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等下問問公司有沒有能出門的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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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要催，四月份事情真的很多。」
「我知道我知道。」
只要是個女孩子，就沒有對拍照不感興趣的。
如果沒有閨蜜提醒，顧採薇還真想不起來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
對啊。
自己都和男朋友到這一步了，用一下他公司的資源，又有什麼要緊？
反正人都是他的了。
「那我也去化個妝好了。」
「你們多坐一會兒，等等我哦~」
顧採薇手腕一撐站起身來，向後甩了甩棕色秀髮，踩著拖鞋，喜滋滋向洗手間走去。
今天的小公主開心極了。 和男朋友水到渠成到了最後一步，閨蜜又大早上送來愛心早餐，幾小時後又能拍儀式感十足的漂亮照片。
換做是誰，誰又能不開心？
洗手間門打開一小段，女孩踮著腳，哼著歌，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的喜悅之情。
……
客廳另外一邊，氣氛瞬間結了冰。
黎芝沒有說話。
周明遠也沒有大聲喘氣。
俗話說得好，想贏的人是沒有表情的。
閨蜜一站起身子，鎖在黎芝嘴角上的笑容就馬上消失不見了。
裝不動了。
裝不下去了。
沒意思。 短髮少女就這樣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周明遠，瞳孔中陰雲遍布。
「愛是愚人的國度，看我們演的好辛苦~~~」
洗手間方向，隱隱傳來顧採薇手機里的音樂聲音。
沒錯。
薇薇的日推里，也同樣是這首《愚人的國度》。
誰叫今天是該死的愚人節呢？
誰叫今天可以借著節日名義說奇怪的話呢？
即使敏銳如顧採薇，也沒聽出黎芝剛剛那句情侶寫真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周明遠。」
短髮少女仰起脖頸，估算著洗手間到客廳的極限音量，微微眯起眼睛。
「嗯？」
男人也壓低了聲音。 「你坐過來。」
黎芝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小幅度偏過腦袋，讓耳朵更加聽得清。
嘩啦啦的水龍頭聲音混著音樂，迴蕩在客廳通道里。
這會以顧採薇的習慣，應該是開始準備洗臉了。
「幹嘛啊？」
周明遠也沒拒絕，起身挪到黎芝附近。
事實上，剛剛採過小公主紅丸的他，這會面對黎芝真有點心裡沒底。
從進門到現在，短髮少女未免表現的有些太平靜了。
平靜的甚至讓人有些害怕。
她完美出演了「朋友」和「閨蜜」這個角色，哪怕最好的奧斯卡演員都挑不出任何違和感。
該開玩笑開玩笑，該祝福祝福，幾分羨慕更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可黎芝表現得越好越完美，就更讓周明遠覺得心有戚戚。 當一個人的情緒表現得過於反人類，往往說明她內心下正翻滾著不知名的烈焰。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燒的人遍體鱗傷，不成人形。
「再過來一點。」
黎芝又對他招了招手。
「哦。」
屁股剛剛坐下，周明遠就被身邊的短髮少女環住了肩膀。
緊接著是雙臂。
雙臂纏住脖頸，姿勢和力道都充滿了熟練。
起碼比生澀的顧採薇要熟練。
黎芝冷冰冰的聲音沒有再度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冷冰冰的櫻唇。
她就這樣湊了上來，帶著幾分決絕和放縱，像是要把周明遠整個人都死死按進懷裡。
來自不遠處的水聲，鋼琴聲，女孩哼歌聲都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
周明遠萬萬沒想到，黎芝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
她竟然敢當著顧採薇洗漱化妝的功夫，跑過來強吻自己。
她瘋了？
瘋了啊？
好長好長的吻，瘋批一樣的相互痴纏，連周明遠都差點喘不過氣。
直到黎芝率先鬆開胳膊，英氣十足的眸子內神情軟化下來，兩人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
「wocao……」
周明遠根本不敢出聲，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洗手間方向，做了個口型，然後對黎芝豎起大拇指。
古人曾經說過，聞君有兩意，古來相決絕。
可黎芝的決絕卻帶著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短髮少女瞳孔間熊熊燃燒著火焰，還沒等周明遠耐下性子慢慢熄滅，對方再次吻了上來。 充滿了意外和驚喜的愚人節。
其實周明遠心裡清楚，為什麼一向安安靜靜又情緒穩定的小荔枝，今天竟然做出如此行徑。
愛是嫉妒。
真正的愛，怎麼可能如此平靜？
不過短短數十秒的空檔，足以顛覆長久以來維繫的所有平衡了。
唇膏消失了，冷冰冰的感覺重新變得溫熱柔軟。
突如其來的親密像一道驚雷，霎時間萬千思緒雜亂無章，攪得人心神大亂。
周明遠渾身僵硬，四肢仿佛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無數矛盾的念頭爭先恐後冒出來。
薇薇什麼時候出來？
要馬上推開黎芝嗎？
這是心底第一時間發出的吶喊，清晰又急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楚黎芝是女友最要好的閨蜜，清楚此刻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意味著什麼東西。 踏破道德底線，背叛愛意，摧毀兩段情誼……
禁忌之吻。
只要他稍稍發力，雙手一推，就能立刻終止這場荒唐的糾纏，及時止損。
可另一種猶豫死死拖住了他的動作。
不能推。
如果刀尖上跳舞能讓小荔枝稍微好受一點點，那就陪著她跳下去吧。
心底深處一絲微弱又清晰的動搖悄然滋生。
少女眼底長久隱忍的情愫，此刻盡數化作孤注一擲的勇敢，壓抑已久的心意撞得周明遠心神恍惚。
吻吧。
吻下去。
他的雙手輕輕搭在黎芝單薄的後背，指尖微微蜷縮，始終沒有施加半分推開的力道。
不上不下，懸在半空，進退皆難。 懷中的黎芝，全然沒有半分退讓，用盡全身力氣緊緊環住他的腰身，整個人貼在他身上，不肯鬆開分毫。
無聲的執拗透過肢體傳遞給男人。
滿滿都是一句話。
不准你推開我。
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她沒有開口，可這份深埋心底的渴求與偏執，周明遠感受的一清二楚。
一邊是理智催促著及時抽身，一邊是少女孤注一擲的挽留，兩種力量相互抗衡，將人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原本轉瞬即逝的幾秒鐘，此刻被無形的手拉伸數十倍，每一秒都緩慢到窒息。
周遭雖然有著若干種背景音，可兩人誰也忽略不了對方的呼吸。
to be or not to 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