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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懸頂之劍

  第541章 懸頂之劍

  姓燕的被囚禁了!

  不對,燕帖木兒此人,好像不是姓燕————不管了!!

  韓山童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跟楚天舒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他有一種發現敵人致命破綻的激動感。

  「有破綻啊,有破綻!我真沒有想到,大元的都城之中,竟然會有這麼大的一個破綻。」

  韓山童亢奮道,「楚前輩,我們現在就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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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趁他們雙方僵持,把他們十四個全殺了!」

  「然後再殺皇帝,殺伯顏,殺狗官,殺殺殺殺殺!!」

  楚天舒聽著韓山童的傳音,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

  「你冷靜一點,你姓韓又不姓張。」

  韓山童的激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直以來,他造反的最大假想敵,甚至可以說是陰影般的存在,就是這個燕帖木兒。

  當年,正是這大名鼎鼎燕太師,一手把控了大都與上都之戰。

  上都方面,向來號稱是秉持鐵馬金戈的正統,看不起大都那些被腐化的蒙元貴戚。

  那時的上都,光是用最嚴苛手段豢養的犬童,就有數千名,足以殺敗十萬普通士兵。

  那些名將世家,更是個個少年英秀,壯年強橫,專練殺人技,高手多如雲。

  然後,他們被燕貼木兒殺了個人頭滾滾。

  據說那一天,上都宮城之中,真的有血流成河,衝垮屋牆,瀰漫街道。

  血水中泡著千百具乾屍,骨頭全都脆的像腐草一般。

  至於鎮壓各路義軍的事情,燕帖木兒,反而是沒有親自出手過。

  十幾年前,他只派手下參將,就把那些敢於占據城池,一直耀武揚威的義軍擊潰。

  最近這些年的義軍,能夠存續下來,那都是因為吸收了前人的教訓,常在各種深山老林里活動。

  韓山童本身又在北方經營,聽人說起這位太師的威名,更具細節,更為頻繁,可以想像,他心中對此人的忌憚。

  結果,今天突然發現,這樣一個人物,居然被朝廷中人自行算計了?!

  韓山童只在這裡跟楚天舒邀戰,而不是讓化身衝上去,已經算他有定力。

  他現在心裡,無比的感激楚天舒。

  義軍在大都能夠收買、安插的探子,非常有限,都是盯著一些中層官位,但職位要緊的人家。

  根本沒有多餘的探子,能用來監視窮漢市這種地方,就算他們真有收穫,也不可能直接去太師府里探查到詳情。

  多虧楚天舒,直接帶他這個白蓮教主,到大都來探查。

  才讓他有機會,及時知道這樣的好消息。

  「不能耽擱啊。」

  韓山童魂魄回到肉身之中,張口說道,「那些人是早在流星神魔剛去蘇杭的時候,就已經對燕帖木兒下手。」

  「而現在,他們應該收到了流星神魔,古思王子,少林方丈,丐幫幫主,全部被殺的消息!」

  「對朝廷來說,形勢驟然危急起來,我們若是去晚了,只怕那皇帝會把燕帖木兒放出來。」

  楚天舒收起天蠶秘籍,起身看向大都,口中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據你所說,皇宮中高手不少,至少,伯顏也是一名大高手,他們既然站在燕貼木兒對立面,為什麼沒有去幫那十三人的忙?」

  「還有,現在這個皇帝的皇位,就是從上都一系手上奪過來的,有什麼原因,能迫使他不惜跟上都合作?」

  「總不可能是燕貼木兒想造反吧,他要想造反,皇帝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搞這些串聯。」

  楚天舒說話的同時,身影卻已經淡去,真身出現在山外,隨即再度淡去。

  韓山童正要思考,卻見他已在數里之外,連忙傳音:「前輩,那我們怎麼辦?

