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什麼叫瑪麗安受到了靈界之主的神眷？
副局長躬身退去之後，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這座偌大的宮殿裡，終於只剩下瑪利亞皇后獨自一人。
滿地狼藉映入眼底。
碎裂的瓷片、翻倒的擺件、散落的文書————
一片凌亂，像極了她此刻搖搖欲墜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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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利亞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一點點被無力感取代。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身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執掌大權的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頹然與落寞。
殿內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晰。
瑪利亞皇后怔怔望著空曠的大殿，只覺得有一層令人窒息的濃霧，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整個人牢牢裹住。
而她無論怎麼去看，都看不透這層濃霧。
她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隔絕感。
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徹底斷開了聯繫。
皇宮依舊是那座皇宮，可她卻像被徹底隔絕在外。
身邊空無一人。
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所有的掙扎，都撞在一團看不見的濃霧上，毫無回應。
「母后！」
「母后！！」
急切的呼喊聲從宮殿外傳來，打破了殿內死寂沉沉的氛圍。
聽到三皇子的聲音，瑪利亞皇后下意識立刻坐直了身子，迅速斂去臉上所有的疲憊與頹然。
她重新端起皇后的威壓，絕不能在自己兒子面前，露出半點落魄的模樣。
很快，三皇子腳步匆匆，大步踏入殿中。
他神色焦灼，眉宇間滿是憂心，一進門就立刻看向瑪利亞皇后，自光里全是急切與不安。
瑪利亞皇后穩住心緒，故作平靜地開口問道：「怎麼了？」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凝重說道：「母后，我已經查到那些流言的來歷了————」
話音剛落，瑪利亞皇后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怒目圓睜。
積壓的憤怒、憋屈與惶恐在這一刻盡數進發出來，周身氣場驟然變得凜冽威嚴。
她身上驟然爆發的氣勢太過逼人，三皇子都一瞬間啞然失聲，下意識閉上了嘴巴，心頭莫名一緊，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瑪利亞皇后緩緩收斂了周身凜冽的氣勢，三皇子才稍稍鬆了口氣，臉色還有些發白，語氣吞吞吐吐地開口說道。
「是————是瑪麗安。」
「瑪麗安如今和不少貴族大臣走得極近，往來十分頻繁。那些針對母后的流言，就是他們暗中散播出去的，這肯定是瑪麗安暗中指示的，不然沒人敢這麼大膽————」
瑪麗安————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瑪利亞皇后的心上。
她整個人瞬間呆滯在座椅上，雙眼失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片刻。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暗中針對自己的人，竟然會是瑪麗安！
昨天瑪麗安分明還言辭懇切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說自己對那個位置，對權力毫無興趣。
她當時還信了，甚至稍稍放下了對瑪麗安的忌憚。
可怎麼才過了一天，事情就徹底反轉了？
瑪麗安不僅勾結貴族大臣，還散播流言動搖她的地位。
這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嗎？
瑪利亞皇后眉頭緊蹙，心底滿是疑惑和不解。
瑪麗安不是說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嗎？
為什麼會突然間調轉矛頭，針對自己？
難道昨天的表態，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她其實對那個位置很感興趣？
可就算是這樣，瑪麗安騙她又有什麼意義？
明明她優勢那麼大————
