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魯格想到這裡,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趣事,又或是單純的發泄,開始仰頭大笑,明顯有些癲狂的笑聲開始在法術練習區迴蕩,一層一層形成聲浪。
但魯格自認,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他也知道自己在笑,只是很難控制住,也不想去強行控制,心中有一絲笑意,便也完全藏不住,他有些理解那種明明已經擁有不俗的智慧,卻還是壓不住怒火的惡魔了,同時對那些能夠控制情緒的智慧惡魔,再一次獻上深深地敬意。
不知不覺,他的笑聲中帶上了明顯的精神力波動,這種技巧他以前還不曾掌握。
躺在地上的格林開始謹慎地捂起了耳朵。
魯格有注意到,但他沒有停下,在一聲聲大笑中一個奇妙的契機出現,他開始將整日亂吼亂叫的火焰之語融入那不斷迴蕩的笑聲中,隨著他的大笑聲,他的精神力也極度的活躍,他一直想做的就是將火焰之語融入日常的話音中,眼下正是一個機會,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感覺。
但事情似乎並不是想的那樣順利,暢快的大笑依舊沒有達成他的目標。
他瞅了一眼手中漆黑的尖角酒杯,心中一動,陰影僕從自影子中站起,沉默著拿起酒瓶,緩緩為它狂笑中的主人倒上一杯自家產的酸菇酒。
他抬手用黑色杯子猛地喝下一小口酒,動作很誇張,喝掉的並不多,但這足以讓笑聲更加癲狂,仿佛腦中塞滿了世上最讓他高興的事情,又或者積壓了無數年的仇恨得以雪恥。
雖在天旋地轉中暢快大笑,但他也在努力感知著自己的目標,那是一頁從筆記上撕下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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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幫他掌握火焰之語的四語巫師,開始當他的面展示過,單憑火焰之語不用任何法術,嘴裡聊著和瑪哈瑪的家常話語,就能讓面前熄滅的篝火重新燃起來。
一種奇妙的仿佛與世界交流的語言。
另一邊格林已經投過來一個擔憂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在說,這傢伙是不是喝酸菇酒喝傻,已經瘋癲掉了。
魯格將一些都看在眼中,並非是真正的看,而是感知,異常活躍的精神力讓他將房間內的每一處細節,每一點動向,桌子腿上的每一道劃痕,都清晰的感知到呈現在他的腦子中。
這種進一步的變化,是在使用漆黑的酒杯後才達成的,讓他的精神力進一步活躍,甚至有一種鼓脹感,仿佛要勃發的蹦出精神力空間。
驀地,癲狂的大笑停止。
格林也放下捂耳朵的手抬起頭。
魯格正頂著一對彎角,臉上帶著獰笑,看著那緩緩燃起的紙頁。
雖然這還不是日常的話語,但融入笑聲中,而不是全憑感覺亂喊,這就是關鍵的一步,甚至後續融合話語中,要簡單很多。
這算是今天的一個好消息。
同時格林說的那些話,也在他腦中流轉。
一位時刻都天旋地轉的巫師?
也許,這還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需要一個更多了解與發現的過程,之後才能落下論調。
獰笑的魯格腦中莫名閃過一道身影,那是佐恩巫師搖晃著躺倒在路邊的身影,還要配上那熟悉的鼾聲。
對方身為一位資深的三環巫師,如此嗜酒,一定有著什麼原因。
也許有的時候,發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並不一定要死命地抓在自己手中,那不一定適合自己,也不一定值得費力氣深入挖掘,也許可以送給朋友,為朋友點燃一條路。
有時候要懂得放手,不是全都要,空耗精力與時光,只要收穫自己真正想要的,取其重點就可以。
這裡面對他最有價值的,自然就是這個法術本身,重中之重是與惡魔心臟有關的,而不是格林暢想的那些,以這東西發展出一條道路並不適合他,也許奇特的佐恩巫師能用這杯子釀出更美味的酒。
魯格維持著惡魔形態,小口喝著杯中的酒,同時將酒杯拿在眼前看。
漆黑的三角形杯子,要比上一個多出一些細節,多了一些花紋,那同樣是黑色的花紋他都要離得很近才能看到,在癲狂大笑時還是用手指撫摸感受到的,撫摸著那花紋,讓他莫名想到為凡歌家族而戰時,看到的敵對的胖巫師彎折自己變成的那張桌子,那差點將凡歌家族的天才巫師誘惑過去。
現在看來,那似乎是一種將自己變成法術造物的奇特道路。
魯格深吸一口氣,他還想做更多的嘗試,但這酒杯的威力有些超乎想像,所以要提前做最後一個嘗試。剛好格林也在這裡,也多了一層守護,至少這傢伙還能通風報信。
當然他也對自己有信心,其實他一直都想再次嘗試去接觸惡魔真名,去嘗試看那條血色的長河,那條血色的卻不會令人生厭的蜿蜒長河。只是之前獲得真名字符那次的不適感,讓他一直沒有再做嘗試。
這次他想借著這杯酒,再次凝望那條河。
他仰頭將杯子觸碰到嘴邊,這次不再是小口,而是狠狠地一大口,直接將杯中的酒喝光。
他將酒杯交給陰影僕從,緩緩在躺椅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想自己唯一的真名字符。
那可憐的傢伙,一直處於朦朧的狀態,只在剛獲得時閃亮過一瞬。
這些混亂的氣息,可以說是一隻惡魔的精華,但他也沒有多少把握,只是一試而已,上一次他見到那條河,只要看到就下意識地知道,真正的惡魔是從這裡誕生,但那河水在不令人生厭的同時,也沒有絲毫的惡魔氣息,屬實是為貧乏的他長了一次見識。
極致活躍的精神力,並沒有預料中的成為阻力,一切都很順遂。
猜測中的一道道困難都沒有成功阻攔他的腳步。
他回想著那個已經深深烙印下的真名字符,那個世間獨屬於他的符號,他不知道別的惡魔能不能辦到,但覺得自己可以。從這個孤零零的字符出現,吝嗇墮魔術便也在持續且緩慢地產生著變化。
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似乎正合當初的感受。
驀地,一切感受都在遠離他,頭腦逐漸嚴重的渾噩,鼓脹的過於活躍的精神力,還有那控制不住的傻笑。
一切都消失,都在遠離他。
而他,看到了一條河,天地間的唯一,他開始莫名的哭泣,仿佛比上一次感知到更多的東西,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回到了意識最深處的,那個溫暖的懷抱,是一個足夠寬廣的懷抱,足夠裝下世間萬事萬物的懷抱。
仿佛,他腦中拚命飲下的混亂,都在看到血色長河的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