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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0861遺毒仍在

  第862章 0861遺毒仍在

  裴元誠懇道,「這種時候縱是有千言萬語,也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

  石玠聞言,攥著裴元的手更緊了。

  快把乾貨掏出來。

  裴元徐徐道,「軍門也該清楚,小弟略微懂些兵事,對用兵的利鈍,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前段時間,我有個身邊人外放出去帶兵了。這些日子下來,手中倒是練了些能看的驍勇之輩。」

  「更妙的是,這支兵馬所屬的領地早就失陷在達虜那邊,如今是一支暫無歸屬的游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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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玠聽到這裡詫異道,「裴賢弟所言,簡直匪夷所思。豈有沒有歸屬地的兵馬?如此一來,士兵軍籍落在何處,兵糧從哪裡走,餉銀又怎麼發?」

  石玠甚至想直言不諱的問,你這該不會是支假軍隊吧?

  裴元只得說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我那身邊人不是外人,乃是山東都指揮同知陳頭鐵的親弟弟。為了前程嘛,趁著朝廷開馬捐的時候,捐了一個千戶。」

  聽裴元介紹完此人的身份,石玠提起的心,稍微放鬆了下。

  原來是誰家那小誰,體制內自己人的話,就沒太大問題了。

  裴元接著說道,「他是個有上進心的年青人,得了千戶的銜之後,就想要補個實缺,為這大明安危做些貢獻。」

  「可我裴元也不是那等為了舉薦親信,就罔顧國法的人。於是我就和江彬合計了下,打算讓陳心堅在宣府掛個虛職,若是邊境有戰事,也讓他上去歷練歷練。」

  「正好這興和城已經失陷在了達虜那邊,朝廷不想留下失地的罵名,也不敢貿然裁撤興和守御千戶所。這個守御千戶所只有虛名,沒有駐地,沒有兵員,沒有糧餉,但確實是兵部實打實在編的。」

  「那陳心堅聽說最近邊境不寧,小王子屢屢生事,於是就拉了些志同道合之輩,開始募兵操練。我怕他學藝不精,去前線辱沒了軍威,上次奉天殿大宴的時候,還特意拖了許泰幫著照拂。」

  石玠聞言,心頭的疑惑慢慢消散了。

  程序十分合規,而且軍方大佬們也都知情。

  這透明度很高啊。

  只是這兵沒糧沒餉的,光靠志同道合的自發,能練成什麼樣子?

  石玠已經慢慢想明白裴元的意思了,他正要開口婉拒,就聽裴元繼續道,「前些日子,陳心堅讓我看了看他手下的兵馬,看著倒是像模像樣了。」

  「我估摸著,就算對付等閒千餘騎的胡虜,也應該不是問題。庶幾,可以護衛石軍門的安全。」

  石玠剛才還想婉拒,這會兒已經完全懵逼了。

  等會兒————,他剛才說的什麼?

  那支兵馬能打千餘騎的胡虜?

  如果石玠沒記錯的話,按照邊軍的戰報,往往幾十騎的胡虜,就能攆著幾百的邊軍跑。

  能打千餘胡虜,這特麼是在扯淡的吧?

  裴元還真沒扯淡。

  興和守御千戶所的主力,除了東昌府招募的那些盜匪,已經換代上了裴元回購的上千霸州精騎。

  而且這些兵馬是由趙瘋子和齊彥名這兩大霸州賊帥親自帶領的。

  霸州精騎的戰鬥力,可是經過邊將們共同認證過的,比胡虜還要猛。

  如今有了更充裕的補給,穿上的甲更堅,換上的箭更利,再加上還有個打定主意死在長城外的統帥,對上同樣數目的胡騎,絕對不會吃虧。

  石玠下意識的問道,「興和所有多少人?」

  裴元技術性的答道,「千餘人。」

  石玠聽了很是無語,你告訴我志同道合湊出來千餘人?

  那這些人馬的糧草、軍餉又是哪來的?

