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州要亂了!
這句話不方便明說,但許多人都提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許多散修悄然收拾細軟,準備躲出去避避風頭。
好幾個修行家族不方便走,但也都安排族中部分後輩子弟喬裝打扮,暗中去了玉京避禍。
不怪他們膽子小,實在是這次爆發的問題太大了。
連元嬰真君都已經死了兩個,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出事不會是自己。
「鵠州也亂了,西澤也亂了,全都亂了!」
平西王府內,奚錦萱十分焦急的央求道:「父王現在分身乏術,每一名真君都很重要。你們不要攔著我了好不好?」
兩名護衛同時搖了搖頭。
其中一人解釋:「郡主,王爺走之前特意囑咐我們倆,一定要保護好你和王府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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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錦萱趕緊商量道:「可王府很安全啊!」
「我和母妃不出去,但你們可以去幫幫父王。」
可對方再度搖了搖頭:「王爺下了死命令。在事態平息之前,我們倆誰也不許離開王府一步。」「哪怕魔修已經衝到了城裡作亂。」
「我們兄弟二人也應該優先確保您和王妃的安全。」
奚錦萱又急又氣:「分一個人出去好不好?」
「我已經修煉到了元嬰後期,我有自保之力啊?」
「你們幹嘛都不說話啊?」
她確實非常想要幫忙,卻啥也做不了,反而還要連累王府分人保護。
意識到這一點,奚錦萱只覺得無比自責。
她在院中來回踱步,拚命思考自己還能做點什麼。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對了,還有蕭道友!」
「以他那麼強的實力,只要願意出手幫忙,一定能分擔不少壓力!」
念及此處,奚錦萱趕忙跑去了西廂房,緊接著又去了藏經閣。
可這兩個地方,卻都沒能發現蕭辰的身影。
「糟糕!難道蕭道友已經離開西澤了嗎?」
奚錦萱大吃一驚,連忙叫來管家。
細問之下才得知,早在好幾天前,蕭辰就已經看完了藏經閣內的存書,然後主動找到平西王提出了助拳最近幾天一直都在外面幫忙巡邏,搜捕魔修。
還順手打掉了一個禍害散修的邪教。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蕭道友!」
奚錦萱嘿嘿一笑,總算是安心了幾分。
她就知道,對方那樣樂於助人的大好人,肯定也嫉惡如仇,容不得魔修肆意作亂。
其實來之前,她也想過蕭辰萬一要是不答應怎麼辦?
畢竟西澤的事,乃至中域的事,跟他一個東域修士可沒什麼關係,更沒有出手的義務。
但由於情況緊急,奚錦萱也就沒顧得上細想。
只是尋思著先跑過來好好央求一番,爭取獲取對方的援助。
事實證明,蕭辰不僅急公好義,更有俠肝義膽。
在聽聞魔修作亂之後,立馬就站了出來,而且絕口不提報酬的事。
顯然不是為了私利才出手,而是天生的正人君子,英雄豪傑。
豪俠榜居然才將他排到了第十名,分明就是一群有眼無珠之輩。
「哦,對了!」
奚錦萱又靈機一動:「我可以跟著蕭道友一塊出去嗎?」
「他很厲害的,光是待在他身邊就非常有安全感。」
然而這個主意也遭到了否決。
「郡主,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實話告訴您吧,現如今整個西澤州,可能也就只有咱們城主府才比較安全了。」
「昨晚才出事的齊道友成名已久,差一步就能邁入元嬰後期不說,一手《立地當山》更是修煉的出神入化。」
「單論防禦能力,幾乎已經可以媲美元嬰大圓滿。」
「可即便是他,也在自家護族大陣當中被人斬了元嬰,還吸乾了全身精血。」
「可想而知襲擊者究竟有多麼兇殘。」
「如今城內說一聲人人自危也不為過。」
「所以不是我們不相信蕭道友,只是在這個時候,即便是他大概率也只能自保,恐怕沒有餘力在外頭護住您的周全。」
之前他們只說外面出事了,連元嬰都慘遭毒手,但也沒有說這麼細。
如此驟然聽到情況如此嚴峻,奚錦萱不由得愣了一下。
緊接著,便升起了一股擔憂。
那魔修竟然有如此厲害嗎?
