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天價懸賞
辛月是玉山先生的孫女,這一次成婚,自然要住在玉山書院。
辛家的人不遠百里趕來了長安,此刻就待在玉山先生名下的高牆大院中嚴陣以待。
書院的學子們本來也想湊湊熱鬧,替玉山先生為難一下新郎,但無奈新郎是雲燁,在他身為書院院判的淫威下,學子們只好不甘地放棄了為難的想法,選擇單純地湊熱鬧。
就這樣,迎親的隊伍一路開向了玉山書院。
在雲燁沿著大路行進時,兩側的山林中亦有十幾道敏捷的身影跟隨。
為首的漢子手持強弓,銳利的目光猶如鷹隼般掃過周圍。
下一秒,七步外的大樹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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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眼裡手快,眨眼間張弓搭箭,朝著響動傳來的方向射了過去。
「噗嗤——」
箭矢入肉,樹梢上傳來一聲悶哼,隨後便有重物撲通一聲墜了下來。
那漢子立刻帶人靠了過去,看到地上還在喘息的刺客,當即一腳將其踹翻過來。
旁邊的人迅速圍了上去,手腳麻利地將刺客綁起來,順便在他嘴裡也塞了一塊麻布。
直到這時,那漢子才垂下強弓,撕開刺客的衣衫,看到了他胸口處的一個虎頭紋身。
「果然是猛虎幫……」那漢子冷笑道,「真以為你們能在長安坊市間橫行了嗎?」
說著,那漢子拔出短刀,狠狠地刺向了刺客的心口。
就在這時,一道氣勁從斜刺里激射而出,將那漢子的短刀撞得歪斜,噗嗤一聲刺進了肩膀。
「嗚嗚!」
刺客瞪大了眼睛,滿臉血絲地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那漢子絲毫沒有在意刺客的反應,當即鬆開刀柄,張弓搭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什麼人?!」
「……」
林間除了微風,沒有一絲響動傳出。
那漢子緊緊皺起眉頭,目光不斷從四周掃過,不敢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噗——噗——」
又是幾聲輕響,漢子身邊有數道身影莫名其妙地倒下。
旁邊的人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檢查了一下,發現他們尚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那人朝著為首的漢子比了個手勢,示意同伴無恙,只是昏了過去。
那漢子微微點頭,仍舊張弓搭箭,臉色凝重地警惕著周圍。
但可惜,來人的實力遠遠超過他們,任憑他如何警戒,都難以防備對方的偷襲。
於是,在時不時傳來的輕響聲中,那漢子周圍的人影接連不斷地倒下。
每一道同伴倒地的撲通聲,都會給他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待所有同伴全部被那鬼神莫測的手段擊倒,那漢子冷汗淋漓,終於忍不住大喝一聲。
「什麼人?!」
「快出來與某家一見!」
話音落下,右前方的樹林間悄然冒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抓到你了!
那漢子目光一凜,毫不猶豫地鬆開手指,將弓上鐵箭射了過去。
「咻!」
射出的箭矢劃破空氣,眨眼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來到了那道白色身影的面前。
但還沒等鐵箭頭接觸到他的身體,一隻修長的大手便從側面探出,輕描淡寫地抓住了箭杆,任其在手中嗡鳴震顫。
看到這一幕,那漢子瞳孔驟縮,當即矢如雨發,射出連珠三箭。
第一箭,白衣人鬆開了鬆開手中握著的箭杆。
第二箭,白衣人向前邁出一步,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箭,白衣人跨越十幾米的距離,猶如鬼魅般出現在漢子的面前,那隻蒼勁有力的大手輕飄飄地向前伸出,穿過弓臂與弓弦的間隙,一把掐住了漢子的脖頸。
直到這時,連珠三箭才『篤篤篤』地釘進了樹幹,墜落的箭矢才終於落在了地上。
望著面前猶如鬼魅般出現的白衣人,那漢子瞪大了眼睛,好似見了鬼般驚恐地望著他。
但即便心中驚恐,那漢子依舊沒有放棄抵抗,他迅速拉開弓弦,試圖引空弦抽打白衣人的手臂。
