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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似是而非

  蕭雲翳眼不瞎,他看見自己身上的銀針就知道是南清漓出手施救的,心裡剛剛多了幾分暖意,但是他抬目望去,不僅頭疼,還有點牙疼。

  視野中,南清漓正撅著臀,翻找著什麼……

  南清漓如此不雅的土匪模樣,蕭雲翳真想一揮袖子,將她甩到馬車外面啃土去。

  不過他轉念想到南清漓也沒受過禮儀方面的專門訓教,反正此刻旁邊也沒有別人看見,算不得多丟人,而且車內多了些許如蘭似芷的雅香。

  即便是紫檀薰香爐里散發出來的月麟香也掩蓋不住這抹雅香,就是從南清漓身上散逸出來的。

  那個丑香囊上也有這股子雅香,於是,蕭雲翳心平氣和了,友情提醒。

  「南清漓,你腰不累嗎?說說你想找啥呢?我這個主人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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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來對方的揶揄語氣,南清漓不撅著臀了,馬上蹲下來又翻找了幾下, 「你放心,我對你的金銀珠寶不感興趣,你車裡連一顆雞蛋也沒有嗎?」

  南清漓發現自己的眼睛腫得沒法看了,她就用帕子包了殘茶葉敷了敷,然後還想煮顆雞蛋敷敷,結果費力巴切地翻找了一陣也沒找著。

  蕭雲翳真的服氣死了,南清漓隨便拿張銀票就能買好幾騾車雞蛋,那麼厚一沓子銀票就在榻上那兒,她動也不動一下,卻那麼動作不雅地翻找一顆雞蛋。

  他剛才還以為南清漓找金蛋呢,這樣的女子可真是不多見,他活這麼大,就撞見這麼一個,有並且只有一個……

  本能的想法是想將她丟到馬車外面啃土去,但奈何他動彈不了。

  「車青!」 蕭雲翳話音落定不久,跟班車青就到了馬車旁,「爺,你儘管吩咐!」

  蕭雲翳轉述南清漓的原話,「車裡連一顆雞蛋也沒有?」

  車青怔楞了一下,如實回答,「爺,在茶几下面的木桶里有六顆生雞蛋,如果不夠,小的這就派人去鎮上買。」

  蕭雲翳探詢地望向了南清漓,後者搖搖頭,他惜字如金,「夠了!」

  蕭雲翳眼睜睜地看著南清漓拿出一顆雞蛋洗了洗,在炭爐上坐鍋添水煮雞蛋,他忍不住出聲,「南清漓,你還真的只煮一顆啊,我餓了,也給我煮一顆!」

  所謂客隨主便,南清漓又煮了一顆,然後才緩聲解釋,「我煮雞蛋不是吃的。」

  蕭雲翳一聽,還以為南清漓故意這樣說,諷刺他好像八輩子沒吃過雞蛋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因為趕去落月居找南清漓,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一口。

  因為他剛拿起了筷子,信鴿就捎回來車青的訊息,南清漓進了南風館。

  他嚇得丟下筷子,風風火火地趕過去,結果證明南清漓的行情好得很,不單是南蘇陽惦記著,連婁千語也惦記著。

  現在他僅僅就是要求煮顆雞蛋而已,她卻這樣拗著來,煮雞蛋不是吃的,那還能用來幹啥? 所以蕭雲翳賭氣來了句,「好啊,你不吃,我吃,你那顆我也吃。」

  南清漓更為詳細的解釋卡在了喉嚨里,她點點頭,賭氣似的,「說話算數,不吃我那顆雞蛋就是小狗!」

  看著夜星霓這副受傷的委屈模樣,仿佛自己奪了他第一次似的,南清漓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

  小屁孩如夜星霓就是這樣的愣頭青,如果是男友蕭雲翳在這兒,她根本就用不著解釋,也用不著這麼憋屈。

  蕭雲翳被南清漓嗆了一下,已經是滿滿一肚子鬱氣了,呵,如她所願,他一定,必須要吃了她那顆雞蛋。

  當南清漓煮熟了兩顆雞蛋,一炷香也剛好燃盡,她利落地拔了銀針收起來。

  眼見南清漓小心地剝雞蛋殼,蕭雲翳還以為是給他剝的,他湊過來,想說句軟話哄哄南清漓,可事實上證明他想多了。

  「不是給你剝的,自個兒剝去!」南清漓說著,還往一邊挪了挪,傲嬌如蕭雲翳的自尊心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他捏起來剩下的那顆雞蛋,磕開裂痕,剝了殼丟到車外,優雅吃起。

  南清漓托著雞蛋敷了幾遍眼睛,然後用殘茶水沖洗了雞蛋,遞給蕭雲翳,「男人說話要算數!」

  蕭雲翳明白了,也就不生氣了,他接過去雞蛋,小口咬著,優雅吃掉。

  南清漓不由得想起了男友蕭雲翳,每當她熬夜有黑眼圈時,他就給她煮雞蛋敷眼睛,然後也是這樣優雅而毫不嫌棄地吃掉。

  似是而非的這種折磨怎麼形容呢? 抓狂! 就當南清漓抓狂到了極點時,

  蕭雲翳卻板著臉問:「南蘇陽那個不男不女的東西,他可對你不規矩了?」

  雖然車青說南清漓從南風館的廂房出來時並無異樣,但蕭雲翳一想到南清漓和那個不男不女的南蘇陽共處一室,他就各種不得勁兒。

  南清漓極力壓抑著莫名的煩躁火氣,「不用你管!」

  說著,她就要下車離開,蕭雲翳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她就跌坐到了玉榻邊兒。

  「南清漓,我給你錢你也不要,借你錢你也不借,非要和那個不男不女的東西打交道,你醉成了白痴,你想過後果嗎?被賣了,被睡了,你也醉得不知道!」

  被一個十九歲的小屁孩凶,這比醉酒本身更丟人,南清漓忍無可忍。

  「夜星霓,你搞清楚一點,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在車上那樣綁著……這麼說來,你對其他女的也像對我那樣放肆?是的,肯定就是的,話不投機半句多,放開我,我該回家了。」

