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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我們敬愛您啊!

  第378章 我們敬愛您啊!

  空氣中的灼熱感正在迅速消退。

  那堵環繞著第七軍團陣地,曾給士兵們帶來短暫安全感的火牆,此刻已萎靡不振。

  翻騰的烈焰矮縮成了搖曳不定的火苗,濃黑的煙柱變得稀薄,顯露出其後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枯骨摩擦的沙沙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無數白骨在碎石上拖行,又像是死神的低語在耳邊迴蕩。

  青綠色的平原早已不見蹤影,目光所及之處,唯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潮在緩緩蠕動。

  腐爛與焦糊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異變發生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正對著第七軍團核心陣地,那片最為密集的亡靈之潮,突然向兩側分開。

  不是潰散,而是整齊一致地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在操控著它們。

  通道內空無一物,只有被踐踏得泥濘不堪的土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隨之瀰漫開來。

  這寒意並非源於溫度,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

  許多士兵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顫,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

  戰場上,人類一方的喊殺聲、哀嚎聲、火炮的轟鳴聲,突然被這無形的寒冷瞬間凍結。

  一種詭異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戰場。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條通道的盡頭。

  一個身影,正在從瀰漫的死氣中緩緩走來。

  它的輪廓在昏黃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高大,遠超已知的任何亡靈獸人。

  身披的鎧甲表面滿是骷髏頭,像是由無數骸骨熔鑄而成,幽藍色的紋路在其上緩緩流淌,明滅不定。

  它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面上纏繞著無數半透明的靈魂虛影。

  那些靈魂在無聲地哀嚎、掙扎。

  它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頭顱。

  頭盔下只有兩點幽藍的冰焰在燃燒,那光芒冰冷、純粹,不帶一絲情感。

  它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踐踏在生靈的心跳節拍上。

  穩定,緩慢,卻無可抗拒,像是在宣告終末來臨的韻律。

  「那......那是什麼東西.

  」

  一個靠在盾牌後喘息的重步兵,從盾牌的邊緣窺見了那個身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陣地上蔓延。

  「開炮!」

  炮兵陣地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兵第一個驚醒。他臉上布滿火藥灼傷的疤痕,此刻因為激動而顯得更加猙獰。

  「所有還能打響的火炮!瞄準那個怪物!快!別他媽的發呆了!」

  他的吼聲驚醒了陷入呆滯的炮手們。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靈魂深處的戰慄。

  訓練過千百次的動作在此刻也顯得有些慌亂,但依舊執行了下去。

  炮手們瘋狂地轉動絞盤,調整著沉重的炮口。

  裝填手抱著炮彈塞入炮膛,手持火把的炮手則死死盯著炮長,等待命令。

  「放!」

  周圍的十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呼嘯著飛向那個緩緩走來的恐怖身影。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目睹者都不禁心生寒意。

  就在炮彈即將命中的瞬間,一層半透明的護盾憑空浮現。

  炮彈撞在上面,連爆炸都沒能引發,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了。

  護盾表面只盪起幾圈微弱的漣漪,隨即恢復平靜。

  亡靈戰主的步伐沒有絲毫遲滯。它依舊保持著那穩定得幾乎讓人有些絕望的速度,繼續向前推進。

  它那兩點幽藍的冰焰,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障礙,牢牢鎖定在了第七軍團陣地中央那面飄揚的第七軍團帥旗上。

  「神靈在上......我們到底在和什麼戰鬥..

  99

  一名年輕的炮兵手中的火把掉在泥濘中,他渾然不覺,只是面色慘白地喃喃自語。

  絕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人類陣線中蔓延。許多士兵手中的武器緩緩垂下,支撐著身體的盾牌也歪斜了。

  亡靈戰主似乎對周圍的反應毫無興趣。它的目標明確無比一不遠處一個仍在間歇性開火的炮兵陣地。

  它開始加速。

  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颶風!

  任何位於它衝鋒路徑上的存在,無論是人類士兵還是下級亡靈,都在接觸的瞬間化作血霧與碎骨。

  有些直接被它隨手揮出的黑色能量波徹底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它就這樣在密集的陣型中型開了一條真空通道!

  幾乎是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它已經沖入了炮兵陣地的核心區域!

  「不—!散開!快散開!」

  炮兵團長目眥欲裂,他看到了那兩點迅速逼近的幽藍冰焰,感受到了那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死亡氣息。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炮兵們恐懼的自光注視下,亡靈戰主那龐大的身軀撞入了炮群之中。

  它抬起覆蓋著骨甲的拳頭,對著地面一拳砸下!

  「轟——!

  」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布滿裂痕。數門重炮被震得飛向半空,周圍的炮兵被撕扯、拋飛,身體在空中就已扭曲變形。

  這僅僅是開始。

  亡靈戰主順勢掄起了手中那柄纏繞著哀嚎靈魂的巨斧。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只有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能量凝聚聲。

  一道黑暗能量呈扇形呼嘯而出!

