
扎普萊聲音平靜，「現在至高知識協會那邊，都私下管你們叫學者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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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赤裸裸的詆毀！」蘇冥語氣嚴肅。
蘭陌默默看了他一眼，龍眼白了一下，沒有說話。
扎普萊也退開一步。
「反正，我這邊的人，必須全須全尾地帶回去。」他索性亮明車馬。
蘇冥也不裝了，「你那裡面的人，我看中了幾個。」
扎普萊眼神頓時一沉。
蘇冥擺了擺手，「放心，我會找夏里科談，讓他同意放人的。」
「和空間裂隙研究相關？」扎普萊立刻會意過來。
蘇冥點點頭。
這是重中之重，目前科技側和魔法側，都在集結最精英的智慧，推進這件事。
能夠深層次理解克洛伊那篇《空間裂隙法陣解析》論文的學者，蘇冥和紫堇一個都沒
打算放過。
扎普萊看向蘭陌，「蘭陌學者，你其實是第二作者對吧？」
處刑人這種層級的人，自是沒有隱瞞這件事的必要。
蘭陌於是很乾脆地承認了，「誰讓我又是聖階，又是巨龍，皮糙肉厚吶。」
他是擋在克洛伊前面的盾牌。
過往二十年中，稱號學者大量離世。
雖然每一次死亡，表面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
諸如意外、病故、中毒、實驗事故、遺蹟坍塌，甚至還有兩位，是在學術爭執後的決鬥里死的。
可當這些死亡集中到同一類人身上，數量又大到無法忽視時，學術界仍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也是為什麼十多年前，稱號學者的評議中斷。
沒人再願意把真正頂級的人才，推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危險中。
「我們這段時間展開了更詳細的調查。」扎普萊道。
「其實不光是稱號學者，我們發現很多有潛力的其餘學者，也死亡了。」
他停頓片刻，嘆了口氣。
「好吧，現在能確認，他們是被劫盪之鐘殺害了。」
「有多少？」蘇冥詢問。
「大概兩三百人。」扎普萊回答。
蘇冥倒抽一口涼氣。
兩三百名，這可是學術最頂尖的傑出者，如果活下來都是領軍人物的那種！
「劫盪之鐘，當真是狠辣啊！」他搖頭長嘆道。
蘇冥現在才真正明白，紫堇當初那句「我是現在唯一活著的稱號學者」，代表著怎樣的事情。
劫盪之鐘還未消滅。
這也是蘭陌要掩護克洛伊，鵪鶉這邊則讓以賽勒頂替的原因。
當然，這位以賽勒是真的以為，抄寫了一遍論文的自己，就是真正的作者。
甚至為了確保安全，蘇冥專門安排了葛烈去往輝煌聖城，以保護克洛伊和鵪鶉。
「蘇冥閣下，夏里科陛下，已經抵達海霽國。」扎普萊道。
蘇冥點點頭，「我明天就過去。」
扎普萊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蘇冥轉向蘭陌。
「這幾天開幾場關於空間裂隙的講座，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有這方面天賦的學者。」
「懂。」蘭陌點頭，「就是多掃一遍，避免漏網之魚嘛！」
「如果再撈到十個，就給你一款那種休閒一點的遊戲。」蘇冥又掏出一張存儲卡。
「沒問題！」蘭陌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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