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態下,還要注意一些蚊蟲的叮咬,也很讓人厭煩。
白嫩纖細的手掌再次寫到,似乎在向魯格傾訴煩惱,還有一路流浪的艱辛。
魯格愣愣地看著它。
手掌在桌子上扭了扭,轉身一晃翻騰而起,白嫩的皮膚再次變得粗糙厚實,手指變粗,指甲變長,又恢復剛才那副指甲堅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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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浪了多久?」魯格回過神來,這是一個好問題。
——不知道,可能已經很久。
手掌似乎也很喜歡與人交流,將那些字跡擦去,又不緊不慢地寫到。
魯格對這個健談的手掌很滿意,但對這個答案卻是不滿意。
「你知道你主人的名字嗎?」魯格看了一眼老師,輕聲道。
禮貌手正在做出思索狀,這次可不是魯格憑感覺自己胡謅,而是在剛剛對弈棋局時,這傢伙就經常這樣。
——我很高興,你提醒了我,我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這再次證明了,主人的處境很特殊,或者她真的不想讓我找到她,有意抹除了這些。
魯格看著字,挑了挑眉。
這意思依然是不知道。
「那麼,她為什麼要拋棄你?」魯格說道。
自上而下,自然延伸到這個關鍵的問題。
手忽然一些沮喪,就像那一盤棋的最後轉折點,或許比那還要強烈一些。
但緊接著在魯格注視下,它又振作起來,開始大肆地書寫。
——也許,並非是拋棄,而是失散,或許有一些邪惡之徒,將我們拆散。
魯格翻了一個白眼,這個沒有腦子的傢伙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之前的理性推測。
——也許我還背負著重要的使命。
手掌不停地寫著。
——可能主人割捨我,是讓我去傳遞什麼,去進行求救,去做些什麼來拯救她,但是我忘記了,便開始流浪。
魯格皺起眉頭,眼神怪異地看向這隻手掌,思索著第一次見到這隻手的場景。
「你……在見到我之前,」魯格回想著,自己當時是在房間中思考著冥想的事,用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出來便見到這隻手,「是不是在旅館櫃檯邊,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書?」
魯格說完看這個字眼,自己都覺得怪異,但這傢伙能夠下棋,能寫字,自然是能看東西。
手忽然興奮起來。
——您是說《灰鼠鬥士和他的靈魂哨音》嗎?那真是一個不錯的故事。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便,那本書當時就放在櫃檯後,我獨自在那裡,初次來到這間神奇的旅館,我還有些恐慌,當然,不可否認的,那確實是一本不錯的書,是書的名字吸引了我。
——灰鼠鬥士被巨大的石頭壓住,利米斯發出邪惡的笑聲,想讓他一點一點死掉,這時靈魂哨音響起,灰鼠鬥士最好的夥伴,它聰慧勇敢,那隻常站在他肩頭的灰鼠開啟了一場冒險之旅,循著哨音帶著大量的灰鼠找來,最終拯救了它的主人。
魯格靠向椅子,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當然也可能只是飢餓的原因。
當這隻手忽然說出那些假設,他便察覺到有問題,事實果然如此。
過了好一會,當小妖精加持著蠻牛之力,舉著盤子飛過來,食物的香氣再次讓魯格抬起了頭。
他卻看到,那桌子上還有一行字。
——閣下,請不要戳破一隻手的幻想,我憑藉心中模糊的感覺做出理智的判斷,那可能更接近事實,但同時也在最後保留著一份幻想。
——那種感覺很不錯,我並不是一隻被拋棄的手,而是帶著某種特殊的使命在流浪。
當魯格看完最後一個字,小妖精剛好將盤子放到上面,映入眼帘的是大號的澆汁肉丸子,是海獸觸鬚與蟲肉碰撞的產物。
手掌則站在餐盤邊,對著他彎折自己,似在感謝他能看完那些字。
「巫師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魯格對著手隨口說了一句,便叉起一個最大的肉丸,略過自己的餐盤,直接塞到嘴中,一種滿足感隨著咀嚼爆發開來,狗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美味充斥在心間,也充斥在臉上,也許那笑容感染力太強。
孤零零的手,忽然跳了起來。
這次沒有寫字,而是以手勢比劃著名,就像圖澤爾說的,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明白,尤其是在它噹啷一聲吐出一枚太陽幣之後。
魯格一個咀嚼的功夫,它又從手掌裂開的縫隙吐出一塊魔石。
這傢伙想要一起用餐!
這是毋庸置疑的,魯格自然早就看明白,他在想的是,這隻手掌裂開的宛如嘴巴的縫隙,究竟連著什麼地方,會不會是它主人的寶庫。
他一邊咀嚼著,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其實從這一盤肉丸的數量就能看出來,那剛好是在場的人每人一份,大傻哼早就已經計算好,並且將這隻被拋棄的手算在用餐人員里。
大傻哼有時候要比圖澤爾這些傢伙還細心。
得到了肉丸的補充,魯格開始摒棄其他思緒,思考著自己此次的成果。
這是一次小失敗又小成功的過程,單從結果來說,無疑是成功的,並且收穫頗豐,有了新的冥想方式,更加高效,也明白了自己在當下的精神力成長的極限,可以張弛有度的來規劃一下。
當然,還明白了,聰明的人不只有自己。
這種冥想提升,對一些人而言是沒有必要的,對一些有必要的人而言大概率是已經擁有的,貿然的大範圍傳播反而不好。
小妖精飛來飛去,樂在其中,似乎被認真鼠傳染,很喜歡旅館中有客人的樣子,這次飛得很慢,是頂著一個大湯池,裡面是魯格最愛的魚湯,但卻是新菜品,湯里加入了一種蟲殼,帶來一種別樣的辛辣味道。
正期待湯的魯格感受到了老師的注視。
「看起來,結果還不錯?」伊曼紐爾說道。
魯格露出微笑,為老師倒上一杯新取來的泡泡酒,在印象中老師還沒有品嘗過這種有些怪異的酒,應該會喜歡,至少面前這位老師會喜歡。
同時,他也借著倒酒投過去一個眼神。
老師同樣回以微笑,並拿起了面前的酒杯。
魯格笑容更甚,那意有所指的眼神,自然是在詢問老師的這位棋友是否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