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盯著那行字,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又是門,他以為門的事已經徹底結束了。
玄牡封了,門本身也封了。
可現在這行字又提了一次門,而且是另一個門,彼岸門。
張凡把目光,從斷面上收回來,看向衍皇:「你信這行字?」
「不信。」衍皇很乾脆,「但我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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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他下來的時候,說他只是先來的,後面還有人。」
「他走的時候留了句話,說『永恆天域的路斷了,可底下還有一條路能上去』。」
「底下哪條路?」張凡問。
「星海深處。」衍皇看著張凡,「那座塔底下,有一條路直通永恆天域。」
張凡瞳孔縮了一下,星海深處那座塔,太始封了百萬年的塔,塔底下有路?
「你去過?」
「沒有。」衍皇搖頭,「塔里有太始封的東西,我打不過。」
「可你在塔里補過封印,進過塔。」
張凡把灰白長劍掛回腰間:「你要我帶你進塔?」
「半年之後那個人下來,我打不過。」衍皇看著他,道:
「可你打得過,你手裡有劍身,我手裡有斷刃,兩截合一,未必不能拼一拼。」
「至於第三截,等他下來再說。」
張凡看著他,這老頭把話說得很明白。
他被永恆天域來的人打怕了,三千年不敢出禁宮。
現在看到,張凡手裡的灰白長劍,覺得有了勝算。
「我考慮考慮。」張凡轉身要走。
衍皇叫住他:「張凡。」
張凡回頭。
「萬獸山莊的事,我不追究。」衍皇站在台階上,灰袍在風裡輕輕擺著,道:
「星核你拿了就拿了,陸九淵你燒了就燒了。」
「但半年之後那個人下來,你如果不來,神朝沒了,書院也保不住。」
「星海天域,一個都跑不了。」
張凡看了他兩息,沒答應也沒拒絕,轉身走了。
出了禁宮,張凡沒有直接回書院。
他在天京城裡找了家茶樓,要了碗茶,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永恆天域下來的人,跟自己很像,三千年前,來了之後,打了一劍就走了。」
「三截斷刃拼成完整的劍,彼岸門開。」
「星海深處那座塔底下,有一條路,直通永恆天域。」
「這些事之間一定有關聯。」
「那個人或許認識太始,甚至可能就是,太始的某種後手。」
「可太始明明在門後就散了,自己親眼看著他散的。」
張凡把茶喝完,下了樓。
回書院的路上,萬相之心,忽然跳了一下。
張凡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萬相之心的光里,多了一絲灰白色的紋路,跟之前雷淵回來那次一樣。
可這一次紋路,比之前深了一分,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永恆天域。」張凡把萬相之心,按回胸口,「半年。」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加快速度,朝書院方向掠去。
回到丙七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詩瑤坐在院子裡,見張凡回來,站起來遞了碗湯,問道:「談得怎麼樣?」
張凡接過湯喝了一口,把衍皇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詩瑤聽完,臉色變了,問道:「三千年前那個人,跟你很像?」
「對。」張凡點頭。
詩瑤問道:「你覺得是誰?」
張凡放下碗,看著她:「不知道,太始在門後散了,我親眼看著的。」
「可如果不是太始,那就是另一個人,一個跟太始有關係的人,或許也是持劍人一脈。」
詩瑤沉吟不語。
這時林默手裡拿著那灰白劍鞘,從側屋走出來。
聽了一半,插嘴道:「師父,那你要去嗎?」
張凡把碗放下,道:「半年後那人下來,星海天域要是擋不住,大千世界也保不住。」
「所以我得去。」
第二天一早,張凡去了議事堂。
孔聖一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星海輿圖,輿圖正中央,標著那座塔的位置。
老頭手裡捏著一卷舊檔,見張凡進來,把舊檔合上。
「昨天從天京回來,有什麼收穫?」
張凡在對面坐下,把衍皇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三千年前永恆天域下來的人,一劍敗衍皇,留下一句「三千年後再來」。
三截斷刃合一,彼岸門開,塔底下有路,直通永恆天域。
孔聖一聽完,沉默了很久。
「塔底下有路這件事,書院的舊檔里沒有記載。」孔聖一開口,聲音比平時沉重,道:
「太始封星斷海之後,只留了那座塔,塔底下有什麼,從來沒人下去過。」
「我下去。」張凡說。
孔聖一看著他:「你補過封印,進過塔,知道裡面是什麼,塔底下的路,未必比塔里好走。」
張凡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道:「半年後那個人下來,星海天域擋不住。」
「與其等他下來,不如我先上去,而且他跟我很像,我得搞清楚他是誰。」
孔聖一沒再勸,他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塊玉牌,遞過來。
這塊玉牌,比上次那塊院主令,小了一圈,通體灰白,正面刻著一個「塔」字。
孔聖一道:「這是書院初代院主,留下的『塔令』。」
「初代院主是太始的弟子,當年太始封塔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這塊塔令能讓你,在塔周圍百里之內,不受封印影響。」
張凡點點頭,接過來收好。
孔聖一從舊檔里翻出一頁,道:「還有一件事。」
「初代院主留了一句話,沒寫進正式記載,只在這卷私檔里。」
「他說『塔有底,路有盡,彼岸無門』。」
張凡把這句話記在心裡,皺眉道:「彼岸無門。」
孔聖一道:「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吧。」
「我個人覺得,初代院主的意思,大概是說,三截斷刃拼出來的那把劍,就是開路的鑰匙。」
張凡低頭沉吟著道:「沒有門,但是可以靠著三合一的劍,來開路?」
「或許如此。」孔聖一點頭道。
張凡從議事堂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中午了。
他往丙七院走,路過東院門口,柳輕雪正好從裡面出來,看見他,停了一下,問道:
「從天京回來了?」
「回來了。」張凡看著她,「問你一件事。」
「說。」
「太虛道的舊檔里,有沒有關於永恆天域的記載?」
柳輕雪想了想:「有,太虛道初代祖師,是從永恆天域下來的,傳了三千年道統之後坐化。」
「舊檔里留了一段話,『永恆天域有三層天,最上一層叫彼岸』。」
「彼岸。」張凡重複了一遍。
「對。」柳輕雪看著他,「但太虛道初代祖師之後,再沒人上去過,路斷了。」
張凡點頭,跟她道了聲謝,往丙七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