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府位於中域西側,設立之初就是為了更好的鞏固帝國西境,同時防範來自西域的威脅。這也是國度與宗門的一大不同。
大宗門只需要分人去駐守關鍵產業,剩下的都可以承包給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定期抽取賦稅即可。但要想建立一座仙朝,那就必須得考慮的更多,在地方上建立更強的控制力。
當然這樣做也有好處,那就是在需要的時候能動員出更多的力量。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在玉京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太明顯。
但是一路往西走過來,蕭辰才真正見識到了這頭名為「大憬』的戰爭巨獸,在完全甦醒後的樣子。那是與南域、東域甚至新修行界都截然不同的景象。
海量的靈物從一個個小村小鎮運出,源源不斷的送往最近的縣城。
在經過了初步的加工與提煉之後,按照不同的分類,轉運到更大的府城乃至王城。
然後變成數以萬計的符篆、丹藥、靈弩、破法箭……甚至還有大型戰艦。
多達數百萬名修士,在宏觀上組成了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全力供應前線軍需。最令人驚嘆的是,在這套體系當中,哪怕是鍊氣修士也能發揮一定的作用。
他們種植的靈草,開採的靈礦,雖然在前線不夠看,但卻可以供應給築基。
從而解放出一部分築基修士去處理更複雜的任務,有效提高整個集體的產出。
無數微小的力量由此匯聚在一起,組成了滔天巨浪!
也就是受限於一個個天然瓶頸,比如一階靈田永遠養不活二階靈物,又比如沒有破階靈丹便成功衝擊大境界的修士少之又少,以至於整體上限不夠高。
否則要是能大規模組裝四階甚至五階戰艦,那大憬仙朝一統中域甚至整個修行界都指日可待。簡單點說就是同等水平的情況下,有組織碾壓無組織。
只是修行界更講究偉力歸於自身,一名化神就能勝過無數低階戰艦,使得宗門和國度之間的區別都不再重要。
當年大憬太祖想要稱帝,於是就建立了仙朝,定下了諸般規章秩序與律令。
反觀參玄門祖師懶得管事,就只弄了個宗門,簡單收了幾個有天賦的徒弟。
切身感受到這種現象之後。
蕭辰既開拓了眼界,也愈發堅定了日後要不斷進取,掌握更多力量的念頭。
弱者只能遵守規則,強者才能制定規則。
尤其是在修行界,這一點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由於中途觀察世情,稍微耽誤了一些時間。
好幾日後,蕭辰才抵達了平西王府所在的西澤州。
儘管帶了一個澤字,但是這裡卻沒有看到大型的江河湖泊。
入眼所見,幾乎都是成片成片的蘆葦盪以及沼澤地。
從空中往下看,蔓延千萬里,綿綿無止境。
其間零星坐落著大大小小的城鎮,倒也算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但對於實際治理來說,這就成為了實打實的災難。
無論是劫修、魔修,還是奇奇怪怪的左道邪修,都可以藉助茂盛的蘆葦盪以及隨處可見的沼澤來藏身。以至於西澤州在整個大憬仙朝當中,都是出了名的亂。
危險程度甚至能排到第二,僅次於跟北域接壤的那幾座邊境重鎮。
故而當蕭辰來到府城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分外醒目的護城大陣。
緊接著映入眼帘的,便是特意立在城門前,貼滿了上千張通緝令的懸賞塔。
沒錯,這裡的通緝令實在太多,以至於專門修了一座實心的五層木塔,在每層的塔簷下懸掛不同類型的通緝令。
通常情況下,掛的越高就說明越棘手。
倒不一定是危險,也可能是難抓,但總之最上面那一層,全都可以說是平西王府的心腹大患。除此之外,西澤府城的入城檢查也非常嚴格。
在蕭辰去過的諸多地方當中僅次於聖城。
只不過這邊不頒發身份令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名為擔保的體系。