  「」

  「問題可以邊走邊想,我先去看看。」

  楚天舒說道,「我在你衣袖上,留了一滴血,那是《分神血咒》,你對那滴血說話,我就能聽到。」

  「你真身不要參戰,就留在這裡,控制化身,去找找皇帝的位置。」

  「我趕路時,你若有何新發現,就通過那滴血,轉述給我。」

  韓山童低頭一看,果然在左手衣袖上,看到一滴格外鮮亮紅潤的血跡。

  《分神血咒》,還是當年鶴來傳授給楚天舒的竊聽小技巧。

  留一滴血在某個位置,短時間內,就可以竊聽到血珠周圍的動靜。

  可惜,這東西竊聽通訊的距離有限。

  而且,對禁忌強者來說,這種仍然保有活性的血珠,太容易被發現了,楚天舒已經好久沒有用過這個手段。

  如今,倒是可以用來當臨時通訊器。

  韓山童收斂了心神,控制化身,先在皇宮中搜尋起來。

  皇宮的各項建築,都很好辨認,通常也能按照侍衛密度,分辨皇帝的位置。

  沒過多久,韓山童就找到了皇帝如今所在之處。

  那是寢宮間的一座佛堂。

  皇帝肥胖,頭頂帽冠都顯得有些窄小,圓臉短須大肚,正站在佛堂中,與伯顏交談。

  伯顏身材高大勻稱,細眉長眼,黑髮披散,發尾上綴有一些細小的綠白珠玉,內穿軟甲,外面披了一件雪白狐裘。

  「————你當真不能去助十三翼格殺太師?」

  化生之氣潛藏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皇帝口中,說出這麼一句話。

  韓山童原本就有猜測,一聽這話,立刻確定了。

  玉池殿中的十三人,果然就是傳聞中的護國十三翼。

  當年草原爭霸,草原上很多部落聯合起來,反對鐵木真。

  鐵木真就將自己的兵馬分為十三部分迎敵,當時,這十三支兵馬的統帥,就被稱為初代十三翼,鐵木真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後來,忽必烈入主中原,與許多宗親,生了嫌隙,關外就有人組建了第二代十三翼,自稱正統,不承認忽必烈的地位。

  按時間來算,現在的十三翼,應該是第三代了。

  傳聞,上都諸王,曾經想要跟關外十三翼聯手,廢除漢化之風,大興豢養犬童、冰河射獵之類的舊日習氣。

  只是,十三翼還沒有來得及入關,上都諸王就死光了,他們只好在關外繼續忍耐。

  「陛下,那天的情況你應該還記得。」

  伯顏說道,「宮中那些老內侍,都是修煉血道天書,極具火候的人物,結果一靠近燕貼木兒,全被他化為血水。」

  「我們這位太師,在《血道天書》上的造詣,著實登峰造極,凡是修煉天書之中功法的人,他想都不用想,就能尋其弊端,以微毫之力使人功力逆反。

  「我修的也是天書,若是靠近了他,只怕反而會被他借走功力,用來攻破十三翼的封鎖。」

  皇帝喃喃道:「朝廷里就沒有其他不練血道天書的高手嗎?」

  伯顏當即搖頭。

  血道天書包羅萬象,博大精深。

  那麼好的東西,入關後的各家貴族,自然都是爭著練。

  至今為止,也只有燕貼木兒把天書練全了,展現出這種克制的手段。

  在此之前,根本沒人知道《血道天書》,還有這種對下位者形成絕對克制的用法。

  多虧他們為了更有保障,原先就密謀,請來了十三翼。

  關外十三翼,修煉的還是草原爭霸時期的武學,根據那時的脈絡,自行演變,沒有修習《血道天書》。

  「可是,如果沒人能幫忙,就讓他們這麼僵持下去,反賊恐怕都要打上門了」

  。

  皇帝頹然的坐到一旁椅子裡,讓堅固的皇家座椅,都不免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憤怒的拍了拍椅子扶手。

