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西澤府城中飯菜最好吃,裝潢最典雅,侍女最漂亮,背景最深厚的酒樓,那一定非慶豐樓莫屬。偌大的頂層只隔出了兩個大包廂。
一個用於接待日常貴客,一個專供平西王府使用。
奚錦萱剛一落座,就非常熟練的招呼道:「先來八個涼菜,再上八個熱菜。」
「本地特色每樣都來一盤,最後挑著上一些瓜果時蔬、甜品清湯。」
「酒就選百年份以上的沉澤靈酒,來三壇。」
「一壇先端過來,一壇熱一熱,還有一壇送去樓下那桌。」
沒錯,雖然他們總共就幾個人,但卻分了樓上樓下兩桌。
頂層包廂內只有奚錦萱和蕭辰兩個人。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隨行的護衛和姍姍來遲的侍女,都被她留在了樓下。
「且慢!」
蕭辰及時叫停:「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會不會有些鋪張了?」
「嘗嘗特色菜就行,別的沒必要上那麼多。」
奚錦萱卻笑了笑:「沒關係,在這兒吃飯可以記帳,年底父王會派人過來統一結帳。」
「所以道友不用跟我客氣,有什麼喜歡的菜都可以再加。」
說著她還指了指圓桌中間那本厚厚的菜單。
花平西王的靈石就不用心疼是吧?
你這件小棉襖怕是有點漏風啊。
不過說到這個了,蕭辰順勢就打聽了一下,平西王府大概有多少中品靈石儲備。
以往有沒有囤貨售賣的情況。
奚錦萱也一點不扭捏,直接了當的表示:「具體數額我也不太清楚,許多靈石都得用於軍務,管理很是嚴格。」
「但這麼多年下來,大幾十萬甚至一百萬的活錢應該還是能拿出來的。」
「道友可是有靈物想要出售?」
「這事包在我身上就行。」
「等下咱們列個單子,我帶回去跟父王商量,爭取按照市場價來處理。」
蕭辰搖了搖頭:「不了,我要出手的東西可能有點多。」
「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郡主只要願意引薦,就已經是幫大忙了。」
奚錦萱一開始還想表現。
直到蕭辰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布袋,往桌面上倒了二十多枚儲物戒:「大部分都是滿的,裡頭都是各種四階靈物。」
「當然我只賣一部分就好,也沒指望都能立刻出手。」
「具體的交易細節,到時候見面再細說。」
奚錦萱低頭看了看那一堆儲物戒,又抬頭看了看蕭辰。
一雙美眸當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把國庫搬過來了?
甚至於說,即便是搬空玉京也未必能湊出這麼多四階靈物吧?
以前可能還有,但最近這幾年許多資源都消耗在了北方,大概率是湊不齊了。
「請問這裡頭可有四階靈礦?」
奚錦萱很快回過神來,有些急切的問道:「靈藥或者布陣材料也都可以。」
說著她主動解釋道:「北境的戰事一拖再拖,資源消耗遠超預期。」
「可每年攤派下來的後勤供應額度卻越來越高。」
「偏偏許多魔修也趁機興風作浪,極大影響了各地靈礦的開採效率。」
「父王這段日子,可沒有少為靈礦短缺的事發愁。」
「如果道友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忙解決問題的話,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報一個高價。」
「只要漲價幅度不超過正常市場價的三成,父王大概率會答應。」
好嘛,這還沒有談判,你就先把家裡的底牌都露光了。
平西王要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一心想著幫外人坑他,恐怕會哭暈在書房吧。
但你別說,這可真是個實打實的好消息。
蕭辰正發愁自己手裡有很多靈物,但卻無法大量兌換中品靈石。
接下來究竟該去哪裡賺錢?
與此同時,平西王也在發愁庫房內的靈石儲備充足,可靈礦的總體產能有限。
接下來究竟該如何保障後勤供給?
這不巧了嘛,雙方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這波來平西王府,那可真是來對了!
