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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犧牲與猜疑

  一個個身影在眼前晃過。

  氣味,聽覺,也在陪伴著晃動的身影,在他腦中攪拌著,將腦中想像的畫面攪成一團。

  魯格最後還在心裡想著,這些聖裁院的老巫師,雖然加強了徵召捲軸展開時的提神醒腦效果,但看樣子也只是用來讓他們堅持到走進門而已,不至於歪倒著睡在外面有失巫師的體面。

  畢竟有一些巫師還是很看重這種東西的,失禮與有失體面是不可以接受的行為。

  似乎嘟囔這些聖裁院的老巫師,成了他最後的精神支柱。

  咯吱!

  魯格猛然驚醒,又動了一下,身下傳來舊躺椅的咯吱聲響。

  他仰頭左右看了看,已經身處單調的臨時住處,入眼都是冰冷的石頭塊。

  他歪著頭,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漸漸地回想起,似乎是自己在餐後勉強離開臥室空間,稀里糊塗地執意要回到這裡,爬到這躺椅上便睡了過去,從狀態來看,應該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有大睡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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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他長出一口氣,默默地攤在躺椅上。

  也終於有了時間和精力,來進一步判斷自身,之前那種極差的狀態他實在是提不起精神,也無法準確的判斷,現在感應一番,精神力對比他記憶中,有不錯的長進,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記憶中的具體是多久以前。

  一切就像一團亂麻,胡亂在紙上的塗鴉,但翻過另一面又是一片空白。

  雜亂和空白,在這一刻竟然畫上了等號。

  魯格伸展著身軀,完全沒有起來的打算,他們這些被徵召者狀態越來越差,所謂的休整時間必然不會短,也就不急於一時。

  他看著這個房間,驀地在一旁的小圓桌上,看到了茶杯。

  兩個茶杯正相對放在那裡。

  他似乎有接待過某位客人,並且應該是在上次休整結束的那天,否則這茶杯不會一直留在這裡,他承認自己的慵懶,但這茶杯也不可能在這裡放著超過三天,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接待完那位客人,很快也離開了房間,或者就是一同離去。

  格林?

  索爾迪奇?

  他枕著手臂思索著,大概也就這兩位。

  幸虧這是兩個茶杯,要是四個杯子擺在那裡,他一定會在躺椅上抓心撓肝,這種記憶缺失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心中不爽快。

  他呲著牙,此刻更想知道自己被賣了一個什麼價位了。

  知識?法術?功勳石?

  還是某些更特殊的東西?

  他可還記著那徵召捲軸上字眼的變動,那上面多出來的感謝與犧牲,從聖裁院聽到這兩個詞,可不是隨意的客氣話。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可能無法恢復了,稍稍有些沮喪。

  也許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可以再次驚嘆於班森閣下的狂想了,這本書在之前的休整期間也一定是有翻看的,但那部分看過的內容現在已經徹底忘了,當時他也一定興奮地驚嘆,現在可以再驚嘆一遍了。

  當然,也許不止一遍。

  記憶的缺失,不只是忘了一些事情這麼簡單,它是在拖累一位巫師的進步,能來到這裡的,能掌握神物術的皆是自信前途遠大之輩,這種拖累的損失也就更大,這還只是一方面,同時還會有隱性的無法預計的損失,每個人走過的路,重新再走一遍也會發生一些不同,如此種種越是細想越覺得可怕,此時此刻經歷的這種,就相當於稍稍改變了一些他們一行人的命運,即所謂的犧牲。

  魯格再次長出一口氣,聖裁院應該不會強迫他們,這些都是他們自願所為。

  他在安撫自己,只是心中已經忘卻自己自願同意的那一幕,所以有一種被別人掌控著強迫的不愉快。

  他瞥了一眼牆角,心中一動抬手施展了芬迪姆的火焰千足。

  柔和穩定的法術波動,一堆火焰足肢在虛空中走著,出現在他的眼前,這房間的一角顯得有些擁擠,他自己看著,數著火焰足肢的數量,一百九十條足肢,這讓他放下心來,這說明他之前那兩次休整期間還是挺努力的,並且他能有心情練習這個法術,也說明狀態不錯,休整時間也如他預料的那樣足夠長。

  他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他已經躺得足夠久了,發呆一天又小憩兩輪,甚至肚子都餓了。

  他看著小圓桌上的茶杯,思索著邁步離開法術練習區,走向那扇讓他不停撞頭的石門。

  格林那些傢伙,可沒有他這種便利,那些巫師大概都是走進住處便癱倒在地,直到大睡一場恢復過來,才能開始行動,比如冥想恢復補充食物,當然大多數都是喝下一瓶頂餓又維持生命的藥劑了事。

  石門在呲啦啦的聲響中向一旁滑動著,魯格再次來到寂靜的廊道上。

  他左右看了看,開始向格林的住處走去。

  那傢伙的住處在這一層,但不在這條廊道,需要拐進第二個岔路。

  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袍子,不緊不慢地走著,耳朵不時抖動,留心著附近的聲響。

  但寂靜的廊道再次讓他失望,仿佛這裡就住著他一個人一樣。

  他撇了撇嘴,繼續走著,格林這傢伙選的住處在一個角落的末端,像是一個不喜歡被打擾的傢伙,但其實這裡的房間隔絕性都很好,無論是聲響還是法術波動,都能很好的隔絕。

  他大步走著,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驀地,他放緩下來。

  ——格林,已經不在,不要再來這裡找他。

  他看到了牆上的字。

  那像是用鮮血寫下的,他邁步逐漸走近,在住處前停下腳步。

  這些似乎是他的字跡,是他自己寫的,他挑著一邊眉頭又湊近一些,動了動鼻子,這味道也有些熟悉。

  他心中一動,揮手取出一個小罐子,湊到鼻尖聞了聞,挑著眉毛又放了回去,這是他讓艾絲金處理食材時收集的一種海獸血,如此一來,這字可以確認就是出自他的手。

  看著那石門,他抬起的手又放下,這字跡大概就是為了防止他敲完門傻傻地站在這裡等。

  畢竟一位巫師手頭上可能有很多事不能中斷,或是沉睡中還沒有醒,不留下這些字,他這個空白的腦袋可能會在得不到回應後隔幾天再來一次。

  他選擇接受自己的勸告。

  那麼問題來了,格林那傢伙去哪了?淘汰了?還是負傷離去?

  正當他如此想著,隱約察覺到,廊道的另一邊正有一個不相識的巫師,小心翼翼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