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靈界之主的降臨
隨著令人心神驚懼的威壓徹底降臨，原本被黑夜與銀月沉沉籠罩的荒漠，開始漸漸撐不住這股磅礴力量。
整片黑夜的景象飛速褪去，壓抑的暗色天幕一點點消散，露出一片灰濛濛的昏暗長空。
可這份昏暗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徹底顛覆。
斑斕的異彩自虛空深處湧出，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天空，瞬間取代了原本的景象。
漫天異彩如同流動的水波，在天際緩緩蕩漾。
神秘，又帶著一種動人心魄的美麗。
此刻的天籟城，依舊亂象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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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園沙化，水源斷絕，綠植枯死————再加上不久前數百人驟然爆成血霧的畫面，接連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深陷恐慌之中。
可漫天的奇異天光綻放，讓所有茫然無助的人們，全都下意識停下了當下的動作。
眾人不約而同地緩緩抬頭，怔怔望向煥然一新的天空。
「那是什麼？」
一名種樹人呆呆地看著，眼神中儘是震撼與茫然，下意識輕聲呢喃。
其餘的種樹人也紛紛僵在原地，目光直愣愣地望向天際流轉的斑斕異彩。
他們世代紮根這裡，一生所見，唯有漫天的黃沙。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入眼所見的世界裡，永遠是單調的顏色。
他們走遍整片沙漠，也從未見過如此瑰麗與神聖的異象。
流動的彩光輕輕灑落，拂過乾裂的土地，拂過滿目瘡痍的綠洲，拂過每一張惶恐絕望的臉龐。
原本充斥絕望的天籟城，在這一刻，被漫天的異彩靜靜籠罩。
但望著這種異象，一些種樹人心裡紛紛打起了鼓。
會是緘默之主嗎？
畢竟剛才中年人說這一切的變故都是因為緘默之主。
此刻天地生出這般異象，他們心中便下意識地認定，是那位恐怖的存在出現了。
一時間，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纏上心頭。
難道今天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連同世世代代居住的故土，最終被一起徹底埋進無邊的黃沙之中，再無痕跡嗎？
想到這裡，一時間不少人都垂下頭，肩頭微微顫抖著，內心儘是無力與悲涼。
人群里的中年人也仰頭望著天空，在短暫失神過後，忽然像是被什麼刺中一般，猛地轉頭，望向自己過來時的方向。
他想到了自己剛才所看到的祭台。
隨後他的心中升起來一種難以抑制下去的驚悸。
因為在那個祭台搭建之後沒有多久，這種異象便出現了。
所以，天上的異象根本不是緘默之主帶來的！
中年人雙眼瞳孔一點點放大，視線死死盯著廠房的方向，喉嚨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該不會——
該不會自己的父親所信仰的靈界之主，是真的存在的吧？
一時間，商人的話語，還有發生在他身上那些打破了常理認知的事情，不由紛紛自他的腦海中浮現。
而這些發現，似乎更加佐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畢竟那些完全打破了常理認知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普通能力者能做到的。
尋常能力者只能擁有一種力量，窮盡極限也難以突破自身天賦。
可商人的能力五花八門，完全超脫了認知。
所以這些力量，的確如商人所說，是來自於神的恩賜！
是靈界之主的力量，藉由信徒的身軀降臨世間。
想通這一切，中年人緊繃許久的心神徹底舒展，眼底湧上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興奮。
他立刻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著身邊惶恐不安的種樹人呼喊道。
「大家不要害怕！這不是災禍！」
「這是偉大的靈界之主降臨了！」
