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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侍女

  浴室門推開一條縫,燈光和水汽一起湧出來。

  齊白桃裹著浴袍站在門口,頭髮還是濕的,沒有紮起來,散在肩頭和後背。

  女孩赤著玉足踩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著,一步一個濕腳印,慢吞吞挪到床邊。

  周明遠正靠在床頭刷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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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軟啦?」

  男人拍了拍身側的被子,嘴角笑容輕輕勾起。

  「……閉嘴。」

  齊白桃瞪了他一眼,扶著床沿爬回去,整個人重新縮回被子,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周明遠伸手連人帶被子,把桃子撈了過來。

  「冷不冷?」

  「不冷。」

  齊白桃膩著聲音,搖搖頭,只覺得靈魂在空中飄。  波推做完了。

  準確來說,是賭注全額兌現。

  雖然沒有買真正意義上的qq內衣,但維密精選,也同樣自帶萬種風情。

  最性感的蕾絲,最維密的設計。

  全套內衣此刻正濕淋淋搭在浴缸邊緣,和一團浴花反覆糾纏,不成樣子。

  太累了。

  也太……羞恥了。

  從鎖骨到胸口,從腰側到小腹,從大腿內側到腳踝。

  光是想想就抬不起頭來。

  「頭髮不吹乾要頭疼的。」

  「等下再吹。」

  齊白桃小嘴一扁。  「現在就吹。」

  「你幫我吹嘛。」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她居然愣了一下。

  齊白桃也沒想到自己會理直氣壯的撒嬌。

  願賭服輸之後的自然反應。

  「行啊。」

  周明遠倒是大大方方。

  男人從床頭櫃抽屜里翻出吹風機,插上電,讓她枕在自己大腿上。

  吹風機的嗡鳴聲填滿臥室。

  暖風穿過濕發,手指搓揉髮根。

  指腹偶爾擦過頭皮,力道剛好,舒服的讓人昏昏欲睡。

  事實上,齊白桃也確實閉上了眼睛。  身體裡的餘韻還沒有完全散去,一如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細細碎碎泛著酥麻。

  每個關節都是軟的,每寸皮膚都還保留著觸感記憶。

  浴袍領口蹭在脖子上,畫面碎片在腦海中翻湧不停。

  救命啊!

  一幀都不敢細想,怕自己臉紅到爆炸。

  吹風機的噪音戛然而止。

  「想什麼呢?」

  頭髮吹乾,周明遠笑吟吟問道。

  「沒想什麼啊。」

  「騙人,你明明就在發呆。」

  「……在想你怎麼這麼會吹頭髮。」

  「轉移話題的水平太弱,什麼時候能自然一點?」  齊白桃睜開眼睛,往上瞪著他。

  從這個角度看,周明遠簡直帥氣的有些過分。

  喉結在視線上方不遠處,微微滾動,五官映在檯燈里,溫暖又鋒利。

  「誒,桃子啊。」

  周明遠把電源拔掉,隨口說道。

  「嗯?」

  「你還真是能給我驚喜。」

  「驚喜什麼?」

  「因為你第一次波推啊,效果真的頂。」

  「啊啊啊不許說!」

  齊白桃立刻把被子蒙過頭頂。

  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明顯有些急了。  「閉嘴!你不許提剛才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提!」

  「哈哈哈哈好好好~」

  周明遠笑著去扯她的被子,桃子卻死死攥著被角不肯鬆手,兩個人在床上展開一場角力。

  最終齊白桃力氣不敵,被子被掀開一角,露出漲得通紅的臉。

  女孩眸子晶亮,不知道是羞是氣,櫻唇被咬的微微發腫,連色號都在自我修正。

  「太過分了!」

  齊白桃委委屈屈控訴道。

  「我說的是事實。」

  周明遠一本正經。

  「事實也不許說。」

  「那你捂我嘴啊。」

  「……」  齊白桃根本對無賴沒辦法。

  哪怕鬆開被角,雙手並用去捂他的嘴,也無濟於事。

  掌心貼上他嘴唇的瞬間,她就後了悔。

  掩耳盜鈴有屁用啊!

