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的香氣還在鼻尖縈繞。
瓦琳已經離開。
魯格猜測，她還要去看望瑪哈瑪那傢伙，兩人能夠來探望她，她自然是高興的，從在那高台見到馬車出現開始，笑容就在她臉上，但她一直是一個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
魯格想著瓦琳最後說的話。
「我親愛的姐姐，還真是信任你，連家族裡有多少巫師都對你說。」菲利斯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魯格眨了眨眼睛，好像這些確實應該屬於隱秘，但他相信，瓦琳也會真實的告訴瑪哈瑪。
「三位三環巫師，已經很強大。」魯格說道。
強大到一定程度，自然就無需太過什麼隱秘。
「準確的說，是兩位，那些都是我對瓦琳說的，其實有一位更醉心於自己的事，」菲利斯說，「三位三環巫師也好，兩位三環也好，在尋常巫師看來，都是強大無比的，是不可觸犯的，但那對於巫師家族來說還不夠，尤其是一個擁有巫師城的巫師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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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魯格在看著她，她莞爾一笑。
「所謂巫師家族，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報團取暖之下的畸形產物，凌駕於野巫師之上，但永遠永遠，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大勢力。」菲利斯說道。
她話音落下，眼神炯炯地望向魯格，似乎在等待魯格認可這句話，又或者說出自己的看法。
忽地，她話鋒一轉：「海？無盡海漂亮嗎？聽姐姐說，你獨自住在一座小島上！我還沒有見過無盡海，我甚至都沒有離開過這個地窟域，雖然我不是被命運選中的人，但因為姐姐的關係，我一直在這裡，甚至很少離開這座城，即使學徒時期去外城，也是有人陪同著，所以我想讓姐姐走出去，讓她逃走，也是將自己放走。」
菲利斯眨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
魯格承認，她的眼睛要比瓦琳的圓，這也是二人面相上最大的不同。
「能讓姐姐信任的人，真不錯。」她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那是我的榮幸。」
魯格撇了一下嘴角。
不知她是在誇讚他，還是在說瓦琳擁有可信任的人，真是一件不錯的事。
「在巫師家族中，還有一種情況，是姐姐並沒有對你說的，那就是脫離者與駐留者，很多人說巫師家族是畸形的是愚蠢的，我並不這樣認為，巫師家族，終究是巫師，巫師怎麼能有蠢貨，真正有天賦，渴望自由之輩，巫師家族自然也不會扼殺，限制一位前途遠大的巫師，那無疑比殺死他還要殘酷，一些強盛的巫師家族甚至會將人趕走，但大多數都會給予選擇，即使脫離家族也有兩個選擇，一是接受家族的饋贈，簽下契約，帶著饋贈離開，當無法在巫師之路上繼續前行，當生命進入末期時，要遵守契約回到家族，將一生中最後的時光，最強大的自己獻給家族，另一個選擇，則是完全忠於自己，不再有任何牽掛……」
菲利斯背著手，在魯格面前來回走動了兩圈。
「成為家主後，我才得知，家族之前僅存的那位四環巫師，便是一位很久以前簽下契約的返回者……」她說著又有些落寞。
那似乎在感嘆，選擇駐留的家族巫師中，難出真正的強者。
魯格則挑了挑眉，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意思。
「你期望，你的姐姐做出什麼選擇？」他開口道。
菲利斯轉身看向他。
「危難，也是機遇，古舊的規矩已經不適用於當下，相鄰的地窟域已經對蟲海域投來貪婪而兇狠的注視，家族內的麻煩也很多，凡歌家族很可能眨眼間不復存在。」菲利斯說著。
「但是，一旦我能想辦法度過這一切，」菲利斯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可以擁有很多，姐姐也可以擁有更多，我可以給予姐姐最大的助力，她的天賦比我強大很多，曾經逃離這裡，是因為它帶來的痛苦與不甘，是因為憎惡這片以凡歌之名屹立的土地，當曾經的痛苦牢籠成為無盡的助力，那便無需再走，也就不需要再有什麼脫離者之類的選擇。」
魯格眨了眨眼睛，探出精神力，確認面前是一位一環巫師。
菲利斯微微一笑看向他。
他探查的精神力沒有絲毫掩飾，她自然能感受到，或者說就是故意讓她感受到。
就像無聲的對話。
「當然，這不是靠我這位一環巫師能夠做到的，其實我的一環法術都沒有固化，不過也快了，就在這幾天，嘿嘿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菲利斯笑道，「成為家主，一環是最低的要求，我根本沒有準備好，我唯一合格的便是血脈，但我想冒險一試，沒想到就成功了，嗯我原本估算，只有兩成的成功率……」
魯格好奇地看著她，等待著後面的話。
「全然沒有把握的事，我自然不會去做，但是……我還差關鍵的一環，我需要一個喘息的機會，需要家族暫時的穩定……需要一些人，幫助我應付外來的挑釁，作為姐姐的朋友，可能需要您的一些小幫助，強大而神秘又英俊的魯格閣下。」
菲利斯突然坐到小圓桌邊，將手肘放到圓桌上，湊近看著魯格。
「您需要什麼，或者說什麼樣的報酬能打動您呢？」菲利斯眨了眨眼睛，緊盯魯格，「姐姐說，你也是天賦卓絕的巫師，如果一般的報酬無法打動你，我也可以考慮嫁給你。」
魯格舒展眉頭，慶幸自己沒有喝茶，隨手將《巨龍的悲鳴》放回它原本的位置，又從旁邊拿起一本更厚實的白色書籍。
這種犒勞自己的隨意閱讀的感覺，讓他無法自拔，每拿一本都帶著小驚喜，但他給自己定下一道界限，最多三天，然後就要有針對的去翻閱一些對自己更有用的東西。
「那就不必了，這些書就很好，」他直言道，「當然，如果凡歌家族還有一些更隱蔽的藏書室，就像傳記小說中的，那會讓我的心情更加愉快。」
《蟲與萬物之靈》
魯格瞥了一眼手中新拿到的一本，在躺椅上微微挪了一下位置。
菲利斯沒有氣惱，反而露出一個有趣的笑容。
「我說過，所有藏書室都對你開放，沒有保留，這是已經對你做出的承諾，自然不在條件內，我可不是那些虛偽的傢伙，」菲利斯說，「我會再為你準備一件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