念及此處,蕭辰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與平西王會面了。
不過既然都已經到慶豐樓,還點了許多菜,總得先吃過再走。
所以他也沒有急,反而放平心態,準備品嘗一下這裡的特色美味。
另外在正菜上齊之後,他也順便問起了剛剛城門口發生的事:「我來之前就聽說,西澤這邊的局勢向來都比較複雜。」
「最近可是又有什麼邪門歪道在作亂了?」
奚錦萱點了點頭,下意識的輕嘆一口氣:「確實如此。」
「前不久才有魔道修士,在四處宣揚什麼黑天聖王,不入輪迴之類的魔教綱領。還試圖裹挾教眾,衝擊城外的一處靈藥園。」
「結果才剛剛鎮壓下去,就又有邪道修士,在四處濫殺無辜。」
「目前還沒有抓到他動手的內在規律,故而可能還得一段時間才能鎖定對方的真實身份。」「二哥和四哥,最近兩個月幾乎都不歸家,就是在忙著處理這些心v懷不軌之徒。」
「有時候實在缺人手,還會來找我借護衛。」
「其實我也想過去幫忙。」
「但由於當初的襲擊至今沒個結果,父王擔心幕後黑手還會捲土重來,所以嚴禁我出城,也不讓我接觸相關情況。」
「這次真是多虧了道友,直接逮到了一條大魚。」
「回頭就找四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過那個盯梢的傢伙順藤摸瓜,抓住其餘的同夥。」
席間兩人也聊了聊當初分開後各自的情況。
奚錦萱其實有點慘。
正如她剛剛所說,由於沒有抓出幕後黑手,所以這些年一直都困在城中,哪兒也去不了。
除了跟幾個好閨蜜聊聊天,幾乎就只能待在家裡悶頭修煉。
平西王的意思是,如果一直抓不到人,那奚錦萱就得修煉到元嬰大圓滿,擁有充足的自保之力以後才能恢復自由。
按照正常情況來計算。
這幾乎就代表著她還要繼續在家裡苦修上百年乃至數百年之久。
光是想想就感覺枯燥到爆炸。
也難怪這次見面,奚錦萱會表現的格外熱情。
大概也是很久都沒有見到新朋友了吧。
其實蕭辰還漏了一點。
那就是北域的戰事,同樣抽調了不少新一代的年輕人,去戰場上建功立業。
許多與奚錦萱年齡相仿的好友,門戶都不差,修為也都不錯。
故而相當一部分都去參了軍,或者開始幫家族東奔西走處理事務,導致她平日裡能見到的故友少之又少。
如今見到蕭辰,簡直有種見到了親人的感覺。
尤其他還來自東域,無論說點什麼司空見慣的事情,對奚錦萱來說都顯得非常新奇。
哪怕只是簡單的複述一些坊間故事,也讓她聽得津津有味。
剛好見聞這塊,可以算是蕭辰的強項。
他走南闖北,甚至穿梭兩界,光是被動增長的見識就遠超其餘修士。
更別說他還有借閱藏經閣的習慣。
看多了以後,無論是閱歷還是見聞,都顯著優於尋常人。
「哎,對了!」
蕭辰順勢就問道:「要是方便的話,我能借閱一下貴府的藏經閣嗎?」
聽到這個問題,奚錦萱終於猶豫了幾息,最後還是略帶歉意的表示:「對不起啊,這事我做不了主。」「必須得徵求父王的許可。」
蕭辰當即擺擺手:「不至於,你這是幹啥。我也就是問問以前有沒有過類似的先例。」
「要是別人能借的話,我也方便開口嘛。」
奚錦萱連忙點點頭:「有的有的,大前年才來了一位林公子,拿著慶州太守給的引薦信,去藏經閣內待了整整兩個月。」
「再往前還有四年前,從兵部過來的徐將軍,也去待了兩天兩夜。」
「這不是什麼大事,父王大概率也不會拒絕。」
林公子?慶州太守?
壞了!