  光芒在這一刻仿佛被吞噬了。只剩下足以毀滅一切的純粹死亡之力向前奔涌。

  沒有爆炸聲,只有物質被強行「抹除」時發出的詭異聲響。

  當黑暗散去,整個炮兵陣地,連同其中數十名炮手、十幾門火炮、堆積如山的彈藥......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坑底燃燒著幽藍的火焰,散發出刺骨的寒意與濃烈的死氣。

  那裡,仿佛成為了通往冥界的入口。

  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戰場。

  周圍倖存的士兵們呆呆地望著那個瞬間出現的巨坑,望著那象徵著人類最強武器的炮兵陣地就這麼在眼前「蒸發」。

  劍柄從僵硬的手中滑落,盾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知是從哪個角落先開始的,先是壓抑的嗚咽,隨即變成了無法控制的絕望嚎哭。

  「惡魔......它是惡魔...

  99

  「我們都會死......都會死在這裡..

  」

  這聲音如同致命的瘟疫,在殘存的陣地上擴散、蔓延。

  維繫了半日的防線,在這壓倒性的、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軍心,徹底崩潰了。

  嚎哭聲如同瘟疫般在陣地上蔓延。

  「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逃吧——快逃啊——」

  恐慌像野火一樣燒穿了士兵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一個火槍手突然丟下武器,轉身向後跑去,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左翼的盾牆開始鬆動,有人試圖從同伴身後擠出去,引發了一陣推搡和叫罵。

  「穩住!都他媽給我穩住!」

  羅德里克將軍炸雷般的怒吼在左翼響起,他一把揪住一個想要逃跑的士兵,「回到你的位置!

  你想把後背留給那些骨頭架子嗎?」

  但這一次,連他的威勢都顯得蒼白無力。

  士兵們看著他,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全線崩潰的邊緣,一個身影,逆著潰散的人流,一步步走向那個最危險的缺口。

  是萊昂。

  沉重的鎧甲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以往對他而言輕如鴻毛的防護,此時卻成為了沉重的枷鎖。

  他的面色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自從霜冠要塞北部那場不為人知的遭遇後,他體內的騎士之力便被徹底封印,陷入沉寂。

  若是以前,在這種絕境之下,他必會親率將士,帶頭衝鋒,用手中的黎明之鋒與敵人殊死一搏,用自身的勇武點燃士兵們決死的鬥志。

  但此刻,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甚至連揮劍對抗一名普通的亡靈獸人都會費勁,更遑論前方那個恐怖的存在。

  可他絕不能自己就這樣眼睜睜地坐視軍心徹底渙散。

  元帥,是軍魂所系。

  他走過一個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年輕長槍兵身邊。

  那士兵的盾牌歪倒在一邊,長槍掉在腳邊,正望著那個焦黑的巨坑發呆。

  萊昂停下腳步,用劍鞘重重拍擊了一下那面倒地的盾牌,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士兵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他看見元帥站在自己面前,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燃燒的星辰,平靜而堅定。

  「撿起你的盾牌,士兵,」萊昂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還能站起來嗎?

  」

  士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般,猛地抓起了身旁的長槍和盾牌,掙扎著站起身,將盾牌重新立了起來。

  他的手指還在顫抖,但至少,他站起來了。

  萊昂繼續前行。

  他扶起一個跌倒的火槍手,幫他拍掉身上的泥土,將燧發槍塞回他顫抖的手中。

  「重新裝填,」萊昂說,「戰鬥還沒有結束。」

  火槍手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手忙腳亂地開始檢查石和彈藥。

  在一面被遺棄的染血軍團戰旗旁,萊昂停下腳步。

  旗幟半埋在泥濘中,繡著的軍團徽記被血污遮蓋。

  他俯下身,用微微顫抖的手臂,用力將旗幟從泥濘中拔出,然後重重插入身旁相對堅實的土地上。

  染血的戰旗再次在死亡之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行動沉默無聲,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講都更具力量。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親臨前線的動作。

  「是——是萊昂元帥!」

  「元帥尚在前方!我等豈能放棄?!」

  一道道聲音在士兵間傳遞。

  那道挺拔的身影,那面重新立起的戰旗,像是一劑強心針,讓瀕臨崩潰的防線奇蹟般地停止了潰散。

  殘存的士兵們開始自發地向帥旗靠攏,用他們顫抖的身體,重新組成了一道單薄的防線。

  凱爾一直緊跟在萊昂身側。

  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萊昂那強撐著的、微微顫抖的背影。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萊昂此刻的身體狀況一光是那身盔甲對於他而言都已經是不小的負擔,更遑論與如此恐怖的敵人交鋒。

  當萊昂俯身去扶起那個火槍手時,凱爾清楚地看到元帥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起身時甚至有一個微不可查的跟蹌。

  決不能讓萊昂親自面對那個怪物!

