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競然提前回府了。
這也是最近兩天,奚錦萱沒來的主要原因。
她也被叫去幫忙了。
儘管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出城,而是留在家裡提煉靈礦,但也沒空再過來給蕭辰背書了。
而且不僅是她,整個西澤的修士幾乎都陷入了忙碌當中。
之所以人手突然變得如此緊缺,是因為好幾件事突然集中爆發。
首先就是鵠州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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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察覺它能傳染金丹修士後的第一時間,平西王就及時下達了封鎖令。
要求鵠州實行封禁,以及分區隔離,控制傳染人數,確保問題不會擴散。
可到了實際執行的時候,卻出現了一些問題。
許多散修非但不配合管控,反而趁著封鎖期間其餘人無法自由活動的機會,試圖倒賣物資來牟取暴利。更有一些當地權貴,對封鎖令陽奉陰違。
明面上嚴加管控,背地裡卻允許「自己人』自由通行。
結果就使得傳染人數越來越多,甚至已經在附近幾州的邊緣地帶發現了新的傳染者。
眼瞅著就要到失控的邊緣了。
一旦怪病突破鵠州,席捲四方,那整個帝國西境都將受到嚴重的影響。
據傳平西王為此大發雷霆,當天就砍了兩個金丹修士的腦袋。
同時還斥責了數十人,要求他們戴罪立功。
這還是顧忌到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所以沒有下手太狠。
但要只是如此的話,還不至於讓他火急火燎的跑回來。
真正讓平西王連怪病都顧不上,提前趕回王府主持大局的是另一件大事一一趙府滅門慘案!據管家介紹,趙家位於西澤州南邊的固石城,乃是全州為數不多的三個元嬰家族之一。
趙老爺子更是在兩百多年前就已經突破元嬰中期。
不敢說多麼厲害,但是憑藉護族大陣,理論上應該能抵禦元嬰後期修士的攻擊。
至少堅守待援應該沒問題。
可事實是,兇手僅僅用了一夜,就完成了滅門與洗劫。
搶走了趙家族庫內積累的貴重靈物,同時還將闔府上下數千口人當中,所有築基及以上修為的族人都抽成了乾屍。
別說是血液了,連骨髓都沒有剩下。
消息一出,立刻就驚動了整個西澤州,同時還迅速擴散到了附近其餘幾州。
許多人得知情況後,都惶恐不已。
畢競趙家可是擁有真君的元嬰大族,尚且無力抵抗。
那他們這些小家族甚至是普通修士,豈不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甚至有膽子小的修士,已經在考慮著要不要跑出去避避風頭了。
連同平西王也非常頭疼。
他跟趙老爺子雖然不是非常熟,但也沒少打交道。
深知對方絕非那種大勢力內部嬌生慣養出來的水貨真君。
具備相當不俗的實戰能力。
可越是這樣,有一個問題就越是尖銳。
那就是兇手究竟得有多強,才能無視陣法差異,強行誅殺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恐怕已經修煉到元嬰大圓滿的地步了吧。
這樣的高手,如果鐵了心四處出擊,搶一波就跑,就跟己方打游擊戰。
對付起來的難度簡直比山都高。
前些年人手寬裕,甚至可以簡簡單單就從玉京請來好幾個高手援助的時候,還可以實行人海戰術。只要對方敢再犯,就有很大的概率抓捕歸案。
可現如今北域戰事本就抽走了許多人手,再加上玉京那邊也不寬裕,至少無法像以前那樣輕鬆借人。使得平西王也有些沒招了。
只能期盼兇手見好就收,千萬不要連環作案。
可問題是怕什麼來什麼。
在趙家被滅門之後,才隔了短短兩天,就又有一個非常有名的金丹家族遇襲。
據說其一門五金丹,原本非常有望培養出一名元嬰,從而實現躍升。
可如今全家上下,除了兩個當天正好去了府城的年輕人之外,無論男女老幼全都慘遭毒手。雖然沒有完全死絕,但也徹底斷絕了未來的可能性。
一時之間,恐慌的氣氛開始飛速蔓延。