  「不是說,只是一些山賊水匪,蘚疥之疾嗎?」

  「朝廷上一直都是這麼說的,怎麼突然反賊的實力,就這麼強大了?!」

  「度殺神僧,蓋南公羊牧人,這兩個可都是世祖皇帝時期的中流砥柱,就這麼死了。」

  皇帝氣得滿臉脹紅,「他們兩個一死,朕再派人去過問反賊的事,各地報上來的反賊數目,全都翻倍上漲。」

  「難道都是新筍破土,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那個姓楚的反賊頭子,不但能殺人,還能大變活人不成?!」

  伯顏眼觀鼻,鼻關心,這種事情,他也不好插嘴。

  但是,他跟羊牧人打過交道,知道此人的實力。

  想到此人與不殺聯手,竟然都被那姓楚的轟殺,伯顏心中也不禁有些發麻。

  「陛下,當務之急是該有個決斷了。」

  伯顏終究說道,「那楚逆,一看就是絕不會接受招撫之人。」

  「我們殺不了太師,不如就先放他出來,互相都有顧忌,也許可以商談賠禮,咱們先把反賊剿滅。」

  皇帝勃然變色:「不行,天牢里的那個怪物,我們還沒有辦法解決,一旦放太師出來,被他呼喚出那個怪物,我們都會被吃掉,都會被吃掉的!」

  伯顏暗自皺眉。

  那所謂的怪物,伯顏也見過,確實不俗,但如果駕馭好了,或許也會是國之重器。

  可是,皇帝見了那個怪物之後,像是被嚇破膽一般,夜不能寐,常常找伯顏密謀。

  伯顏暗中推測,可能皇帝體內,分量最多的那種前古異獸血脈,曾經在前古之時,一直是那怪物的食物。

  因此,皇帝才有見到天敵般的恐慌,無法自制。

  大家雖是親戚,但異獸血脈,組合多變,伯顏跟皇帝的血脈,顯然差別很大O

  反正他是不怕那隻怪物。

  當時他想,正好可以借皇帝這個心思,跟十三翼合謀,除掉燕貼木兒,方便自己掌控朝政,這才推波助瀾。

  可現在,局勢變化太快————

  伯顏心中也是煩悶,道:「陛下,你是萬乘之主,總該有個章程,祖宗的基業,總不能毀在我們手上吧?!」

  皇帝微微動容,沉默良久後,神色游移,看向神龕中供奉的佛像。

  「佛祖,對了,佛祖會庇佑大元的。」

  皇帝臉上的彷徨,消退許多,露出虔誠神色,拜到佛前,雙手捧起簽筒,念起冗長的禱詞。

  「就讓佛祖,給我們指條明路吧。

  伯顏見狀,眼珠一顫,又深又長的吸了口氣,壓住心中暴躁之意。

  皇帝本就信佛,喪膽後更是快信成痴呆了,到處建寺賜鈔,搞得國庫險些入不敷出,這也還罷。

  時至而今,居然還想靠那模稜兩可的簽文?!

  伯顏悄然而退,轉向玉池殿。

  他要親自去跟太師和干三翼之首蒼狼談談,大不了離遠點。

  毒是皇帝下的,真正動手的是十三翼。

  伯顏表面上,頂多是個牆頭草的罪過,如今為大局,若能把太師放出,太師絕不會在這種時節處置他。

  北風呼嘯,天上烏雲漸濃。

  最近氣候嚴寒,又要飄起雪花了,伯顏並未在意,大步而去。

  楚天舒浮在一朵雪雲中,往大地看去。

  「先殺誰呢?」

  楚天舒心中琢磨,「先殺這個,玉池那邊,必有警覺。」

  「但玉池那邊,並非簡單的雙人僵持,足足十四個高手,力量繃得萬分微妙,若先襲擊那邊,就算是我,也料不准後續變化。」

  他有點遺憾,沒把張一寧帶過來了。

  從正常角度看,把張一寧留在蘇杭,以防有變,絕對是明智之舉。

  但誰能想到,對手陣營高層中,竟然會有這類豬狗之事。

  有些對手太蠢,直接拖累隊友。

  顯得自家這邊的高水平,都成了無用贅余。

  「不過,我們這趟親自來大都的探查,還是來對了。」

  楚天舒目光幽幽,握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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