  幾輪交鋒後,齊白桃也只能認命。

  女孩翻身仰躺在床墊上,怔怔望向天花板。

  「老闆~」

  「嗯?」

  「你說你們男孩子,是不是骨子裡就很期待剛剛那樣?」

  「.……何出此言啊?」

  周明遠也翻身仰躺,擺出一樣的姿勢,和她並排看天花板。

  「男人普遍會有這種幻想倒是真的,可不代表有能力這麼做,你應該能理解二者的區別吧?」  「嗯……」

  齊白桃偏過頭,欲言又止。

  「那你說!」

  她把臉轉回去,望向夜色正濃的窗外。

  「為什麼男人會有這種幻想?」

  「這方面桃子你應該比我懂吧?」

  周明遠挑了挑眉毛,攬住女孩肩膀,意味深長。

  「你可是某論壇的大作家,姐妹們公認的幻想達人,這還用問我啊?」

  「.……討厭啊你!」

  齊白桃身子一僵,俏臉暈起一抹緋紅。

  「說這個幹嘛,你這麼大老闆,又是現充,又不會去看什麼十八禁小說。」

  「誰說我不看的?」  周明遠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自言自語。

  「我也經常看啊。」

  「不僅看,看著看著我還發現一個規律。」

  「不管是什麼類型的十八禁小說,都市的、古代的、末世的、校園的……」

  「十本裡面倒有八本,作者都喜歡意淫女奴這種角色。」

  「秘書也好,丫鬟也好,被俘虜的女將軍也好,反正最終都要跪著叫主人。」

  「這到底是什麼心態?」

  「.……」

  話音一落,齊白桃的腦袋從被子邊緣慢吞吞探出來。

  先是一雙星眸,然後是瑤鼻,最後是唇瓣。

  她打量著一臉認真探討的周明遠,悄悄鬆了口氣,把下巴也露出來,擱在被沿上。

  「我怎麼知道。」  「你們男人嘛,多少腦子都有問題。」

  周明遠彎了彎嘴角。

  「我後來想了想,其實有點理解了。」

  「在現實世界裡,普男要獲得女人認同,走向最終一步的過程,有時候真的太辛苦了。」

  他抬起一隻手,開始一根一根掰手指。

  「要買花,要獻殷勤,要花錢,要花時間,要有耐心,要有恆心。」

  「還要細心去猜女孩子的心思,她今天為什麼突然不回消息了?她說的隨便到底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她生氣了但是說沒生氣,她想要但她不說想要,她說不要但可能是想要……把整個流程圖跑完,拿到通關密碼的時候,人都已經快累死了。」

  「.……」

  原來高高在上的老闆,竟然也會有這種體驗嗎?

  齊白桃埋在被子裡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因為周明遠說的太真實了。

  「這個過程當然也算一種情趣。」  周明遠繼續說,手指還在掰。

  「但久了之後,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缺什麼?」

  「缺一種感覺。」

  男人偏過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縱觀歷史,大家走進文明世界其實並沒有多久,現代愛情和婚姻的流程是互相尊重、互相體諒、互相試探、互相拉扯。」

  「蠻荒時代和封建王朝那種可以控制女人,征服女人,碾壓女人的高高在上的感覺,不存在了。」

  「這些感覺.……」

  齊白桃把被子往上拽了一點,蓋住下巴,只露出半張臉。

  「能給你們男人帶來滿足嘛?」

  「也許不是滿足。」

  周明遠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她。  「更多是一種象徵。」

  「就像十個男人有九個喜歡談政治,政治的結果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但過程中那種為所欲為的快樂,控制征服別人,高位碾壓別人,這種成就感無可比擬。」

  男人笑著展開雙手。

  「可能控制征服和碾壓女人,對男人來說,就是控制世界,征服世界,碾壓世界。」

  「女人,就是世界。」

  齊白桃靜靜聽完,忍不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咯咯笑出聲來。

  「哦……」

  女孩拖長調子,身體翻過來,手肘撐在枕頭上托腮,雙眸盈盈有光。

  「那你想不想控制我,征服我?」

  這個角度讓她的眼睛顯得特別大,和浴袍下擺令人窒息的溝壑一起,令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你說呢?」

  周明遠燦然一笑,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呀!」

  齊白桃「嘶」了一聲,捂著額頭往後縮,眉眼彎彎。

  「好好好,那不說我,就說老闆你未來老婆。」

  「不行的。」

  周明遠身體往後靠回床頭板上,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

  「很少有男人能控制、征服、碾壓老婆。」

  「也許這就是現代社會親密關係里的遺憾吧,要是在古代.……」

  「哈哈哈哈~我明白!」

  齊白桃馬上接過話頭,眉眼間全是促狹。

  「要是在古代,叫你老闆的就是你的小丫鬟,就可以被控制征服碾壓了對不對?」

  周明遠也不反駁,就那麼靠著床頭看她笑。

  酣暢淋漓的運動過後,女孩子一般也不會有什麼包袱。  桃子笑的時候很好看,眼睛眯成縫,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身體前仰後合,一截白生生的大腿搭在面前。

  「好啦。」

  「我知道的,你們這些有能力的男人啊.……心裡都想著當皇帝,三宮六院,佳麗萬千。」

  寫十八禁小說的職業病,讓她對人文歷史和心理學都有所涉獵。

  齊白桃重新側躺下來,和男人肌膚相接。

  「老闆~其實我剛才在浴室里的時候,就在幻想了。」

  「幻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我就是你的一個小丫鬟,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反抗的資格,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