許多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包括一些原本不想走的修士,也都發生了動搖。
如果王府不能儘快出門安撫,並給出一定的保障。
那很可能用不了幾天,就要發生大規模逃亡或者集體遷徙了。
「唉",流年不利吶!」
管家長嘆一聲:「老爺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有顧得上歸家了。連飼養的四階靈寵都帶出去撐場面了。」「只不過他特意吩咐,前輩是貴客,不得隨意打擾。」
「還說您要是不問,我們誰也不許跟您多嘴。」
蕭辰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打發走了管家後,他主動去了位於隔壁的議事堂,找到平西王。
開門見山的說道:「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我都已經聽說了。」
「這些該死的邪魔外道,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今天他敢襲殺元嬰,明天就敢騎在化神脖子上拉屎!」
「作為正道修士,絕不能繼續慣著這些畜生!」
「吾雖不才,但也有一戰之力。」
「既然恰逢其會,願為西澤州的安定貢獻出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
「請王爺千萬不要跟我客氣,讓我也參與到後續行動當中來。」
來的路上,蕭辰就已經打好腹稿了。
故而剛一見面,他就滔滔不絕,一氣嗬成。
直聽得平西王一愣一愣的。
等一下,他剛剛是不是聽到化神了?
倒也不至於那麼嚴重,那些藏頭露尾的傢伙應該還沒那個膽子去化神尊者們面前放肆。
魔修是瘋子不假,但也不是傻子,不會自己跑去送死。
不過平西王也沒有糾結這些小問題。
反而非常感動的雙手抱拳:「矯情的話本王就不多說了。兩個字一一仗義!」
「道友願意出手幫忙,無論成與不成,這份心意都難能可貴。」
「本王提前代全州的百姓,謝過道友!」
他現在正缺人手,尤其缺蕭辰這樣法力高強,可以獨當一面的高手。
先前確實是考慮到多方面的原因,才沒有過去打擾。
故而聽完來意之後,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說罷,轉身就拉著蕭辰去了地圖前,講述了目前的情況與初步應對方案。
說實話,情況著實有些不太樂觀。
兩次襲擊的位置一南一西,由於樣本太少,暫時沒能發現任何內在規律。
甚至都不確定動手的是不是同一伙人。
畢竟修行界當中,從來不乏那些喜歡渾水摸魚,趁火打劫,完事還模仿他人進行栽贓陷害的敗類。暫時只能先派人在外巡邏,同時在北邊和東邊加大巡邏的次數。
賭兇手還會繼續作案,而且會改換不同的方向。
但這顯然已經是沒有辦法的笨辦法了,光是聽著就靠不住。
蕭辰追問:「那現場的情況呢?」
平西王搖了搖頭:「已經派老師傅驗過了,沒能找到比較明顯的線索。」
「唯一能確定的是兇手採用魔道手段干擾了趙家護族大陣,這也是他能快速破陣的主要原因之一。」「現場還發現了少許殘留的魔氣。」
這聽起來像個線索,實則跟沒說一樣。
光找到一點魔氣,簡直啥用都沒有。
畢竟光是抽乾受害者的血液這一條,就已經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斷定襲擊者與魔道脫不了干係。「有人保護趙府不被破壞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蕭辰繼續追問:「我可以先去現場看看嗎?」
平西王點點頭,順手在地圖上一划:「當然可以。」
「正好今天去南側巡邏的人選還沒有定下。」
「道友要是現在去的話,這個任務就順便交給你了。」
兩刻鐘後。
固石城,趙府。
蕭辰駕馭著遁光,直接落在了大院內部。
謝絕了留守在此處的金丹修士過來稟告情況。
獨自一人,從東到西走遍了整個趙府。
一圈看下來,結合現場保存比較完好的戰鬥痕跡,基本上在識海當中還原了當晚的大致過程。光看這一處的話,動手的襲擊者只有一人。