周遭的種樹人聞聲紛紛愣住，面面相覷，臉上皆是一片遲疑與錯愕。
他們剛剛還以為這異象是緘默之主降臨，以為死亡即將到來。
可聽完中年人的話，一些種樹人便下意識地想到了那位身上充滿未知的商人。
於是眾人心中的恐懼漸漸散去，當下信了七八分。
可中年人喜悅的情緒還沒持續多久，心裡便猛地一沉，整個人又慌張起來。
因為他忽然記起自己之前對於靈界之主信徒的質疑。
那些念頭雖然只藏在心裡，沒當眾說出口。
可在神明的面前，哪怕只是心底生出不敬，也算是犯下了過錯。
中年人內心惶恐，不由趕緊對著漫天的異彩誠心祈禱，一遍遍訴說內心的懺悔，懇請偉大的靈界之主能夠原諒自己過往的愚昧與冒犯。
地面上的人心思起伏不定，高空之上的對峙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月亮與緘默之主彼此戒備，可短暫僵持了一瞬之後，祂們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對方的反應，不像是叫來了外援的樣子。
月亮轉動目光，看向對面黑霧繚繞的緘默之主，眼底浮出明顯的疑惑。
這不是你叫來的幫手？
緘默之主感受到對方的眼神，心頭也是一團迷霧，當即回望過去，滿是不解與警惕。
這難道不是你喊來的嗎？
雙方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在呆愣了一瞬之後，月亮的身影驟然消散，原地只餘下幾縷淡淡月華緩緩流散。
祂能感知到靈界之主的氣息，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似乎在祂未出現的這段時間當中，對方的實力完成了一次大幅躍升。
月亮心中有些不解，靈界之主是如何做到的？
可眼下局勢緊迫，根本容不得祂細細深究。
如今直面靈界之主，祂再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交手之後全身而退。
繼續對峙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念頭至此，一絲埋怨悄然湧上心頭。
月亮不由得想起了太陽。
當初靈界之主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若是太陽果斷出手加以牽制，扼制其發展，對方根本就沒有機會一步步壯大到如今這般地步。
月亮隱約察覺到，這位靈界之主野心恐怕遠超想像。
對方一路走來，分明是抱著將世間所有甦醒的神明盡數吞噬的念頭。
至少月亮能從靈界之主的氣息中感受到數種截然不同的規則。
這絕對不是靈界之主本身所掌握的規則。
看著月亮似平認識對方，那一種極為果斷跑路的樣子，緘默之主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暗叫大事不妙。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祂試著調動力量想要抽身離開，卻發現周身的空間早已發生異變。
整片區域被無形的壁壘層層封鎖，徹底和外界的世界隔離開來，似平一種害怕祂跑了的模樣。
緘默之主懸浮在半空，面部的渦旋飛速轉動，滿是難以置信。
祂忍不住低聲喃喃，滿心都是不解。
「對方的神國怎麼能覆蓋得如此之快？」
畢竟世界對於那種強大的神明降臨，是有限制的。
更別說展開神國了。
將神國投影在世界之內，就好比一個格格不入的異物，狠狠進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換誰來都不好受，世界會本能地表達抗拒。
法蘭神聖帝國。
光輝高等魔法研究學院。
路易原本以為這不過又是一次尋常的信徒祭祀。
可當系統界面上標出緘默之主的名號時，他的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沒有絲毫遲疑，他果斷用靈界對整片區域進行覆蓋。
隨著祭祀信徒的稟報，將緘默之主的部分能力一一轉述，路易也知曉了對方的一些能力。
「交易？」
路易下意識挑了挑眉。
這種能力，聽起來和傳說中的契約之神十分相像。
二者似乎都是依靠契約建立聯繫，以此施展能力，在本質上有著極高的重合度。
思緒流轉間，一個想法忽然冒了出來。
若是把這套交易的規則，運用到魔法精神網絡之上，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想到這裡，路易對於緘默之主就更加看重了。