瑪利亞皇后實在想不通，瑪麗安此舉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是單純為了羞辱自己嗎？
三皇子看著母后失神怔愣的模樣，猶豫了半天，才湊上前去，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母后，您難道真的像流言所說的那般，對那個王座早就有了想法————」
話音剛落，瑪利亞皇后驟然抬眼，目光冷冷地朝他直射過來。
殿內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冷意瀰漫四周。
三皇子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緊，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語氣也弱了幾分。
他咬了咬牙，還是壯著膽子把心裡話委婉說了出來：「母后您看，您現在的處境————咳咳，不如乾脆直接把儲位定給我————」
話還沒說完，對上瑪利亞皇后那雙愈發冷漠的眼眸，三皇子瞬間就慫了，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回肚裡，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他垂著頭，不敢再直視皇后的目光，心裡卻在暗自嘀咕。
看來外面的流言說得一點沒錯，母后心裡，的確早就盯上了那個王座。
只是母后威嚴太重，此刻又是明顯的滿是怒火，他實在不敢再貿然招惹，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霉頭，再惹來一頓斥責。
隨著三皇子退下去，空曠的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瑪利亞皇后靜靜坐在座椅上，心頭一陣恍惚，只覺得渾身發冷。
就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查到的消息，那些人卻沒有一個人敢如實告訴她。
人人都藏著掖著，含糊其辭，隱瞞著外界的風聲與局勢變化。
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被所有人蒙在鼓裡，她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自己如同被困在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城裡面。
外面的變局，她一概不知曉，只能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權勢一點點流失，處境一步步下滑，墜向無底的深淵，無力掙扎，也無從掙脫。
瑪利亞皇后心底忍不住在暗自悲涼。
難道在那些人的眼裡，自己已經徹底失去價值了嗎？
所以才一個個冷眼旁觀，紛紛背棄，只等著她轟然倒下，好順勢投靠新的主人。
還有瑪麗安，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給予她希望。
卻又親手拿走了它。
瑪利亞皇后渾身脫力一般癱坐在座椅上，那雙鐵灰色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漸漸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神采。
此刻的她，沒有了怒火，沒有了質問，只剩下無力。
她靜靜坐著，心底竟生出一種冰冷的錯覺。
仿佛自己正安靜坐在原地，默默等待著死期一步步臨近。
這種任由命運擺布的過程，漫長又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折磨心神，讓她難以忍受。
她忍不住在心底無聲自問。
難道這就是自己算計半生，最終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瑪利亞皇后緩緩抬起頭，自光望向窗外。
外頭陽光明媚，暖意灑落庭院，枝頭小鳥嬉鬧跳躍，生機盎然。
春回大地，萬物皆有歸處。
偏偏偌大的皇宮，偌大的帝國，仿佛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靈界之主降臨的消息，經過一段時間的層層發酵與蔓延，終于越過法蘭神聖帝國，傳到了世界各處。
各方大大小小的勢力陸續聽聞了這件驚天大事。
但此刻因為有奧匈帝國的事例在前，他們對此雖然感到震驚，卻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不至於太過慌亂。
只是暗自將靈界之主的分量，又抬高了數分。
倒是其它國家的王室和皇室，在聽聞此事之後，變得相當驚恐起來。
因為所有人都察覺到一個詭異的規律。
靈界之主每一次現世降臨，都和一個國家的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他們不由得人人自危，滿心惶恐。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般變故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落到自己的頭上。