白衣人察覺到他的意圖,當即手臂一震,竟是硬生生震斷了強弓,掐著漢子的脖頸將他舉了起來。
也就在此時,那漢子終於看清楚了白衣人的面孔。
他瞪大了眼睛,連忙鬆開已經握住的刀柄,轉而抬起雙手,抓住脖頸上那隻鐵鉗般的大手,艱難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嗬嗬林……嗬嗬……」
白衣人聽到這個林字,當即挑了挑眉,鬆開手,任由漢子跌落下來。
那漢子落在地上,不顧形象地捂著脖頸,劇烈地咳嗽起來。
白衣人皺著眉頭,望著面前的漢子淡淡道:「你們是誰,猛虎幫又是什麼?」
那漢子緩過勁來,掙扎著站起身,朝著白衣人拱手抱拳,語氣艱澀地說道:「林先生,在下劉獻,宮中侍衛統領,此行是奉了皇命,前來保護雲侯的迎親隊伍……」
「……哈?」
林中天嘴角一扯,滿頭黑線地說道:「你是皇宮裡的人?」
劉獻拱手抱拳,苦笑道:「正是。」
林中天沒好氣道:「那幹嘛行事這麼鬼祟?」
劉獻小心翼翼地望了林中天一眼,小聲道:「陛下有旨,我等的事,不必讓雲侯知道。」
林中天瞥著他道:「那我就能知道了嗎?」
劉獻恭敬地拱手道:「陛下囑咐過了,如果被先生發現,一定要儘快報上姓名,否則的話,末將等人恐有性命之憂。」
在見到林中天之前,他還對陛下這番囑咐感到了些許的不以為然。
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也十分慶幸自己仔細記下了林中天的畫像。
不然的話,他恐怕也要像周圍這些同僚一樣,直到昏迷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劉獻由衷地說道:「先生武藝,果然名不虛傳,末將佩服!」
林中天沒有在意劉獻的恭維,轉而抬起頭,瞥了眼茂密的樹冠,淡淡道:「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他是皇宮的人?」
聽到林中天的話語,劉獻愣了一下,旋即猛地反應過來,驚愕地望向頭頂的樹冠。
只見那茂密的樹冠聳動起來,從中探出一顆髒兮兮的腦袋,朝著下方的二人呲牙一笑。
那張開的嘴巴里,還缺了一顆門牙,配合著塗抹了樹液的尊容,望去十分滑稽可笑。
可就是外表如此滑稽的老傢伙,竟然從一開始就躲在了他們頭頂的樹冠,直到現在,也沒有被劉獻和他手下的人發現。
望著下方的林中天和劉獻,那缺了門牙的老頭嘿嘿一笑。
「林先生,您剛才不是也聽見了嗎,這事不便讓侯爺知道,俺們兩個也是為他們這些辦差的著想,所以才一直沒敢現身……」
俺們兩個?!
劉獻瞪大了眼睛,意思樹上還不止一個?
在劉獻信心崩塌,失魂落魄的時候,林中天沒好氣道:「下來說話!」
「得嘞!」
那老頭乾脆地應了一聲,當即背著短弓,順著樹幹滑了下來。
與此同時,旁邊的另一棵樹上也跳下一道人影,同樣是背著短弓,持著短刀的老傢伙。
林中天望了眼失魂落魄的劉獻,而後將目光投向那第二個老傢伙,輕笑道:「這傢伙好像被你們打擊到自信心了,估計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老江,你們兩個跟我講講,這個猛虎幫又是什麼東西?」
毫無疑問,這兩個隱匿極好的老兵,才是雲家散出去的人手。
老江瞥了眼旁邊的劉獻,朝著林中天拱了拱手道:「回先生的話,猛虎幫是長安的本地幫派,多年來淨干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長安的百姓對他們畏懼如虎,但因為其背後據說有世家大族做靠山,所以這些年一直沒有被縣衙掃除。」
「至於這一次猛虎幫為什麼要對侯爺出手,那老頭子就不知道了……」
另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傢伙也點了點頭,瞥著被捆綁結實的刺客冷笑道:「按理來說,這些本地幫派一向只敢禍禍百姓,什麼時候敢對大唐武侯出手了?」
「老頭子覺得,這背後必有蹊蹺,不如先生將此人交給我和老江,俺們兩個肯定能把他知道的東西全部問出來!」
「不用了。」旁邊的劉獻終於回過神來,臉色複雜地望了兩個老兵一眼,轉頭拱手道,「三日前,黑道上突然掛出一個天價懸賞,有人以五千貫的賞金懸賞雲侯的腦袋。」
「這些猛虎幫的亡命之徒,應該就是被貪慾鼓動,接了懸賞。」
林中天若有所思地望著他道:「是竇家逃走的那個竇燕山?」
劉獻神色不變地回答道:「末將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