  裴元似乎讀懂了石玠的心思,又耐心解釋道,「是一些想要為朝廷建功立業的人,以及他們的————,家丁。」

  石玠那剛提起的心,頓時又又釋然了。

  原來是家丁啊,這都是大明秩序體系內的東西,很成熟的管理模式啊。

  石玠擦了擦汗,對另一件事又狐疑起來。

  「賢弟說興和所的這些人,能對付千餘胡虜?」

  裴元正色說道,「軍門這次出使手中有王命旗牌,是可以調動沿途的任意一支兵馬的,嚴格來說,興和所也在軍門的差遣內。」

  「興和所的兵就在軍門前往海西女真的路上等著,軍門可以親自看看,再決定要不要提攜他們。」

  「若是興和所的人,能夠為軍門盡些綿薄之力,也算對得住你我在山東的那場相交了。」

  石玠聞言,感慨道,「還是要承賢弟的情。」

  畢竟命是自己的,這沒什麼想不明白的。

  送走石玠之後,裴元又了斷一樁心事。

  興和守御千戶所這支藏在暗處的武裝,終於有了不聲不響走到台前的機會。

  等石玠擔任了兵部侍郎之後,就該意識到這支武裝的重要價值了。

  而且裴元也可以借著石玠這次出使的機會,和海西女真那邊接觸解除。

  等到雙方語言通了,就該派出大量會講齊天大聖小故事的祭酒道人,去開拓那片信仰荒地了。

  路上的時候,再想到昨夜的旖旎,裴元頓感人生愜意不過如此。

  只是剛剛回了智化寺,裴元就遭受了迎頭一擊。

  夏助臉色沉重的拿來兩封密信,對裴元說道,「千戶,蘇州知府翟德安和杭州知府留

  志淑都收下了千戶的親筆信,並向山東運送了夏稅。只是他們的船被卡在了瓜洲渡,不能過江。」

  裴元的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陰沉的可怕。

  臧賢雖死,遺毒仍在。

  裴元沉默許久,長吐出口氣,說道,「罷了,且待我回來再收拾他們。」

  山東的事情不順利,好在圍繞左都御史的爭奪漸漸有了眉目。

  梁儲一方自認為抓住了金獻民的痛腳,圍繞金獻民謊報軍功的事情,開始窮追猛打。

  楊一清有了金獻民的反覆保證,心中有了底,也故意在這件事上虛與委蛇。

  在楊一清看來,王縝走海路運糧的事情確實是個妙筆,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既然他在這個方向加分,那麼就不能讓朝野把太多的精力,去關注王縝的這個成功。

  與其如此,還不如賣個破綻,把朝野的注意力吸引到金獻民冒功的事情上。

  一旦金獻民冒功的事情能夠成功反轉,那麼圍觀黨們在心滿意足之餘,對王縝的小巧思也未必會那麼上心了。

  為了自己的大七卿之路,也為了更粗的大腿,金獻民並未對楊一清道破裴元已經嚴陣以待,準備對那些海路而來的糧食動手。

  梁儲見大局已定,也擔心夜長夢多,於是趁著優勢趕緊讓人再次討論代掌都察院的人員。

  那個與梁儲呼應的九卿,也終於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一直溫溫和和,看不出什麼崢嶸的王華。

  按照楊一清的樂觀估計,隨著梁儲的動作漸大,張子麟和張綸一定會主動站到自己這邊的。

  因為當初梁次攄的死,雖然和他們沒太大的關係,但是當初要治罪的時候,兩人可跳的非常歡。

  最不希望看到梁儲得勢的,應該就是這兩人了。

  但是讓楊一清有些看不懂的是,這兩人在得知王縝的背後是梁儲之後,依然表現得勞神在在,絲毫沒有主動狙擊的想法。

  這楊一清費解之餘,也只能全力以赴的投入和梁儲的血拼。

  楊一清這邊的黨羽齊齊上陣,不但開始針對王縝過往的疏漏動手,而且還讓人開始攻擊梁儲,試圖讓梁儲自顧不暇。

  梁儲為了等待這個機會隱忍了一年,如何能夠甘心罷手,當即也讓自己的門生故吏開始攻擊楊一清。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梁儲一方犯了個巨大的錯誤。

