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毀滅
當超越被拖入塵世的那一刻，世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祂曾經自成一個世界，而後又超脫於世界，對現世來說，接收的負擔遠高於神明降臨。
弗蘭仰起頭，看到了超越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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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抬頭的瞬間，就受到超越的攻擊，變得千瘡百孔，血源滾滾地從傷口流出。
他不由嘆息：「我真的很討厭你這種怪物。」
超越沒有具體的形貌。
祂是無邊無際的風。
甫一降臨世界，祂就不斷地擴張，世上的每一縷風都在回應，化作祂的刀刃和鎧甲。
祂沒有回答弗蘭，只是俯瞰著他。
站在地上的這個生靈才是真正的怪物，他能————
殺死祂。
下一個瞬間，弗蘭揮劍了。
世上不會有更快的劍，快過時間，斬斷風雷。
他們在一個呼吸之間就交鋒無數次，一個剎那的失神就可以分出生死。
他們交鋒的時刻，世界在湮滅。
與席爾洛締結契約後，超越曾經征戰不休，屠戮過無數生命，在戰場上沐浴鮮血。
祂見過所有的武技和魔法，但從未見過如此無匹的劍術超越俯瞰著弗蘭。
這個人類要比當初終結了神聖福音統治的【山嶽】更加致命。
他真的能殺死祂。
超越開始掙脫塵世的束縛，袖一點點虛化。
然後又被牢牢束縛於塵世。
祂曾是狂風與烈火，祂曾是大地與江海，在吞噬了祂的兄弟姊妹後，他曾是世間諸元素唯一的王。
祂以這力量為凡人們降下福音，這是祂在塵世所受的桎梏。
超越低下頭，看到了那個女人。
承受祂的力量之後，這個女人像是碎玻璃一樣滿身裂紋，卻還沒有死去。
垂死的安吉兒與祂對視，然後露出笑容。
她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無數的亡靈齊齊垂首。
【托卡蘭亞】
【托卡蘭亞】
【托卡蘭亞】
那早就遺失的古老音節重又在世間迴蕩，化作堅牢的鎖鏈，將祂困縛塵世。
弗蘭對祂說：「你本來可以超脫的。」
「你沒有機會超脫了。」
星光自他身上逸散。
從眼眸、從口鼻，從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
天上群星熾盛。
祂們想要降臨，又畏懼被這劍芒抹去。
星落上劍芒流轉，像在吞吐星河。
世界不堪重負。
弗蘭揮劍在即。
超越發動了攻擊。
不是朝向弗蘭。
而是朝向安吉兒。
只要斷開袖和塵世的連結，他就不可戰勝。
毀天滅地的風暴席捲而來，安吉兒停止祈禱。
她向風暴伸出手，溫柔得像是要撫摸誰的臉。
臉上不再有以往的瘋狂戲謔，只剩溫柔和悲傷。
【托卡蘭亞，我的神啊】
【我的主人，我的福音】
【我的伴侶，我的唯一】
【我的靈魂之光，我的慾念之火，我們永不背棄，直到世界盡頭】
那浩瀚的力量停頓片刻。
看著她的臉，超越忽然感到茫然與空洞，祂隱約看到了那讓祂深惡痛絕的神色。
片刻的猶疑後，無可抵禦的憤怒升騰而起。
狂怒占據了的心神，怒火點燃天空，連綿的殷紅吞沒廣闊的世界。
【你這骯髒卑賤的人類，你怎敢！你怎敢！！！】
安吉兒的身軀迅速崩解。
她那張美到不真實的臉上再度露出了戲謔嘲弄的神情。
數個紀元的枷鎖終於要被斬斷，大家都解脫了。
她張開手想要擁抱，卻在風暴中化為塵埃。
在超越的背後，通天貫地的劍芒斬下。
位於極點的怪物們在各自的領域登峰造極，哪怕是彼此也無法互相干涉。
對於弗蘭來說，只要斬中，他就能斬斷一切。
天地間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超越沒有具體的形態，但是弗蘭確信他能斬斷。
風暴與火焰，天空與大地。
龐大無垠的巨大都城。
面前的一切在這一劍下一分為二。
他聽到了超越憤怒的怒吼。
【凡人—】
地水火風四元素交融在一起，變成一團耀眼的白光，將弗蘭包裹其中。
仿佛一輪白日。
周遭的一切開始湮滅。
龐大的聖城向兩側墜落，在地面上投下無邊陰影。
他們的戰鬥，哪怕只是餘波，對世界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聳立著的幽玄門扉也開始坍塌，柯蕾娜從空中落了下來。
萊蒂希婭接住了她。
「兄長！！」
克勞迪奧驚慌怒吼，他奮力想要上前，萊蒂希婭拉住了他：「你白痴啊？我們該跑路了！」
她拉不住。
有人從背後打暈了他。
「還真是兄弟情深，雖然挺想看他衝進去的，為了避免弗蘭出來之後發瘋，還是稍微幫你們一下吧。」
萊蒂希婭渾身一僵。
安吉兒笑意盈盈地站在她的身邊。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安吉兒說：「當初弗蘭都沒能殺死我，超越也一樣的。迴響的權能還真是好用，對吧？」
這些魔女的權能能不能稍微符合常理一些？
萊蒂希婭警惕地看著她。。
安吉兒說：「騙你的，我要死了。」
萊蒂希婭完全看不出她有要死的跡象。
馬艾爾卻回過頭。
纏繞在他身上的詛咒消失了。
他眼神複雜：「你————」
安吉兒只是輕笑，她腳步輕盈，走到費舍的身邊。
這個男人被她打入地面之後一直沒能爬起來。
她踩在他的頭上。
「費舍卿，你那麼了解織命的權能，應該知道織命就是迴響的克星吧？」
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要死的神色。
她容光煥發，笑意盎然：「為了把————祂叫什麼來著？算了，不重要，為了把祂拖入塵世，我和祂締結了最深層的連結。」
「透過那些連結，祂摧毀了我的每一聲迴響。」
「如今的我只是苟延殘喘，站在你們面前的就是我最後的迴響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消散。」
她問：「你高興嗎，費舍卿，我就要死了，可以給你的織命魔女陪葬了。」
費舍怨毒地看著她：「我只恨不能親手殺了你。」
安吉兒重新把他的頭踩進地里：「你這愚蠢的白痴，對自己的神明痴心妄想，除了毀滅還能招致什麼呢？」
「不過沒關係，從今往後你們就不再有神明了。」
馬艾爾質問：「這是什麼意思？」
安吉兒對馬艾爾說：「你知道啟動這座————這座城到底叫什麼？總之啟動這破爛需要的能量不是單靠人命能夠填上的。」
她對自己的傑作無比滿意：「其實所有的樞機卿跟魔女都被我當成這座城的燃料了。」
馬艾爾聽到之後身形搖晃，撲通跪倒在地。
神聖福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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