為了防患於未然，各國王室紛紛行動起來，各自祭出應對的法子。
有的立刻下達禁令，嚴禁皇室成員私下聚眾結黨，避免生出事端。
同時下令閒散的皇室即刻前往各自的領地安分守己，遠離權力中心，減少滋生禍端的可能。
還有的皇室一改往日冷漠態度，主動抬高那些備受冷落、被排擠邊緣化的皇室成員待遇。
給予爵位、賞賜資源，處處加以安撫籠絡，生怕這些人心生怨懟、鬱郁不得志。
萬一一時想不開，效仿奧匈帝國和法蘭神聖帝國的舊例，引來靈界之主介入，那整個皇室都將萬劫不復。
一時間，大陸各國皇室人人緊繃神經，謹慎制衡內部關係，小心翼翼安撫人心。
而那些平日裡被排擠、被冷落、處處受打壓的皇室成員，在聽聞靈界之主的種種事跡後，頓時眼前一亮，心底仿佛憑空尋到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們細細研讀奧匈帝國與法蘭神聖帝國變故的詳細經過，發現原來自己也有著機會。
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壓抑不住。
一時間，不少落魄的人都動了心思，開始私下悄悄信奉膜拜靈界之主。
期盼能得到靈界之主的回應。
然後讓他們有能力去顛覆當前的統治者，自己再成功上位。
在所有人里，受到震動最大的，當屬那位原本準備和哥倫比亞家族聯姻的公爵。
在靈界之主降臨的那一刻，正在尋找瑪麗安的約里克就正好距離城門較近。
約里克哪裡還敢繼續找人，心裡只餘下無盡的驚懼，想都不敢多想，立刻轉身倉皇逃離，一路奔出了聖羅蘭城外，遠遠躲了起來。
直到靈界之主離開，城中風波稍稍平息，約里克才戰戰兢兢，敢重新踏入聖羅蘭城內。
畢竟公爵可是下了死命令，務必要將瑪麗安平安帶回來。
可進城之後，他四處打探消息，聽到的傳聞一個比一個勁爆。
什麼叫普雷斯頓家族直接被滅族了？
什麼叫靈界之主是因為瑪麗安才降臨的！？
這匪夷所思的變故，聽得約里克目瞪口呆，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心神震顫不已。
那一刻，他再也沒有半分尋找瑪麗安的念頭，半點都不敢在聖羅蘭多做停留。
約里克一路倉皇趕回，把在聖羅蘭城中聽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稟報給了公爵。
聽完所有經過，公爵整個人徹底陷入巨大的震驚與茫然之中，久久回不過神，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叫自己為兒子定下的未婚妻，竟然得到了靈界之主的神眷庇佑？
然後強勢逆襲，反手直接覆滅了底蘊深厚的普雷斯頓家族————
公爵一時有些恍惚。
這個劇本是這樣的嗎？
但在驚愕過後，一股濃烈的後悔瞬間湧上公爵心頭。
他後悔沒有早早派人把瑪麗安接回來，早點和她深度綁定，攀上關係。
要知道那可是靈界之主啊。
是如今世界上，唯一有明確降臨記錄的神明。
一念及此，公爵懊惱不已，忍不住連連拍著大腿，滿心都是錯失良機的悔恨。
如今瑪麗安身份早已今非昔比，背靠靈界之主，聲勢滔天，根本不可能再看得上他們家族。
兩家之前定下的聯姻約定，如今看來，只能就此作廢，不了了之。
近在眼前的天大機緣，就這麼白白從手邊溜走，換誰都難以釋懷。
這如何不讓公爵感到遺憾。
至於現任的皇帝是什麼想法？
如果有靈界之主的支持，他的想法還重要嗎？
在這種力量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奧匈帝國。
皇宮深處。
四下靜謐肅穆，只有偶爾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輕響。
艾拉正端坐在桌前，低頭專心批改堆積如山的文書。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她早已褪去了最初接手政務時的生澀懵懂，處理各類事務越發熟練沉穩。
而且還有一批大臣從旁輔佐，幫忙梳理，極大減少了她決策時的疏漏差錯。
因為長時間精神高度緊繃，艾拉身子漸漸泛起疲憊。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趁著無人留意，悄悄舒展胳膊，輕輕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桌面上方空氣微微泛起魔法漣漪。
一道微光流轉過後，一封封漆密封的加急情報，憑空落在了桌面。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驚得艾拉收斂了姿態，端正坐好。
她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抬眼悄悄掃視四周。
殿內的人都各司其職，垂首站立，沒有一人朝這邊張望。
她暗暗鬆了口氣，暗自慶幸沒人看見自己方才懈怠伸懶腰的模樣。
畢竟身為領導，就該有一個領導的穩重模樣。
艾拉伸手拿起那封加急情報，拆開封印。
但很快，她就被這情報裡面的信息所吸引，微微張大了嘴，下意識驚呼出聲。
「偉大的主又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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