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再次馳騁於天際。
魯格依舊是第一個上車,依舊是那個角落,待一位位巫師被接上馬車,都坐在上次一樣的位置,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境,但又有一些不同。那位紅髮的聖裁巫師走上馬車便面無表情地閉目養神,佐恩巫師也仿佛在打瞌睡一般閉著眼睛,魯格知道,他應該是在鼓搗那隻新得到的小玩具。
那隻惡魔一定後悔沒有死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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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瞥了一眼安靜且專注的佐恩巫師,不過那只是暫時的,就像佐恩說的,會將其培養成獨立於本體的惡魔寵獸,真正完成時也許就會改變想法,沒準還要感謝他,感謝佐恩巫師這個主人。
這隻手若被魯格殺死,也許在深淵的某處其本體很快就能長出一隻新手,但在佐恩巫師這裡,怕不是會很難恢復,那一閃而過的驚恐,甚至讓魯格覺得,對方可能會永遠失去這隻手。
魯格坐在那裡理了理袍子上的褶皺,再次沉浸到法術的學習中。
只是這一次的修習與冥想並不盡興。
法術的思索與冥想只進行一輪交替,馬車的姿態便開始發生變化,這是下落的預兆。
魯格也在此刻想明白,這依然是在那座龐大的島嶼上,初步的目標也許都在這裡,經過異神監察會的查探後在掌控之中,現在便要去一個一個解決,但解決他們只是一些小事情,真正要的是確定與淡黃色晶石有關的目標。
比如剛才的那處宮殿,就只有一位新晉巫師被解決掉,另外兩位只是接受了一番嚴厲的檢查,這方面異神監察會最為擅長。
當魯格睜開眼睛,馬車已經落下。
依舊是之前那個流程,只不過這次目標里沒有人在晉升,是一片由兩位一環巫師和五位學徒管理的領地。
作為此地的掌控者們,似乎在舉行著什麼聚會,那幾位學徒並非是離開自己的小領地聚攏過來,這片領地是另一種發展模式,他們沒有自己的下轄封地,而是最初便選擇理念相合的塑造神明,直接就以從神的身份,在共同治理的這片領地內一同傳播,收取信仰之力,在這個競爭激烈的龐大島嶼上,這算是一種強力的利益捆綁手段,每一寸土地每一位信徒都是共有的,幾位巫師一起守護,對抗那些搶地盤的巫師。
當然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方式,世上也沒有什麼真正完美的辦法。
每個人的天賦資質都是不同的,內部的糾葛與實力的必然變化,具體塑造神明的領域掣肘,都需要一個平衡,需要找到一些懂得尺度有進退的聰明人才能持久。
不同的道路,造成不同的生存方式。
魯格感嘆著,這一次他倒是很清閒,只是在奇異的月色下吹著涼爽的微風。
這幾位信仰巫師倒是沒有弄什麼誇張的宮殿,完全是正統的庫爾特那套退居幕後,做一位隱藏的領主,遠處的小鎮上竟然還有些火光,似是有間小酒館,而他們幾位巫師則生活在身後的小山坳里。
他還扯了一根草梗叼在嘴邊,光石還能維持日升月落的海域,就是比他那個光禿禿的孤島強,他閒著無聊又挑著合眼的樹木往臥室空間裡補充了一些木料,但也沒有過於折騰。
魯格伸了個懶腰,躺在山坡上,咬著草梗。
芬迪姆的火焰千足,他覺得至少還要幾十天才能學會,至於是三十天還是五十天他無法確定,法術很複雜,也很是另類,好在他有著一定的契合度。
他面對法術時,偶爾也會想到吱吱那傢伙。
那個越長越大的傢伙是因為他的餵食才長成那樣的,與法術中描述的蟲子無關,但它也同樣的有很多的腿。
所以魯格在思考法術時,偶爾就會想起它。
說起來,他還一直沒有問過,小哭包蟲人,也就是吱吱的哥哥,它們這一族為什麼被那位巫師圈養,又為什麼和那座城有關,只知道小哭包蟲人自稱蟲蛹人一族。
魯格揮手叫出吱吱。
這個傢伙也是很奇怪的,按照小哭包蟲人的說法,沒有亮起靈慧之光的蟲卵最後只會是一隻蟲獸,而不是蟲人,但吱吱卻是格外的聰明,甚至在蟲卵中就能與外面交流,表明天生就有不錯的精神力基礎,這也是它聰明的原因之一。
「吱吱!」
吱吱左右看了看,低聲叫喚了一聲,似是在詢問魯格是否安全。
「放心,不過也不要亂跑,我記得你是蟲蛹人一族?」魯格枕著手臂,歪過頭好奇地問道。
「吱!」
吱吱昂頭回應著。
「哦哦我明白,你那時候還小,但是你一直躲在你哥哥的包裹里,應該也聽到過很多事情吧?」魯格想了想說道。
「吱!」小傢伙又叫道。
「那你們一族有什麼特殊之處,或者聽到過,有什麼……特殊的血脈?」
魯格在思索著一些可能性,也在觀察感知著小機靈蟲,看起來吱吱倒是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
年紀不大,塊頭卻不小的小傢伙歪著腦袋,儘管心意可以相通,但還是要自己理解一番,還要感謝艾絲金時常給它們讀的一些小說,講的一些小故事,讓這些傢伙能理解很多的詞語。
「吱!吱吱!」
吱吱拉長音,輕叫了兩下。
「你是說,那些姨媽講過,還有一位穿袍子的巫師……」
魯格忽地坐起,不遠處一位巫師學徒要走入山坳,應該是目標之外的,可能是有事情來拜訪的學徒。
沒有多餘的廢話,灰彈術飛過直接放倒,留給異神監察會的那幾位大人處理。
他很仁慈的沒有用精神力威壓衝擊對方,認為自己還算是一個好心腸的巫師前輩。
他拍了拍吱吱的腦袋,繼續與吱吱交談。
「不要緊張,那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對對我明白,嗯你會慢慢成長的,是的肯定比艾絲金和大傻哼厲害,哈哈,對的那位巫師和姨媽們說過……你們有稀薄的書蟲血脈,所以才有價值,族群得以被那位巫師培養,是的我明白,嗯……」
魯格不住點著頭,安撫著吱吱。
所謂書蟲,從那位巫師的隻言片語中,也不是天生的種族,是更久遠年代的一些強大的巫師為了探索知識世界弄出來的實驗造物,似乎最終也沒有取得什麼成果一切便結束了,但在現今,對於那位巫師而言依舊頗具價值,所以那位巫師苦尋許久,找到了這種祖先中有書蟲血脈的蟲人,開始得以培養,但歷經幾十年,依然沒有理想的進展,它們的血脈實在太過稀薄。
然後又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就不是魯格能知道的了,總之最後變成那個樣子,是逃跑,又或者有意的放縱,更可能的是廢物利用,讓實驗失敗品在掙扎中奉上它們最後的價值。
魯格覺得這種比較符合巫師們的作風。
忽地,魯格又坐起,也順手將吱吱收回空間,又有巫師到來,而且這次是正式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