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知道自己並不特殊,是一個庸俗的狗頭人,知道自己也會像其他巫師一樣在某些方面力求盡善盡美,但每一個步驟都拖延一點,最後那將遙遙無期,所以他再次給自己畫下一條線,一條用神物術閱讀怪狼的時限,巫師道路的每一步都要精心走,但也不能無期限的拖下去,萬事皆有一個尺度。
生命是脆弱的,安逸之下亦有人在悄無聲息地死去,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正如上次那來自惡魔的委託,那異域來客半睡半醒間的無意之舉,便造就了那一眼看不清數量的淡黃色晶石化的屍體,有巫師學徒,也有正式巫師,不過死了之後也沒有什麼不同。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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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剛回到臥室空間,一聲脆生生的呼喚便從旁響起。
每一次施展神物術,他都會來到臥室空間。
他看著小蕾格娜,小傢伙順著袍子矯健地爬上他的肩頭,就像平時她對付兔子那樣,只不過她來到魯格肩頭坐下一般是抱著他的頭,很少去抓他的耳朵,圖澤爾還為此莫名自豪過。
魯格笑著抬手輕拍她的胖嘟嘟小臉,她當初出現時便跨過嬰孩,是這幅孩童模樣,如今算上他三年多的觀察期,數年過去了,還是沒有長大的意思,依舊是這幅樣子。
小傢伙很討喜,大家都很喜歡她,她不止不會哭鬧,還經常給眾人放一個長假,陷入類似吱吱一樣的長期沉睡,漸漸穩定下來後,基本是睡半年活躍半年的樣子。
圖澤爾猜測小傢伙的表現,包括成長緩慢,是一些長生種的表現。
一眾靈毛飄起,托著小傢伙的背,讓她安穩地坐在魯格肩膀上。
魯格帶著她去樹上摘了果子,一些小蟲在飛舞,臥室空間在那些毛茸茸的傢伙努力下,已經越發地像模像樣,一同回到臥室空間的怪狼始終在後面跟著。
逛了一圈,小蕾格娜想去找大老鼠,兩人便開始往旅館走去。
聽著小傢伙悅耳的笑聲,魯格忽然眼睛一轉。
他一揮手,將怪狼叫到面前,同時自己蹲下來。
「聰明的小蕾格娜,你知道禿毛狼最初的部位,最重要的部位是哪裡嗎?」魯格引導著她看向怪狼。
小傢伙歪著腦袋,似是第一時間沒有聽明白,但很快在思索著知道了大概意思。
小小的人學著魯格的樣子背著手,開始繞著比她還高的怪狼轉圈圈,走過一圈又一圈,魯格見她認真的樣子,便也沒有出言打擾。
不遠處的旅館,剛好認真鼠開門取東西,見狀也好奇地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看過來。
小傢伙忽地駐足,抬起了小手。
怪狼竟然無需命令,順從的低下了大腦袋。
「父親,這裡。」她指著怪狼的額頭正中。
魯格笑眯眯地看過去,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正是他一直以來就苦惱的,無法幫助怪狼修復的部分,那個缺失的獨眼,只留一個空蕩蕩的眼眶。
如今小傢伙指向獨眼,魯格直接傻掉,但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對,怪狼依舊可以如他神物術中所見一般,咬中人生出虛實難辨的鎖鏈,而這也正是他的目標。
小蕾格娜還在踮起腳舉著手,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那個空洞的眼眶。
魯格瞬間恍然,試著將手指伸進眼眶。
「是這裡?」他詢問道。
「嗯。」
小蕾格娜點了點頭,見到愚笨的老父親明白了她的意思,終於放下了肉嘟嘟的小手。
哢嚓!
小傢伙摸出一個剛摘的果子在嘴邊用力咬下。
「父親,你要去忙了嗎?」她看著魯格輕聲道。
魯格微微一笑剛要說話。
「我會自己去找鼠鼠,不給父親添麻煩。」她說著竟然直接走開,跑向遠處看熱鬧的認真鼠。
魯格愣了一下,對認真鼠揮了揮手。
小蕾格娜走進旅館,又在門邊探出小腦袋悄悄地看了魯格一眼,才隨著認真鼠徹底進到旅館。
魯格瞥了一眼身旁的怪狼,直奔臥室空間實驗角。
這是艾絲金他們都不會輕易來打擾他的地方。
神物術的錨定位置要重新調整,其實之前的幾次,他都在嘗試著調整,但又不能調整的過於頻繁,每次閱讀到的痕跡,並不能隨心而欲,能見到什麼都是在一定範圍內的運氣使然。
小蕾格娜的懂事,小蕾格娜的神奇,小蕾格娜的特殊身世,還有魯格自身隱約間的預感。
讓他心下決定,在這個眼眶裡苦熬一陣子。
眼眶後面也許就是怪狼最初的那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他調整好坐姿,讓怪狼乖乖趴好。
將手指探入眼眶,神物術施展而出。
同時他的心裡還有忐忑,越是接近核心,越可能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險,但好在怪狼是那座島上的早期產物,是獨眼巨人巫師還正常開朗時的造物,那時的巨人還有笑容。
一次又一次嘗試,也許是魯格的推斷正確,也許是運氣使然,倒是真的看到了一些之前沒有見過的畫面。
按理來說,所謂留下的痕跡,若這裡真涉及到怪狼的核心,應該會在關鍵時刻,留下一個相對完整的可以讓他一觀的景象,那麼強大的巫師,強大的精神力,只是心情不錯比較開心這種就足以留下一些能用神物術閱讀的痕跡。
在一次次嘗試中,二環法術無形約束終於順利掌握,這也讓他可以抽出更多時間,來冥想休息,來施展神物術。
同時,最重要的事情,也已經開始著手。
作為施展神物術間隔時的休息調整,除了冥想外,便是胡思亂想,而這件重要的事,便在胡思亂想中占據主導地位,那就是最終的目標,二環固化法術的構想。
一塊塊拚圖,順著他心中所求,攝於自身的局限與自身的優點,漸漸湧向一處朦朧的地方,那就是他胡思亂想的中心,思緒攪動中像一場時而強烈,時而放緩的頭腦風暴,這風暴永不停止,直到他將更多的拚圖一一扔入,直到狂暴的旋轉中將一切攪碎,直到最終構成他心中極盡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