所有第一次來到西澤的修士,要麼擁有大憬官方給出的通行令、引薦信、通關文牒等等證明。要麼就得說明自己的來意,並自行聯絡或僱傭守衛代為聯絡一名常住在城內的熟人過來接人。這樣做的目的正是為了方便在出事後,可以連帶著追責擔保人。
抓到一個,就能揪出來一串,從而提高邪魔外道入城作亂的成本。
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就是通行效率極低,城門口常年都排著長隊。
以及初來乍到的外地修士,沒法直接入城。
比如說某個既沒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在城內也沒有更多熟人的尊者。
在面臨守衛的詢問時就犯了難。
總不能直接報奚錦萱的名字吧。
倒不是說不好意思,關鍵怕別人不信啊。
「我要是說我是來拜訪臨安郡主的,你信嗎?」
「請問您有王府的信物嗎?」
「額,沒有。」
「那您可有蓋了大印的文書?通行令牌?或者別的什麼證明。」
「這個也沒有。我只是跟郡主有點私交,沒有這些證明。」
「那要是這樣的話,還請您報上名號,並在此稍等片刻。我們需要先派人去王府通報一聲,核實您的身份。」
「沒問題,你就說鎮海真君前來拜訪即可。」
你別說,這裡的守衛倒是意外的通情達理,沒有出現那種故意刁難的情況。
當然這也可能跟蕭辰沒有完全隱藏自身修為,直接以元嬰修士的身份露面有一定關係。
對方猜不透他的來頭,所以就表現的比較客氣。
等待期間,突然有一道隱秘的神識,從側後方掃過蕭辰。
對方應該使用了某種特殊秘法,尋常真君除非全神貫注,否則絕對難以發現。
但這樣的小把戲,可騙不過已經凝聚元神的化神尊者。
在蕭辰眼中,對方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動作,簡直如同掩耳盜鈴一般可笑。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分出一縷神識,瞬間就鎖定了位於西南方六百丈外,正坐在樹蔭下與路人弈棋的一名老者。
對方同樣隱藏了修為,外人都以為他不過只有金丹後期。
但是蕭辰根據神識強度反推,卻發現對方至少也得有元嬰中期的水平。
擺攤下棋賭錢,應該只是一個掩護。
實際上蹲在城門附近,應該就是為了盯梢。
但具體抱有什麼樣的目的,就不為人知了。
「這傢伙可不像好人吶。」
蕭辰有些猶豫:「要動手抓人嗎?」
由於剛剛才看過通緝塔,他不禁懷疑對方就是要犯之一。
但問題在於,他這次來中域,還是想低調行事的。
既沒有大張旗鼓的去找憬帝交易,也沒有招搖過市。
基本上偽裝出了一副不想被大普度寺輕易發現的模樣。
故而在對方沒有更進一步的實際動作之前,不是很想多管閒事。
但還沒有想出個答案,他就聽到了城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
緊接著,跑出來了一名身穿織錦曳雲裳,外披五彩繡霞帔的女修。
只見她兩手提著裙擺,站在城門下方快速環視四周。
然後眼前一亮,邁著小碎步跑到了蕭辰的身前,帶著燦爛的笑容,用嘹亮的聲音說道:「蕭道友,好久不見!」
「歡迎來到西澤州!」
霎那間,城外的數千道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蕭辰身上。
無論是守衛還是排隊的路人,亦或者是一旁對弈、歇腳、等人的閒人散客,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瞪大了眼睛。
好奇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引得臨安郡主親自出城迎接。
而且還表現的如此熱情,那股雀躍之勁簡直都快要溢出來了。
「額,好久不見。」
蕭辰原以為對方可能會派個僕從,或者貼身侍女過來接人。
著實沒想到,奚錦萱競然會親自跑出來。
還這麼雷厲風行,以至於將隨行的侍女和護衛都遠遠甩在了身後。
你這也太莽撞了吧?
萬一是邪修在扯謊,那這樣貿貿然從城內衝出來,豈不是將自身置於了危險當中!