  「想讓我波推就波推,讓我穿維密就穿維密,不用打賭,不用玩遊戲,也不用想方設法尊重我的意願……」

  說到一半,齊白桃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對方反扣住了。

  「然後我發現……」

  「發現什麼?」  整個人融化在桃子的綺夢裡,周明遠忍不住追問道。

  「我想像這個畫面的時候,腿更軟了。」

  「.……」

  周明遠的呼吸聲落在女孩頭頂。

  吞咽口水,喉結滾動,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桃子你……」

  「老闆你先別說嘛,讓我說完。」

  齊白桃雙頰紅到宛如滴血,目光卻從躲閃變成了直視。

  「我剛才聽到你聊到十八禁小說的時候,其實特別想笑。」

  「……為什麼?」

  「你這麼大老闆還真看這些啊?」

  「廢話。」  周明遠不置可否。

  「說真的,我今天還學到了不少東西。」

  齊白桃深吸一口氣,把枕頭從男人手中搶過來,抱在懷裡。

  「我自認為什麼橋段都寫過,女秘書和老闆啊,丫鬟和少爺啊,俘虜和將軍啊,可今天我發現,我其實還是少了點社會實踐。」

  「怎麼說?」

  男人好奇心大起。

  「因為自己不去實踐,就很難懂那種感覺啊!」

  「被控制、被征服、被碾壓的感覺.……」

  齊白桃越說越興奮,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終於開始發抖。

  「正是我自己想體驗的。」

  這句話說完,她立馬化身鴕鳥,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今晚用自己當女主角實踐了一遍,感覺怎麼樣?」  「……」

  齊白桃抬起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這一眼毫無殺傷力。

  女孩臉頰的紅霞,漸漸從耳朵蔓延到脖頸,再落到鎖骨下沿。

  在暖橘色檯燈的映照下,整個人當真化作一顆被剝開了皮的桃子。

  水靈靈冒著媚氣。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就是.……」

  齊白桃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男人胸口,把自己支起來。

  長發垂落,托住她漂亮的眉眼。

  「好爽啊。」  「水聲,熱氣,燈光,你的手,你的聲音,你的呼吸.……」

  「天吶!」

  月光里,女孩挺起胸膛。

  「我跟你講,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乖孩子,成績好,聽話不惹事,考好大學,讀好專業。」

  「但我的另外一面,只有你能看見。」

  「比如呢?」

  「比如幻想你。」

  周明遠張了張嘴,只覺得桃子的反差比想像中還要誇張。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來解憂傳媒面試那天。」

  「這麼早啊?」

  男人簡直驚呆了。  「你坐在會議室最裡面的椅子上,穿件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裡一直轉筆。」

  「我進門的時候你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齊白桃輕咬嘴唇。

  「我當時腦子裡就彈出了一個文檔標題。」

  「什麼標題?」

  「不告訴你。」

  「說!」

  「不說。」

  「你不說我就猜了。」

  「你猜不到的。」

  「《霸道老闆愛上我》?」

  齊白桃噗嗤一聲笑出來,拿手指戳他的胸口。  「那是你猜到的還是你從哪個網站看的!」

  「《總裁的桃色陷阱》?」

  「越說越離譜了!你的審美能不能高一點!」

  長夜裡,兩人笑作一團。

  笑夠了,齊白桃從他懷裡掙出來,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手背搭在額頭上,上氣不接下氣。

  被子不知不覺被踢到床尾,浴袍徹底散開,她隨手拉了一下衣襟,也懶得好好穿。

  屋子裡沒有風,只剩下吊燈影子微微晃動。

  「老闆~」

  齊白桃小聲哼唧道。

  「寫十八禁小說這件事,其實也就你們幾個人知道。」

  「為什麼肯告訴我們啊?」

  「嗯……」  女孩偏過頭去看周明遠。

  「老是裝乖乖女太累了啊。」

  齊白桃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我想著,能不能至少在解憂傳媒,在關係不錯的姐妹們面前,在你心裡,不裝了?」

  「.……」

  周明遠抱起胳膊,認認真真打量著面前的巨乳少女。

  男人突然覺得,桃子身上有一種他在任何其他人那裡都沒有見過的東西。

  勇氣。

  敢於把自己拆開給別人看的勇氣。

  他把女孩手指握住,收進掌心裡。

  「好啊,以後都不裝了。」

  「那你的十八禁小說里,接下來是什麼劇情?」  齊白桃眨了眨眼睛,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翹成一個又甜又壞的弧度。

  「接下來的劇情是……」

  氣音從喉嚨里慢慢呼出來,裹著笑意。

  桃子後退一步,在周明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屈膝,在床鋪角落跪了下來。

  「???」

  打量著對方的動作,周明遠瞳孔輕輕收縮。

  齊白桃抬起頭,月光正好落在側臉邊緣。

  她依舊蒸騰著紅雲,上半身露出來的肌膚泛著羞赧。

  可她跪在原地沒有動,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溫順,宛若真正的侍女。

  「奴婢想要少爺再抱抱我。」

  「沒問題。」

  周明遠笑著點點頭,探出手去,摟住女孩腰肢,把齊白桃整個人從仰躺的姿勢拽進懷裡。  額頭撞上下巴,鼻尖蹭過喉結,整個人被他用一條胳膊圈成一個弧形。

  在唇齒觸碰肌膚的間隙里,聲音低沉沉落下。

  「抱到天亮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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