  雖然南清漓也明白夜星霓用腰帶綁著兩人的好處,但是他這樣兇巴巴的,她就是忍不住找茬兒發脾氣。

  蕭雲翳哪肯讓南清漓負氣離開,他緊了緊手,保持不抓疼南清漓的力道,垂首柔聲哄著。

  「南清漓,你不知道你醉得像爛泥巴似的,被別人抱來抱去的,我咋能不管不問,我沒揍那兩個混帳就不錯了,我知道男女之防的道理,但是我們是朋友嘛,照顧你是應該的。

  那時我已經頭痛得很厲害了,擔心你睡覺不老實,掉到車外摔傷了,而腰帶很結實嘛,就綁在了一起,我朋友很少,女的更是沒有一個,你就別生氣了。」

  南清漓見過某人發脾氣的模樣,似只奶凶凶的小狼狗,而此刻,這傢伙這麼好脾氣啊,活脫脫就是一隻萌萌暖暖的小奶狗。

  不由自主,她就想起來男友蕭雲翳,那個男人是百分之百的暖男一枚,還不是那種中央空調性質的暖男。

  深陷繾綣相思愁的南清漓終是深吸了一口氣,半刻也不想呆在這裡,「夜星霓,我不生氣了,你放手,我真該回家了!」

  蕭雲翳緩緩地鬆了手,似是無奈地拍拍自個兒的腦袋,語氣理所當然得很。

  「南清漓,可我還頭疼得厲害呢,說不定一會兒又昏厥了,救人救到底,你就陪我吃點東西嘛,然後你練練那些招式,我把把關,天黑前肯定送你回家!」

  馬車外的車青適時地幫腔,「爺,我聽侍衛說你急火火趕過來還沒吃午飯呢,已經派人去鎮上採購了,生鮮食材葷素搭配。」

  蕭雲翳不吭聲,只是看著南清漓,吃啥是次要的,他只想和這丫頭多待一會兒,多了解她一些。

  南清漓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暗道夜星霓真是有心,她也是料定南蘇陽不是啥大奸大惡之人,才答應一起吃飯,然後女性的憐憫心突發就貪了杯,醉了酒。

  話已至此,南清漓只能客隨主便,「車青,既然採購了那麼多食材,那就等我做熟了大家一起吃。」

  車青雖然對兩人的小爭吵是非禮勿聽,但還是聽了不少,瞭然自家爺真當南清漓是朋友。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和那伙侍衛僅僅也就是侍衛而已,保護主子的安全是本分職責所在,但是沒資格與主子一起吃喝。

  因此他扯了謊,「南姑娘,我等已經吃過了乾糧,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這就退下了。」

  現代思想根深蒂固的南清漓沒有主僕尊卑的意識,暗暗腹誹著夜星霓少爺架子大。

  蕭雲翳見南清漓斂眉不語,所謂細節見人品,暗贊她寵辱不驚,沒有借著這個機會順杆子爬而對車青頤指氣使,心情一好,他忍不住就想對她再好一點。

  「你不是喜歡吃烤雞嗎?車青擅長烤制各種肉類。」

  又提她偷吃老吳家的老母雞,這傢伙的記性能不能別這麼好?

  南清漓遞過去一個大白眼,語氣很不耐煩,「你剛犯過頭疾,不宜吃燒烤食物,不是想吃我做的飯嗎?一會兒我負責做飯,你等著吃!」

  這段時間一個個回合下來,蕭雲翳篤定南清漓就是個面冷心熱的,她現在肯留下來陪他就好。

  馬車外的車青心裡為之一松,南清漓救了主子好幾次,而且還能在飲食方面為主子的頭疾著想,這樣的女子實屬難得,但願她不要給主子惹來麻煩,否則他不會手軟。

  南清漓拿過來玉枕,放在膝蓋上,懶洋洋地瞅了蕭雲翳一眼,「過來!」

  蕭雲翳不明所以,微微蹙眉,「幹嘛?你意思是我枕著睡會兒?」

  南清漓沒好氣地哼了聲,「公子,這個枕頭可以枕著睡覺,也可以把你的手爪子放過來把脈,你不是還頭疼得厲害,隨時可能昏厥嗎?快點把爪子拿過來!」

  快,蕭雲翳真是快得很可以,等南清漓話落時,他的手已經放到了玉枕上。

  修長白皙的手掌自然舒展,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放著,也是好看得沒有道理。

  南清漓努力無視這隻爪子似極了男友蕭雲翳的手,她動作專業而熟練地搭在脈門上診脈,又看了蕭雲翳的舌苔,詢問了一些日常相關的問題,末了,她漫不經心地建議。

  「我倒是可以配製出一款藥丸,不過只保你吃了死不了,不保可以根治你的頭疾,你每次犯了頭疾時,可以連續服用七天,每天一顆,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只收藥材成本費,也就是七兩銀子,當然你也可以將我的話當成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