為了徹底鎖死目標，杜絕對方逃竄的可能，路易再度催動靈界。
靈界瞬間向外大範圍延展，層層疊疊鋪開，封鎖了整片相關空域，不留半點遁逃的縫隙。
做完這一切，路易重新將目光落回緘默之主身上。
可下一秒，他心底生出幾分疑惑。
因為在界面之中，代表緘默之主的標籤，沒有固定停留的位置。
反而在界面上不停飛速跳動，來回穿梭，軌跡雜亂無章，根本捉摸不透規律。
路易微微蹙眉，暗自沉吟。
祂這是在做什麼？
短暫思索過後，他索性不再費心揣測對方的動向。
無論緘默之主在謀劃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
直接將祂一把抓住，然後是頃刻煉化。
畢竟，他還沒有見過如此弱的神。
對方竟然連個神國都沒有。
高空之上，天地間的異彩緩緩流動。
緘默之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祂並不是成功逃走了。
此刻整片區域早已被靈界之主鋪開的神國徹底封鎖。
這裡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根本沒有半分逃離的機會。
絕境之下，緘默之主立刻動用了自己的保命手段。
祂依託自身掌控的契約規則，瞬間剝離自身存在信息，借著一條條締結的契約鏈路，瞬間遁入下方天籟城的人群之中，藏進了普通契約目標的身體內部。
依託契約的規則，用普通人類那毫無威脅的生命信息，層層包裹，覆蓋掉自己的神性信息。
這是來自更高維度的信息層次的遮蔽。
從規則的層面直接抹除自身蹤跡，完全隱藏在眾生的信息之下，頂替自己的一切痕跡。
之前自己在被月亮所追捕時，緘默之主正是用這個方法，數次騙過了探查。
在過去，這套方法幾乎從未失效過。
可以說是祂最為可靠的一張保命的底牌。
只不過這一次，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當緘默之主藏在普通人的信息之下，靜靜蟄伏時，卻驚悚地發現，這種遮掩方法竟然失效了！
頭頂那道來自靈界之主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穿透了信息的遮掩，直接鎖定了祂躲藏的位置。
無論祂怎麼換位置，無論祂迅速跳轉哪一個契約目標，那道目光始終跟著祂。
緘默之主並不死心，開始瘋狂輾轉挪移。
在天籟城中締結過契約的生靈身上來回跳轉，不斷更換自身的信息偽裝，一遍遍刷新自己的藏匿位置，試圖擾亂蹤跡，混淆感知。
可仿佛一切都是徒勞。
那道淡漠的目光，根本無法擺脫。
祂躲在誰體內，目光便落向誰。
完全無視了祂引以為傲的信息遮蔽手段。
漸漸地，緘默之主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濃。
祂甚至能從那道俯瞰一切的目光里清晰讀出一絲不耐。
就像是在看著一隻四處亂蹦的跳蚤。
而無論跳蚤怎麼蹦躂，在這道目光面前，似乎都毫無意義。
緘默之主蜷縮在凡人的信息夾縫裡，周身黑霧劇烈顫抖。
祂徹底慌了。
能無視信息層級的遮掩，直接鎖定祂的蹤跡。
這意味著靈界之主的規則權限，完全碾壓了祂的人造規則。
「開什麼玩笑啊！！」
看著天際鋪落而下，直直抓向自己的磅礴力量，藏在凡人軀體中的緘默之主，心底徹底湧上一股瀕臨崩潰的絕望。
生死一線之間，緘默之主拼死催動所有的力量。
祂立刻啟動自己最核心的契約置換機制，強行篡改目標信息，將靈界之主鎖定自己的信息，替換成普通契約目標的生命信息。
一瞬間，祂的痕跡被抹去。
那力量的鎖定目標，被強行替換成了一名契約目標。
但對方的力量層級實在太過恐怖，遠超緘默之主所能抗衡的極限。
為了完成這一次信息替換，祂幾乎掏空了大半力量，耗費本源，才勉強完成這一次信息替換。
可還沒等緘默之主鬆一口氣，祂卻驚恐地發現，那股碾壓一切的力量，根本沒有被篡改的信息誤導。
在察覺到目標信息的改動後，沒有絲毫停頓，那股原本偏向契約目標的力量驟然調轉方向，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再度精準地朝著祂的位置席捲而來。
被徹底抓住的那一刻，緘默之主渾身黑霧劇烈震顫，內心只剩無盡的惶恐與不解。
祂不禁在心底瘋狂質問著。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機制在對方面前，就好像沒有發揮出什麼作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