  楊一清本身的品行有口皆碑,無非是當初在西北督師的時候,被搞得略顯灰頭土臉。

  是以梁儲方認為除非楊廷和也下場,不然實質性的打倒楊一清是不可能的。

  與其在楊一清身上浪費精力,不如直接圍繞都察院決戰,先把王縝捧上位。

  結果就在梁儲一方竭力猛攻金獻民的時候,前往西北平定玄狐教的辟邪營勝利班師了。

  已經被詔安的玄狐教教主樊伸上了請罪表,等待朱厚照的正式冊封與任命。

  這讓梁儲一方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定要趁機徹底擊垮金獻民。

  於是在朝會的時候,禮部尚書王華直接動用程序,提前安排了玄狐教教主樊伸向朱厚照當面請罪的戲份。

  樊伸對此也無所謂,反正手下的勢力都被打垮了。

  本就是苟延殘喘之人,只要能好好活著,也不怕什麼丟臉的事情。

  在樊伸向朱厚照請罪之後,梁儲一黨立刻向樊伸詢問延綏府發生的事情,以及和巡撫金獻民相關的事情。

  楊一清縱然得了金獻民的再三保證,但這些天梁儲一方對金獻民的彈劾都有鼻子有眼的。

  這讓楊一清忐忑之餘,也忍不住在暗捏了一把汗。

  早就和金獻民對過詞,家小又在岑猛掌握中的樊伸自然知道該怎麼說,當即便將玄狐教在地方上的一些布置,張冠李戴的說了一番。

  然後又故作痛心的表示,金獻民太厲害了,打不過打不過。

  這讓許多等待慶祝的梁儲一黨,都僵在了那裡。

  什麼鬼?

  不是已經查證了金獻民是冒功嗎?金獻民這老小子在延綏的時候怕的要死,根本沒有做任何的事情,哪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運籌帷幄?

  只是他們這些人再多的不可思議,也敵不過反賊言之鑿鑿的證詞。

  雖然也有人懷疑,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麼勾結。

  但是一個堂堂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實在是沒人敢想,這人能和反賊有什麼勾結。

  圍繞金獻民的種種布置,就像是一個大放在了空處。

  眼見局面不可控制,不少梁儲的黨羽趕緊開始轉移朝野的注意力,再次提起王縝的小巧思。

  可惜在辟邪營班師的時候,裴元早就已經做好了布置。

  樊伸這邊剛剛夸完「金獻民牛逼」,掌管通州倉的戶部官員,已經在運糧士兵的提醒下,發現了這些剛剛從海路運來的糧食是陳米。

  那戶部官員驚恐之餘,趕緊讓人緊急把事情上報。

  於是梁儲一黨在剛放空一個大之後,又迎來新的暴擊。

  王縝走海路押來的竟然是陳糧。

  那戶部官員痛心疾首地說,通州倉原本的糧食還有清新米香,而海路新到的米糧,卻乾癟陳腐,甚於舊倉。

  這下頓時讓專心往前線屯糧的朱厚照勃然大怒。

  楊一清一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峰迴路轉,當即再接再厲,繼續猛攻王縝。

  梁儲一方連番失利,直接傻了眼。

  其他等著看楊一清和梁儲血拼的,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一邊倒的潰敗。

  梁儲被打得沒心氣了固然可喜,但是楊一清掉的血卻不多。

  最主要的是,楊一清這次消耗的政治資源,在金獻民執掌都察院一事上完全能夠得到回補。

  而且樊伸猛吹「金獻民牛逼」的結果,就是讓朱厚照對平叛有功的金獻民大為欣賞。

  在敲定了金獻民掌都察院事後,朱厚照還順勢提議讓金獻民晉位左副都御史。

  群臣們對此反應平淡,並未多爭什麼。

  掌院務歸掌院務,距離真正的左都御史,還有天壤之別。

  楊一清以金獻民守都察院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其他大佬只要拿出一個真正合適的左都御史人選。

  那楊一清今日爭到的一切都不過是泡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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