雖然她也清楚,蕭辰的實力非常強大,絕非一般修士所能匹敵。
可問題在於,魔修跟普通修士也不一樣,他們往往掌握著各種稀奇古怪且陰狠毒辣的手段。正面鬥法打不過,就會使用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陰人。
要是沒有做足防備,也沒有對應的克制手段,往往很容易吃虧。
想到這裡,奚錦萱突然又有些後悔了。
感覺實在不應該把蕭辰牽扯進這麼危險的事情當中來。
可當她派人出去,準備喊蕭辰先回王府,從長計議時。
卻被告知:「回稟郡主,據太守大人說,蕭前輩早上收到消息後就已經趕去了齊府,說要緝捕魔修。」「還在快速勘察完現場之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似乎是去追擊魔修了。」
「暫時實在聯繫不上。」
壞了!
奚錦萱心頭一沉,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這下可怎麼辦啊?
一方面,她希望蕭辰能夠大展神威,一舉抓獲那個該死的襲擊者。
另一方面,她又在心頭期盼著老天爺保佑對方千萬不要出事。
相比之下,她寧可沒能抓到魔修,也不希望蕭辰遇到危險。
哪怕只是受傷或者中毒。
真要是發生那種情況,她都不知道日後該如何面對對方了。
然而在另一頭,蕭辰已經通過跟蹤,來到了一處秘密據點前。
時間回到早上,他剛剛抵達齊府的時候。
彼時動手之人早已經提前逃離現場,這會兒早就已經跑的無影無蹤了,正常情況下根本就無法追擊。但他著急脫身,反而留下了一個只有蕭辰才能抓住的破綻。
那就是立刻以更快的遁速,依次追擊北、西、南三個方向。
同時藉助化神修士長達萬里的神識探查範圍,觀測所有可疑的目標。
如此一來,只要對方還在移動,就有概率被發現。
蕭辰的運氣不太好,前兩個方向都選錯了。
但他的遁速夠快,尤其是突破化神之後,更是突飛猛進。
故而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內,就以神識掃遍了齊府方圓十萬里內的所有修士。
然後成功在南側發現了一名藏頭露尾,行跡可疑的陌生真君。
要知道,最近這幾天巡邏下來,他已經將整個西澤州的元嬰真君都認了個七七八八。
唯有極個別正在閉關的還沒見過。
既然如此,那這名行色匆匆的陌生真君,就顯得十分可疑了。
為了一網打盡,蕭辰沒有急著動手。
反而一路尾隨,跟著對方又跑出去十多萬里,鑽入了一片不起眼的蘆葦盪當中。
那下面早就布置好了隱匿陣法,還巧妙的跟附近環境融為一體。
縱然是蕭辰也差點就被瞞了過去。
得虧他如今神識強大,細看之下很快就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但凡換個別的真君過來,絕對發現不了任何問題。
「好高明的隱匿的陣法,這夥人不簡單吶。」
蕭辰來到蘆葦盪上方,不由得心頭暗喜。
他如今正缺魔道材料,尤其是一些品階足夠高的魔材。
故而對方表現的越專業,就說明他們的準備越充分。
那事後繳獲的戰利品等階自然也就越好,數量也就越多。
尤其是看這架勢,可能還有同夥。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枉他刻意壓遁速,跟了一路追過來。
「臥槽,人呢?」
片刻後,蕭辰站在蘆葦盪中,滿腦子都是問號。
剛剛他可是看著那麼大一個人鑽進了這片蘆葦。
誰知自己跟進來之後,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到。
簡直就是見鬼了!