  這個念頭在凱爾心中瞬間升起,化為熊熊燃燒的決意。

  就在這時,亡靈戰主那兩點幽藍的冰焰,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障礙與混亂,無比精準地鎖定了後方丘陵制高點上,那面重新立起的第七軍團帥旗,以及帥旗下的萊昂。

  下一刻,它發出一道直刺靈魂的尖嘯,率領著一批亡靈獸人,筆直地朝萊昂所在的帥旗方向發起了突擊!

  「保護元帥!」

  凱爾嘶聲怒吼,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決死的瘋狂。

  他猛地拔出佩劍,對著萊昂身邊最後的元帥親衛隊吼道:「親衛隊!隨我迎敵!為元帥而戰!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數十名最忠誠、最精銳的戰士齊聲怒吼。

  他們明白凱爾的意圖,也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沒有半分遲疑,他們跟隨著凱爾,如同撲火的飛蛾,向著那不可戰勝的黑色洪流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一用生命築起最後一道屏障,為元帥擋住強敵,哪怕只有一瞬!

  萊昂看著凱爾和親衛們決絕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將手更加用力地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不能阻止,這是唯一的選擇。

  一種無力感緊緊纏繞在他心頭,比身體的虛弱更加令人痛苦。

  為什麼總是這樣呢?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總是這樣。

  萊昂的指節死死扣住劍柄,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可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熟悉到令人作嘔的無力感在心中蔓延。

  他看見凱爾衝鋒的背影,那麼決絕,那麼熟悉。

  不管過去了多長時間。

  在真正的危機到來的時候,永遠都是這樣無力。

  他痛恨自己的無力。

  痛恨這雙只能握劍卻救不了任何人的手。

  痛恨這具被封印了力量,連最忠誠的部下都保護不了的軀體。

  更痛恨這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它讓他不得不清醒地記住每一個為他倒下的人最後的樣子。

  就在這時,萊昂注意到身邊還站著的最後一名傳令兵一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握著號角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叫什麼名字,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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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開口問道,語氣平靜,仿佛並非身處情況危急的戰場。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胸膛:「報告元帥,我叫艾倫,來自楓葉鎮!

  「艾倫,」萊昂重複著這個名字,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即將接敵的親衛隊,「你害怕嗎?」

  少年抿了抿嘴唇,老實回答道:「怕。」

  「那為什麼還不逃?」萊昂輕聲問,「你還這麼年輕,完全可以選擇活下去。」

  少年低頭看著手中的號角,上面刻著第七軍團的徽記:「我的父親,。,曾經是中央軍團的士兵。他在維爾頓之戰中犧牲了。母親說,他是為了掩護平民撤退而戰死的。」

  「但是父親留下的信里說,」少年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他說他從不後悔,因為他在為人民而戰,在為王國的榮耀而戰。」

  遠處傳來凱爾的怒吼聲,一道劍光閃過,又一個亡靈獸人倒下。

  「後來我加入了第七軍團,」少年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堅定。

  「我看到了您是如何對待每一個士兵的。在新兵訓練時,您親自來視察,還糾正過我的持槍姿勢。」

  萊昂沉默著,他確實記得自己做過這些事。

  「您可能不記得了,」少年抹了把眼淚,「但是那天晚上我寫信給母親,我說我終於明白了父親當年為什麼願意犧牲。因為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為什麼?」

  萊昂終於轉過頭,直視著少年的眼睛,「為什麼你們願意為了我去死?明明我連保護你們都做不到——」

  少年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但他站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因為我們敬愛您啊!元帥!」

  「您可能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我們都記得!我們看到了您是如何對待每一個士兵的。記得您每次戰役都領著我們一起衝鋒,記得您總是和我們同吃同住,記得您會親自為陣亡的士兵合上眼睛——」

  他熱淚盈眶地說道:「第七軍團不只是您一個人的軍團,它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家!而您,您就是守護這個家的父親,您就是我們的父親!我們都敬愛您啊!」

  「父親——」

  萊昂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

  他想起了理察臨終前的絕筆,想起每一個為他倒下的士兵,想起他們最後看他的眼神一那不是怨恨,不是後悔,而是信任,是託付。

  原來他一直都錯了。

  這些犧牲不是強加給他的負擔,而是戰士們用生命寫下的誓言。

  他們不是為了一個完美的統帥而死,而是為了一個他們願意誓死追隨的人而死。

  「艾倫。」萊昂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元帥!」

  「如果我命令你現在離開,去找阿蘭的騎兵隊傳令,你會執行嗎?」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他用力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不!元帥!請讓我留下來!讓我和您一起戰鬥到最後!」

  萊昂看著這個倔強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好。」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但這個字里包含的,是理解,是尊重,是認可。

  少年破涕為笑,用力擦乾眼淚,將號角舉到唇邊。

  他要用最嘹亮的號角聲,陪他的元帥戰鬥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