之所以能如此高效的完成滅門和洗劫,既是因為他使用了魔氣干擾守護大陣,也是因為他還兼修了血道秘法。
面對尋常的築基、金丹等低階修士。
根本無需刻意動手,只需一走一過,就能將他們的血液連帶著骨髓都抽取出來,匯集到自身周圍。從古到今,這種直接操控血液的秘法,都是出了名的割草神技。
對付同境界時可能有些乏力,但是對付境界不如自己的小輩,簡直不要太好用。
值得一提的是,這玩意最初是大魔頭開發出來,專門用於對付手下魔修的秘法。
哪怕自身被正道高手圍剿,靠著血遁秘法逃出來後已經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但只要留有一點點餘地,就能對老巢的下屬維持絕對威懾,讓他們不敢背叛。
後來才逐步擴散,變成了臭名昭著的滅門手段。
「時至今日,一般的魔修也不會專程去修行這種手段了。」
蕭辰眼中精光一閃:「看來動手的那個傢伙,要麼擁有許多下屬,要麼修行的是某種上古魔道傳承。」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對方手中可能會有更多魔道材料。
可惜接下來一連好幾天,整個西澤州都風平浪靜,連個偷東西的小毛賊都沒有。
似乎襲擊者也知道平西王已經回來主持大局,於是躲出去避風頭了。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蕭辰也沒辦法直接把人抓出來。
只能是輪流去不同方向巡邏,一邊碰運氣,一邊順路調查潛在的魔道餘孽。
你還真別說,倒是順手查出來一個混跡在散修當中的邪教。
他們一開始還打著奉火宗的旗號作為掩護,謊稱自己屬於分舵。
實則完全就是在說謊。
通過所謂的教習「上宗秘法』與「引薦優秀者回歸總舵』,欺騙散修們的錢財,然後把人騙去外地直接坑殺。
但蕭辰也是從這件事當中,意外得知在中域確實有一個名為奉火宗的元嬰宗門。
屬於參玄門的下屬勢力之一,主修火法。
門中有一門威力不錯,被這些騙子拿來撐門面的法術,叫作《離火盪魔經》。
沒錯,這玩意跟當年蕭辰尚未築基時,所修煉的《離火盪魔法》同根同源。
只不過,當初那門法術即便有契合的法器,也只能勉強用到築基。
但是這本《離火盪魔經》中的內容更多,足以用到金丹。
由此來看,或許在很久之前就有中域的奉火宗弟子去過離州,還留下了部分傳承。
這個意外發現讓蕭辰有些驚訝。
不過修行界當中,類似的事情其實屢見不鮮。
許多大宗門都只重視核心秘傳,對於部分低階殘篇外泄的事,既管不了,也懶得管。
偶爾還會因此引發一系列的恩怨情仇。
所以蕭辰也懶得去調查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他只是將此事當做一件趣事記了下來,準備日後返回離火門時充作談資。
可安穩日子沒過兩天,鴣州那邊又出事了。
更要命的是這次出問題的不是鵠州本身,而是它周圍的幾個州。
沒錯,怪病失控了!
幾乎在同一天當中,周圍幾個州的鬧市、茶樓、賭場等人流密集之處,全都出現了多名傳染者。儘管當地反應迅速,第一時間進行了控制與上報。
但是由於人手缺乏,加上事情來的又急又多,還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泛濫。
平西王在收到告急後,當場就拍碎了手邊的茶桌。
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王八蛋!」
「怎麼可能左近好幾個州,情況都相差無幾。」
「分明就是有人在故意作亂!」
「他們最好別讓本王逮到,否則本王一定要當眾把他們千刀萬剮,並且在行刑結束前絕不允許他們咽氣‖」
對於修行者來說,這事真不難。
只要找個靈醫過來,一邊刮一邊治就行了。
平時不用是因為沒必要這樣折騰,但到了關鍵時刻完全可以亮出來殺雞儆猴。
罵歸罵,最後平西王還是當天就出發,趕去了鵠州彈壓局勢,控制怪病繼續蔓延。
而就在當晚,西澤州西側,爆發了第三場襲擊。
同時也是第二場滅門慘案。
而且這次被害的競然又是一個元嬰家族,還是這幾天參與了巡邏的元嬰修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