幸好,蕭辰以往沒少穿梭兩界,對於空間波動本來就比較熟悉。
加上他突破化神之後,感應能力大幅度提升。
故而很快就發現其中一小片區域,存在非常輕微的空間漣漪,正在緩緩平息。
「傳送陣,還是一次性的單向傳送陣?」
蕭辰大感意外:「這準備不是一般的充分啊!」
「難道他發現我在跟蹤了?」
說實話,這有點沒道理。
因為化神占據絕對的神識範圍優勢,所以蕭辰在跟蹤的時候,有意保持了長達六千里的間距。如此一來,任由對方反追蹤的意識再高超,也不應該能察覺問題。
但事到如今再糾結這個,顯然已經有些太遲了。
不過沒關係。
即便如此,他也逃不出蕭辰的手掌心。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
在上次放跑凍凍魚之後,他就已經吸取了教訓。
故而這次在跟蹤之際,哪怕已經感覺十拿九穩,但還是打出了一枚星芒以防萬一。
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於是蕭辰當即掐動手訣,施展問宿循蹤來感應星芒的位置。
下一刻,就發現對方已經跑到了足足三萬七千多里開外。
看樣子,對方採用的傳送手段還不賴,應該傳出去了將近三萬五千里之遠。
不過沒關係,只要脫離不了十萬里的大範圍,那就別想擺脫星芒的感應。
故而沒過多久,蕭辰就重新追上了對方。
這次,他沒有繼續隱藏,反而一個加速,繞到了他的前面進行攔截。
故而血骨老怪飛著飛著,突然驚覺前方已經有人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明顯已經恭候多時了。
「你是何人?」
血骨老怪臉色大變,連忙掏出靈盾,同時試圖以喊話來拖延時間。
蕭辰懶得回答,只是盯著他細看了一遍。
然後輕輕皺起了眉頭。
這個傢伙不對勁!
儘管一時之間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
但蕭辰就是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不自然,或者說不協調的韻味。
這種感覺很奇怪,過去從來沒有遇到過。
以至於他既有些新奇,又暗自多了一分戒備。
「你不是西澤本地人吧。」
血骨老怪舉著靈盾,一邊打量蕭辰,一邊試圖化解這次突如其來的意外:「年輕人,老夫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雖然我已經一把年紀了,精氣確實沒你們年輕人足。」
「但你可想清楚了。」
「老夫縱橫西部這麼多年,靠的可不只是運氣,還有實打實的護道手段。」
「莫說你一個小年輕,即便是化神尊者親臨,也得掂量掂量。」
聽聞此言,蕭辰終於掃了一眼他的容貌:「哦,我見過你。」
「好像是叫什麼血骨老怪對吧。」
「賞金兩千多萬靈石,外加十件四階上品靈物與兩件五階靈物。」
「在通緝幫上排名第二,僅次於黑火大聖。」
「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你有什麼本事?」
血骨老怪臉色頓時黑的跟鍋底一樣。
事已至此,今天多半不能善了。
可問題在於,他也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畢竟擁有如此氣度,同時又這麼年輕,多半就是最近才來到西澤做客的那位鎮海真君了。
這要是打起來,可夠嗆能贏。
「嘿嘿,既然道友認得老夫,那不如給個面子如何?」
血骨老怪換了一副面孔:「咱們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何苦為了其他人的事在這裡打生打死?」「那多不划算啊?」
「要不這樣吧,老夫可以答應道友,現在便離開西部,三年之內都不回來。」
「包括這枚還沒有來得及破解的儲物戒,也可以交還給道友。」
「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如何?」
蕭辰見狀搖了搖頭。
不是拒絕,只是感覺自己應該是誤判了情況。
從對方如此慫的表現來看,剛剛那股不協調的韻味,應該不來自他本身。
既然這樣,那直接抓起來拷問即可。
化神打元嬰,結果自然毋庸置疑。
哪怕血骨老怪見勢不妙,果斷髮動血遁秘法,試圖進行突圍。
也只不過是負隅頑抗,還沒跑遠就被重新截斷去路。
「好好好,是你非要逼老夫!」
眼見逃跑無望,血骨老怪臉上浮現出一絲癲狂。
他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團灰綠色的火焰。
那火焰可不簡單,剛一現世便流露出了一股非常強大的氣息。
還隱約透露出幾分略帶癲狂的道韻。
赫然是一團五階靈火!
可下一刻,血骨老怪就愣住了。
因為他非但沒有在蕭辰臉上看到半點害怕,反而還瞧見了一絲喜色。
「哦?還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