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我宰了你們!
」咱們這合擊不行吶。」
食夢侯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在圓圓的臉上留下一道痕跡,面色惱怒至極。
「那個老鬼還詆毀我的神功,我吐了,懂不懂如何才叫夢想營造美好,用以歡娛身心。
「」
「武功要是只能用來打打殺殺,統治別人,那才不是武功!」
他狠狠的回頭一掏,抓破窗戶,從屋裡吸出一把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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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細膩的刀身,邪靈在刀中輕吟。
「剛才頭有點昏,現在清醒了,還是按老方提議的來!」
殘破的國公府中,數十條人影閃躍而出。
而在殘破的城牆外。
楚天舒推刀向前,眼中戰意正盛,衣袂飛揚,護城河在他腳下宛如平地。
潛陽老祖推出了手中的明珠。
咔!!!
出乎意料,看起來花了潛陽老祖不少心血的明珠,居然在碰到樓頂之刀的第一瞬間,就出現了裂紋。
然而,裂紋炸開之後,這明珠還是好端端的在那裡。
再次碰撞刀尖,再次出現裂紋。
原來,這明珠生成之時,看似只是膨脹了六七次。
實則內部的構造,分層,足足有上千之數。
楚天舒以樓頂為刀,在須臾之間就令寶珠光芒明暗數百次,突破數百層結構。
但也在這數百次生滅碰撞中,整個樓頂,鬆散開來。
砰然巨響中,楚天舒五指一空。
觀星樓的樓頂,炸成了漫天碎屑,木料全是變成細如牛毛,長不及寸的木絲。
楚天舒的腳步在河面一頓,手卻加速,握刀,出刀。
三七出鞘,一時驚艷了山水,驚艷了天光。
那股銳意,仿佛喚醒了山山水水間,本該有的朝氣。
一刀就劈開了殘餘的寶珠。
刀身從左下到右上,斜斬而去,刀尖差之毫厘,掠過潛陽老祖的掌心。
似乎因為寶珠的氣息太濃烈,還有部分粘在刀身上。
刀身斜斬向上的時候,還掛著絲絲縷縷的白氣。
潛陽老祖五指一收,掌心正好握住一根氣絲白線,雙手連環,沿著白線向上抓拿。
就像是攀岩時抓繩換手,每抓一下,白線都厚重一分,刀都遲鈍一籌。
潛陽老祖閃電般連抓五下,刀居然還沒來得及抽走,被他正式用右手三根手指,捏在刀尖上。
楚天舒也不由一驚。
他出刀的時候,斬山滅水,刀身光滑至極,那白絲般的氣息到底是怎麼粘在刀身上的?
對了,那不是氣,而是念。
是因為楚天舒親手斬開寶珠的一刻,心中對那寶珠的印象,手感,也是最強烈的時候。
潛陽老祖抓住這種印象,讓敵我雙方的念頭,產生聯繫。
讓本來靈動無比,犀利不可接觸的刀劍術。
變成了可以循絲追線,精準鎖拿、阻止,不必害怕的工藝品。
「這是我《千年明珠神掌》中的追心溯意擒拿手,天下珍珠,分布四海內外,產地相隔萬里,能將其串聯一致,衡量價值的,唯有心意而已。
17
潛陽大笑,「如何?」
「很好!」
楚天舒好字出口,左手一彈,河面之上,正有許多細如紗霧的水珠。
他這一指,就彈在一個細小水粒上,飛射出去,打在三七劍身。
竟然撞出了一聲驚心動魄,洗滌肺腑,那樣的清越劍吟。
潛陽心頭猛生警兆,手指離開劍尖,但五指依然內扣。
在他手掌前,仿佛生成一個海碗大小的珍珠,裹住了楚天舒的劍尖部位。
他抓著珍珠,珍珠扣著劍。
劍鳴聲傳入珍珠之中,頓時變得沉悶。
「這聲劍鳴,測人破綻,碎屍萬段,不過你很警覺。
楚天舒感覺到自己這聲劍鳴,沒有測到潛陽的弱點,只測出了這個海碗珍珠的弱點。
但這個珍珠,千層結構,竟然每一層用到的念力元氣,都略有差異,弱點也完全不在一個位置。
珍珠,在世界各國的文化之中都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古羅馬認為珍珠是代表幸運的寶石,古波斯文化中,認為珍珠是大海之子,覺得珍珠不是一個死物,而是一種具有靈性的奇妙存在。
各式各樣的宗教,也多把珍珠吹噓成神話中的物品,列為異寶。