事實上,緊隨其後的兩名元嬰客卿確實也都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臉上又是擔憂又是意外。
自從他們接手保護奚錦萱的任務以來,這還是對方第一次在沒有提前打招呼的情況下,就擅自脫離了保護範圍。
以至於他們倆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會兒站定之後,一邊平復心緒,一邊忍不住的對著蕭辰上下打量。
眼神當中滿是好奇之色。
他們倆都是過來人了。
光是看奚錦萱的這個反應,就知道她跟蕭辰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你說這兩人之間沒點故事那都沒人信。
故而其中一人已經在想著,回頭就將今天發生的事稟報給平西王,請示一下他的意見。
「一轉眼都快十五年了,可算等到了你來西澤!」
奚錦萱卻已經顧不上管別的事了,一雙美眸直勾勾的盯著蕭辰:「走,我先帶你進城去嘗嘗我們這裡的特色美食。」
「所有食材都來自大沼澤,保證別有風味。」
「還有沉澤靈酒,更是我們這的特產,別處可都喝不著這么正宗的。」
等一下,你誰啊?
相較於當初瀚海秘境內界當中,那個略帶一些靦腆,羞澀,文靜的姑娘。
眼前之人會不會有些過於活潑了?
當初我咋就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一面?
要不是長相與記憶當中一模一樣,同時也能認得出自己,蕭辰都得懷疑奚錦萱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姐妹了不過這個先放一邊。
既然都已經吸引到了無數人的注視,似乎也沒法繼續低調了。
那不如就順便提一嘴異常情況吧。
於是他壓低聲音:「吃飯的事先不急,剛剛等候時,我發現有人在城門口盯梢。」
「通過神識偷摸查探往來修士。」
「目前只發現了一個,就是西南方向,六百丈外樹蔭下那個執白棋的老頭。」
「如果要動手抓人,我可以幫忙。」
哦?
聽到這個消息,兩名護衛臉色微變,但立刻就又恢復正常。
只是其中一人的手,悄然抓緊了袖中的傳訊玉符。
奚錦萱也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準備轉頭觀察,但又及時反應過來,克制住了自己沒有往那邊看。臉上依然洋溢著跟剛剛幾乎別無二致的笑容:「道友遠道而來,怎麼也得先吃個便飯,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晚上或者明早,我再帶你去拜見父王。」
說話間她還上前一步,似乎是為了拉著蕭辰的胳膊進城。
實則壓低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補充道:「此事說來話長,最好放長線釣大魚。」
「道友先跟我進城,咱們點完菜後,我再跟你慢慢解釋。」
行!
既然有其它計劃,那蕭辰自無不可。
於是一行人裝著沒事的樣子,熱熱鬧鬧的進了城。
一直等他們完全消失在城門後,外頭才炸開了鍋。
有的人忙著打聽情況:「誰知道剛剛進去的是哪位真君?」
「我剛剛站的比較近,隱約聽到好像是叫震海真君?許是威震四海的意思吧。」
「曜^,他什麼來路,口氣這麼大?」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焦躁了。命格要是不夠強的話,起這樣的法號簡直就是給自己折壽。」有人一言不發,卻默默記下了這個關鍵情報。
準備回頭就講給自己的親朋好友,或者給同夥通風報信。
還有人抱頭哀嚎:「天吶,難道郡主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可惡啊,我還沒有來得及突破元嬰,咱們西澤最漂亮的女修就要被外人騙走了嗎?」
「道友此言差矣!我以為咱們西澤最漂亮的女修另有其人。」
「哦~?請賜教。」
「倒也不是別人,正是生下了臨安郡主的平西王妃。據說郡主的美貌,正是繼承自王妃。吾以為,這美人如美酒,越老越醇香。諸位道友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
原本站在他旁邊的幾名修士全都退開了好幾步,誰也沒接茬。
這也就是在城外,要是在城內說這樣冒犯王妃的話且被衛兵抓到的話,有可能要被關入大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