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
黎芝怎麼來了？
周明遠表面打著哈欠，心中卻是一震，笑嘻嘻對短髮少女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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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絕對是來者不善。
換做是平常，周明遠也就嘻嘻哈哈過去了。
畢竟他和顧採薇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戀愛關係。
黎芝哪怕殺上門來，也不過是女朋友閨蜜而已。
有什麼好怕的？
況且。
短髮少女一早就和自己商定好，兩人在學校，在周邊，在顧採薇面前，都要保持著友情距離。
地下小情人哪有立場不開心？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放眼望去，黎芝笑容滿面的樣子，一隻胳膊攬著顧採薇，半邊面頰湊過去跟閨蜜說著悄悄話。
兩人時不時笑成一團，依舊是親密無間。
但是，周明遠卻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一點點不對勁。
今天的小荔枝啊.……
打扮的好漂亮。
她一反常態地化了個全妝，穿搭更是個人色彩極濃的港風三件套。
寬鬆卡其色襯衫復古樣式，內搭吊帶映著鎖骨輪廓，高腰微喇褲顯得整個人比例絕佳。
黎芝雖然個子不算高，但氣場經常會給人誤解。
她好難接近。
也只有在閨蜜和周明遠面前，她才會褪去面具和架子，露出相對誇張的笑容來。
「薇薇你今天氣色可真不一樣呢~~~」 假裝洗漱的過程里，周明遠聽到客廳兩姐妹聊天打趣的聲音傳來。
「哪裡不一樣？」
「你看看這小皮膚，嘖嘖.……白裡透紅，粉嫩嫩的，我的天，你這是用了什麼新護膚品啊？」
「沒有呀……」
顧採薇標誌性的軟糯腔調響在客廳附近。
「那就是男人的威力吧？」
短髮少女圖窮匕見。
「哈哈哈哈哈！討厭啊你！幹嘛說那麼直接~」
「到底我們兩個誰直接啊？」
黎芝撇了撇嘴，眸子裡滿是說不出的鄙夷和嫌棄，一副好姐妹苦口婆心的樣子，把顧採薇拉到身邊，伸出手。
指尖點了點女孩睡裙邊上的痕跡。
「當姐妹的呢，最多也就調侃你幾句。」 「你看你自己這弄的.……出門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矜持一點行不行啊！？」
「.……嘻嘻。」
顧採薇被說的俏臉緋紅，平日裡的伶牙俐齒全都不知道丟去了哪裡，雙手放下筷子和豆漿，急匆匆蓋住肩膀和胸口。
「我跟你講，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語氣中卻少不了小孩子收到新玩具時的歡欣。
「哪裡不一樣？」
黎芝面不改色，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十分好奇的樣子。
「總而言之就是.……」
還沒等顧採薇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形容，周明遠也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坐到二人中間。
「行啊，這麼快就跟我們薇薇睡到一起了哈？」
短髮少女抬起頭，淺笑著調侃不遠處的周明遠。 「把薇薇欺負成這樣，你還是人嗎！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
哪怕周明遠臉皮自認為厚如城牆，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東西好。
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把顧採薇睡得服服帖帖？
未免對黎芝太過殘忍。
不接話拉開話題？
這又不太像自己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
更像是有點心虛。
好在尷尬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冰雪聰明的顧採薇馬上給了他一個台階。
「好啦寶寶~不跟他說那些沒用的，你今天打扮這麼好看！」
「今天不是愚人節嘛，我在網上約了個拍小丑寫真的，想跟你一塊兒去呢。」 黎芝也沒搭理周明遠，自顧自挽住閨蜜胳膊，輕聲說道。
「小丑寫真？這是萬聖節拍的吧？愚人節拍這個東西幹嘛？」
顧採薇眨了眨眼，一臉迷惑。
「哦對.……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黎芝使勁拍拍腦袋，表演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愚人節不是扮小丑，應該說謊才對。」
「哈哈哈哈哈傻死了，那你約的寫真怎麼辦？」
顧採薇咯咯笑了起來，一對小梨渦開門營業。
「算了唄，那我只能放人家鴿子了。」
黎芝雙手一攤，表示無奈。
「我跟你講哦寶寶。」
棕發少女招招手，把周明遠的大手搶了過來，再用雙手裹住。 「以後你不用費心思跑去網上找什麼攝影師了呀，他們解憂傳媒不是有很多高手嗎？」
「我看過他們作品，拍人拍景拍產品，都還算挺專業的，起碼比網上那些半吊子強太多了。」
「怎麼，就咱們這關係，你還不好意思麻煩他開口啊？」
不得不說，經歷過親密關係的二人，距離感和空間感上的確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如今在黎芝面前，周明遠和顧採薇中間那層曾經存在的薄膜，已然消失不見。
小情侶可以大大方方喝著同一杯豆漿，可以隨心所欲的環抱彼此，眼神間也多了之前不存在的微妙。
做了。
而且是他媽的爽做。
做到不知所蹤，做到昏天黑地。
黎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像被針扎。
「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短髮少女似笑非笑的說著，目光瞥向周明遠。 「這個啊……多大點事，你想拍什麼我直接跟下面人說就好了。」
周明遠點頭回應。
對偌大的解憂傳媒公司來說，拍照簡直是基本修養。
隨便去公司里拉出一個小運營，小助理，小網紅，大概率都能拍出不錯的水平。
起碼超過九成九路人。
別拿愛好挑戰別人吃飯的傢伙！
「我想拍情侶寫真。」
對方的回應根本不假思索，清清脆脆跳了出來。
「啥東西？」
周明遠以為自己聽錯了，張了張嘴，下意識重複一遍。
「我，想拍，情侶寫真。」
黎芝一臉認真，攬著顧採薇的胳膊甚至沒鬆開，大大方方望向周明遠，眸光四射。 「啊？」
男人還在發呆過程中，馬上被身邊笑嘻嘻的顧採薇戳了戳。
「喂，你也是傻子吧！今天愚人節！」
「.……不就是情侶寫真嗎？我跟你拍。」
玩笑嘛，誰都開得起。
更何況大家本來就是頂好頂好的朋友。
周明遠馬上反應過來，跟著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可笑容里究竟是幾分玩笑，幾分真心？
連他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