然而,珍珠的本質,就是以一粒醜陋的砂石為中心,不斷用珍珠質去覆蓋。
利用多層結構,最後讓珍珠表面,顯得光滑而瑩潤,具有迷人的光彩。
潛陽老祖很早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理念,與珍珠這種事物的存在,不謀而合。
崆峒山,捧珠峰,戴天斗極台。
就是他秉持此心,而塑造出來的。
不錯,捧珠峰並非自然存在的山峰,而是他親手轟擊山根,搬運山岩,剝下別的山體,一點一點堆砌出來的。
捧珠峰的每一寸山體,都經過他反覆啄打,留下他的掌紋、指印,緻密而堅固。
他的師門,本是以拂塵功夫成名,若論掌法,就是在那個時候,靠自己心頭觸動,打下了極深厚的根基。
遠避西方後,潛陽老祖創造心外神殿之法,調和不同種類的煙霞念力,但那只是用在平日的修行之中。
要在戰鬥的時候,自如發揮出力量上的長處,還需要另一種法門。
他就又念起了捧珠峰的經歷,念起自己曾經收藏的各式寶珠,創出了這一套掌功。
尋常人的心念,不過是幻影煙霞,高手的心念,或許能如水如火。
他這套掌功,則是講不同煙霞互鎖互激,層層相裹,構成明珠的道理。
再從煙霞界層接引龐大外力,使明珠有匯成大海之聲勢。
大海雖稱浩渺難測,可真正的水滴,融合起來之後,其實反而比較容易按一個整體來預測。
而明珠這種硬性、渾圓、光滑的東西,即使匯聚到了一起,一旦受刺激,產生的迸射變動,也比真正的海水更難料。
楚天舒的劍氣狂如海潮,源源不絕的闖去,都被那珍珠吸納。
珍珠內部,也為了彌補破損,不斷增生,新生的結構總有微妙差異,偏轉劍芒。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意外。
「這個潛陽老鬼,貪多務得,匯聚那麼多天榜之力,還以為尋得熔煉之法後,會走勢大力沉的路子————」
「好棘手的縱橫老怪,國公府中以為他要使精巧手段破我的招,他舉樓就砍來,剛才以寶劍對我三根手指,卻突然使起精巧招數。」
潛陽心中感慨,「不愧是數百年前存世的老怪物,大氣縱情,回歸方寸,渾不見徵兆,只是信手隨心而已。」
「一打起來,近乎於真正至人的心境了。」
「好啊,我要成神,只有萬龍生那等對手還是差勁了些,有你當魔王,真是天助我也!」
轟!!!
潛陽老祖背後,忽然現出一座巍峨殿堂。
殿前銅龜銅鶴,碧瓦朱窗,脊上蹲著龍子,周邊飄著雲煙,仿佛金鑾,又似神殿。
然而,這座殿堂位於水上,水面以下呈現的倒影,卻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那座倒影,也是一座大殿,高頂白柱,殿前皆是騎士盔甲,殿內油畫種種賢人,沐浴在至高的光環之下。
謝羅仙的心外神殿,還必須藉助金鑾殿這個實體,否則的話,她無法讓不同的天榜之力,出現明顯分工。
潛陽的心外神殿,卻是觀想而成,隨身而走,而且是兩座。
楚天舒分明感受到,那倒影大殿中,有好幾種招式法靈的感覺。
一柄十字槍,一把荊棘權杖,還有一套重甲。
應當是教會祖傳絕學凝聚成的法靈,卻被潛陽所得。
這讓他在相隔萬里時,仍可感應法櫃,從中借力。
嗡!!!
海碗明珠,陡然更硬了一籌,三七神劍的震盪被遏制,嗡鳴聲急速減弱。
就在這時,京城中一道身影飛空出劍,剎那間已到城頭,凌空殺向楚天舒。
還有一道意念琴音,透過城牆缺口,向外傳遞。
萬龍生的心意琴音,後發而先至,速度還要遠比空中出劍的人更快。
但是,有一群人已經在牆根那裡等著。
琴音剛到,就激出了一聲地獄般的刀嘯。
用長嘯來形容也不恰當,那簡直像是一群惡鬼,撕心裂肺的同時嚎叫。
食夢侯左手小臂橫抬,刀背架在小臂上,右手握刀柄,高舉過頭頂。
琴音如實質般,衝擊在刀刃上,沖得他臉頰一抖一抖,寸寸後退。
紫禁城頭的萬龍生,卻勃然大怒,看向外城的牆根處。
「什麼!現在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接下本座的琴音了嗎?!」
食夢侯當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但要說他平時能硬扛萬龍生的琴音,那也不太可能。
只不過,他手上現在有一把地獄佛王斬。