要是葉飛先一步去過藏經閣的話,那即便裡面真有什麼上古傳承,殘缺的秘法,沒準也都被他撿走了。不過話又說回來。
蕭辰已經有了天星宗傳承,倒也不缺那些東西。
他現在真正需要的還是關於大普度寺的情報。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就夠了。
「蕭道友,你還沒說,自己這幾年過的怎麼樣啊?」
奚錦萱好奇的反問:「一別十年,你都已經修煉到元嬰大圓滿了。」
「肯定沒少閉關苦修吧?」
「你要是有什麼可以專心修行的秘訣,也教教我唄。」
啊這,我不好說。
蕭辰過去十年做過的事五花八門,唯獨沒怎麼修煉過。
至於秘訣,他倒是真有一本《吞靈噬元大法》可以快速凝結真元。
但這東西未必適合奚錦萱。
走捷徑是有代價的,而且往往會體現在衝擊大瓶頸的時候。
蕭辰拉滿了各種破階靈物與秘法,還有海克斯神力,所以不怕承擔後果。
但是換成別人可就不好說了。
要是拔苗助長,反而是害了對方。
所以略微思索之後,蕭辰乾脆分享了一些聽起來很激勵人,但實際上沒什麼用的雞湯故事。但你別說,奚錦萱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乍一聽之下,頓時就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渾然沒意識到蕭辰東拉西扯,唯獨沒有說自身近些年的具體經歷。
一個時辰後。
平西王府。
奚錦萱直接將蕭辰帶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內:「今晚別走好不好!」
「雲寶寶,自從你去了北域,我都想死你了。」
「咱倆很久都沒有一起泡澡了。」
蕭辰略帶無語的看了一眼渾身酒氣的奚錦萱。
一刻鐘之前,離開慶豐樓的時候,她還表示自己好的很。
結果出來風一吹,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死死挽著自己的胳膊,一會兒大喊小柔我最喜歡你了,一會兒又嚷著讓雲寶寶留下來陪她。才這點酒量,剛剛就別喝那麼多啊!
至於泡澡的事,還是算了吧。
回頭讓平西王知道了,別說合作沒的談,怕不是要來找自己拚命。
於是在侍女們緊張且欲言又止的眼神當中,蕭辰將奚錦萱扶到了閨房門口,然後就轉交給了她們。自己去找了留守府內的管家。
然後對方就給他安排到了西廂房。
蕭辰感覺這個寓意不太好:「等一下,要不給我換成東廂房吧。」
從古到今的西廂故事不要太多,簡直屬於事故高發地。
可管家卻略帶歉意的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那邊都已經有客人了。」
蕭辰有點意外:「一間空房都沒了嗎?」
講道理,這不應該啊。
管家當即解釋道:「貴客有所不知,六個月前鵠州那邊突然興起了一種怪病。」
「一旦染上之後,用不了幾天就會開始咳嗽吐血,緊接著就是皮膚潰爛,最終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哀鳴當中咽氣。」
「更麻煩的是,這種怪病的傳染速度極快不說,更是已經有多位金丹修士中招。」
「故而老爺特意請來了西澤各地的名醫,集中探討解決怪病的法子。」
「如今整個東院,都被劃給了他們用於交流和研究。」
額,連金丹都難以倖免的怪病嗎?
得虧沒有發生在南域,不然要出大問題了。
畢競這邊好歹還有元嬰真君能主持研究與抵抗。
那邊可能就得聽天由命了。
既然都這樣了,蕭辰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老實住在了西廂房等候平西王回府。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睡過頭了的奚錦萱紅著臉上門道歉:「不好意思啊蕭道友,我昨天好像喝多了。」「那個,我應該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蕭辰搖了搖頭:「我就不重複了,你還是回頭問問昨天那兩個侍女吧。」
這話一出,奚錦萱不止臉紅,連脖子都染上了淡粉色。
心頭更是不由得慌亂起來:完蛋了,聽這意思自己肯定是胡言亂語了!
該不會說了什麼絕對不能亂說的話吧?
雖然上次從瀚海秘境內界回來之後,她是有過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是那些東西自己偷偷想一想就夠過分了,真要是說出來的話,未免也太羞恥了吧!
念及此處,奚錦萱感覺腦子都有些暈乎乎的了。
「郡主,你神色好差。」
蕭辰關心的問道:「不要緊吧?」
奚錦萱趕緊搖了搖頭:「沒事,我可能還沒醒酒,我先回去一下。」
說罷她轉頭就走。
但走出去幾步之後,又回頭表示:「道友放心,中午父王回府前我肯定能調整過來。」
「不會耽誤正事。」
說完之後,也不等蕭辰回答,就再度轉過身,急匆匆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