刀中的邪靈,就算是面對古秋刑這個原主,也未必完全服帖。
好在食夢侯的品夢神功,雖說對付不了萬龍生,但要把區區一隻邪靈玩弄在鼓掌之間,還不在話下。
他誘使邪靈,迫出所有潛能,接引古天榜第一第二的威名。
這還不夠,更關鍵的,還有方密之等人。
這些詔獄囚犯,長久被古秋刑用來磨練刀意,與地獄佛王斬有了一種微妙的契合。
他們在食夢侯身邊運功相助,眾人一刀的力量、心意、威名,連成一體,魂與魄的間隙,暫時幾乎不存在。
就算是萬龍生,一時也無法殺之。
「我的提議果然可行吧!」
方密之等人,氣色好了不少,但臉還是一副瘦得脫相的模樣,那是心意上長久的折磨,沒有完全康復。
這讓他們每個人的眼珠,都顯得格外的大。
此時更透出懾人的神采,人人咬牙切齒。
「那天,大仙要拍死刀中邪靈之際,我立即阻攔,就是想著或許能有些用處。」
「古秋刑雖然死了,但我若不能用他的刀,砍他一丘之貉,我也枉為方密之!」
空中傳出一聲巨響。
謝羅仙亦被藍子牙截擊。
老財神當場吐血,不肯浪費,一口吐在木鞭之上,目光更亮,精神矍鑠,踏空揮鞭。
楚天舒聽到身後的響動,感應到一切,怒氣更甚。
他是知道方密之建議的,還幫忙指點了一兩處小細節,但那只是為了穩妥起見,多做一手準備。
實際來說,他並不希望真的需要這些人去拼死頂上。
「我走之後,還要叫他們維護我留下的事業,可你們————」
楚天舒額頭青光一亮,脫離皮膚,暴射向天。
太虛天眼,承載著他的憤怒,直接闖入了煙霞界。
太虛天眼是張通玄結合蓬萊洞天的道統,以自身心神修為為主材,鍛造出來的法寶。
楚天舒溫養壯大此寶時,也沒有為此寶添加過多少實體累贅。
甫一闖入煙霞界,這天眼就開始放大,數十倍,數百倍,大如豐碑,大如小丘。
豎眼不動,瞳孔旋轉,周圍海量的煙霞,朝天眼內涌動。
不是從天榜上接引,而是強行拉扯煙霞,如《太虛天蠶總綱》之中描述的奧妙。
乾坤旋轉,吞吐太虛。
楚天舒開闢新丹田的過程,一直琢磨此法,但他七魄未成,還不能以真身施展,只有個大致想法。
此刻,太虛天眼秉承他的暴怒之意,吞噬煙霞,發出怒吼。
「你們,該死!!」
潛陽老祖還在對抗壓制劍氣,盯住楚天舒真身,這一刻感受到怒音,忍不住警覺抬頭0
天眼爆發出一道翡翠光柱,從天而降。
光柱的落點,不在潛陽老祖身上,而在楚天舒身上。
一瞬間,楚天舒全身都被淹沒在濃郁的光焰中。
大宣朝以來,屢次擴寬加深過的護城河,直接被擊穿。
光柱照在河床上,河底的水草在剎那中發生異變,生長出大量晶體般的針狀葉片,根系急速朝四方蔓延。
「你有神兵,我難道沒有。」
潛陽老祖面色震詫,但知此刻絕不能猶豫,回手一掏。
那西式殿堂,被他整個扯到面前,壓作一團,連內部幾種法靈,共同揉成一個渾圓球形。
天眼吞吐的光柱雖快。
可光柱降下,還不到半個剎那,潛陽老祖就推著那個球形,撞入光柱之中。
筆直的光柱,頓時在球形表面出現無數折射,分散成千百光線,持續射向各處。
球形懸在半空,楚天舒和潛陽在球形之下,爆發出最快速度的對拼。
刀光劍影,拳掌腿腳。
水面炸開一個圓坑,圓坑擴散,超出護城河的邊界,坑底不是平整的模樣,而是各式各樣的拳印掌印,刀痕劍孔。
圓坑沒有迎來第三次擴散。
因為在那之前,迅烈無比的一劍,撕開了潛陽老祖的小半邊身體。
千層結構的明珠,連帶潛陽老祖的左臂左肩,被那一劍附帶的太虛煞火,當場掃碎。
潛陽眼露不甘,他右掌分明也已擊中楚天舒,震得對方渾身幾個發功源泉,通通移位,劍速劍力卻好似沒有衰弱。
在楚天舒體內,大量青色蠶絲連接著移位後的丹田和經脈,硬扛這一招,力量都被導入劍身。
此刻的三七劍,像一片奇幻的星空,黑暗幽靜的基底上,無數翡翠色的大小星點,起伏涌動,如夢如潮。
劍身外,還裹著一層時有時無的翡翠氣焰。
「滅!!」
又是一劍豎劈,潛陽半個字也沒有來得及多說,殘餘身軀,灰飛煙滅。
楚天舒此時正處在太虛輻射最濃烈的狀態,殺意與輻射同頻,敏銳至極。
只覺好像,還有一絲最頑固的事物,沒有斬乾淨。
只是那一絲離得太遠了。
「還不死嗎,但你沒機會了。」
楚天舒扭頭看去,眼神中兩束綠光,打在謝羅仙劍上。
「先宰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