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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我害怕

  第267章 我害怕

  湊崎紗夏在一陣冷風中睜開了眼。

  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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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JYP大樓的天台。

  灰白的天空壓下來,像是一塊未洗淨的舞台幕布,沉沉地蓋在整座城市頭上。

  湊崎紗夏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打歌服,腿部那道亮片反光隨著風一閃一閃。

  她記得這套衣服,是福岡那場演出的造型也是————她特地穿來給田振輝看的那一套。

  但她不是應該在趙美延的家裡喝酒嗎?

  湊崎紗夏下意識眨了眨眼。

  她想抬腿離開,卻發現雙腳像被釘住了似的死死粘在原地,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移動半步。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浮起。

  「————為什麼要騙我。」

  這時,一道低低的日語從天台的另一頭傳來。

  湊崎紗夏猛地一怔,側頭看去。

  那個聲音的主人正背對著她站在欄杆邊。

  細長的身影,穿著練習生時期常見的連帽衛衣,兜帽蓋住了大半張臉。

  湊崎紗夏的心跳忽然加快,那人似乎有些熟悉。

  「你————在說什麼?」

  湊崎紗夏試圖讓自己開口,可聲音卻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那道身影沒有回頭。

  只是緩緩抬起手臂,指了指她的方向。

  「你明明說過,絕不會喜歡他的。」

  仿佛什麼封印被掀開了,湊崎紗夏想否認卻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說過你討厭騙感情的男人」。你還說————你最恨裝無辜的女人」。

  「」

  那人終於轉過身來。

  是一張被模糊情緒裹挾的臉,輪廓明明熟悉卻又像被拉伸重組,眉眼全藏在霧中。

  那人緩緩朝自己走來。

  而她的手裡竟然拖著一根金屬的滑雪棍。

  棍子的頂端在水泥地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在她的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捏著一張紙片一那是她們Twice福岡演唱會的門票。

  湊崎紗夏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一名井南。

  「————不,小南,我從來都沒有騙你————」

  湊崎紗夏下意識地解釋,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挽回點什麼。

  但她一開口,所有的話語都瞬間被天台上的狂風吞沒,連一絲聲音都傳不出去。

  名井南沒有停,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她,一步步地逼近。

  每靠近一步,空氣都像被抽空一層。

  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湊崎紗夏窒息。

  「救————」

  湊崎紗夏想向後退,想開口呼救卻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名井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時候。

  樓梯的鐵門卻猛地被「咣當」一聲撞開。

  「歐尼————歐尼不要!!」

  周子瑜沖了上來。

  她的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一串水漬,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名井南的腿。

  臉上滿是淚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眼眶通紅。

  「歐尼!不要這樣!」子瑜抬起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哭喊著,「我們是真心的!」

  什麼?

  什麼叫「我們是真心的」??

  湊崎紗夏被周子瑜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震驚地向後退了一步。

  腳下的天台「嘩」的一聲碎了。

  玻璃般破裂。

  她腳後跟猛然踩空,整個人向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城市深淵失重墜落。

  「啊極致的失重感傳來,風聲在耳邊變得無比尖銳。

  而在這不可名狀的下墜之中。

  湊崎紗夏看到的不是破碎的樓宇,不是名井南空洞的瞳孔,也不是子瑜的眼淚她看到的是田振輝的臉。

  「不要!!」

  她驚叫著伸手,試圖抓住那道身影。

  田振輝看著這兩個「酒鬼」,感覺自己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起來。

  .....

  他先走到趙美延身邊,蹲下身。

  她睡得很沉。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連夢境都不夠安穩。

  田振輝望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將她臉頰散落的髮絲撥開,又猶豫了一瞬,才伸手將她從沙發上橫抱起來。

  熟悉的重量撲進懷裡時,他心跳微微一滯。

  他小心將趙美延抱進臥室,又拉過被子為她蓋好。動作很輕,似乎帶著某種難以掩飾的心軟。

  做完這一切,田振輝轉頭看向客廳。

  如果自己壓根沒來倒還好—兩個醉鬼一起睡在客廳,頂多第二天頭疼點,事後說起來也不過是一場酒後迷糊。

  可偏偏他把趙美延抱進了房間。

  那現在————湊崎紗夏怎麼辦?

  就留她睡在地上?

  田振輝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把湊崎紗夏也抱去房間裡面睡覺吧。

  田振輝走到湊崎紗夏面前蹲下。

  她也睡得很沉,整個人歪倒在地毯邊,姿勢混亂不堪。

  他伸出手臂,從她膝彎和背後穿過去,小心翼翼地想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可就在他的手臂剛剛將她托離地面的時候「不要——!」

  湊崎紗夏突然尖叫出聲,像是踩空了什麼,毫無預警地猛地蹬了一下雙腿。

  她在他懷裡像條突然翻身的魚,掙得險些將田振輝整個人撞倒。

  田振輝來不及多想,立刻騰出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後半截的尖叫一把堵了回去。

  .——這隻柴犬又在發什麼瘋,不是剛才還睡得像死過去一樣嗎?

  他的心跳劇烈,呼吸都緊了幾分,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剛才才關上的臥室門掃了一眼,生怕這聲鬼叫把趙美延吵醒。

  而被捂住嘴的湊崎紗夏,像是從墜落的噩夢中忽然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她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眼睛閉著,只憑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伸出雙臂,將面前的人死死抱住。

  臉緊緊地埋進田振輝的胸膛,雙臂繞上他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把他勒到喘不過氣來。

  田振輝就這么半蹲著,托著她的身體,被她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身上,一時間進退不得。

  「————Sana?Sana?你怎麼了?」他低聲試探。

  湊崎紗夏沒有回答,反而抱得更緊了些。仿佛再放手就會再次墜落。

  她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只知道這股氣息是活的,是熟悉的,是安全的。

  「是我,我是田振輝。」田振輝靠近她耳側,聲音儘量溫和,「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湊崎紗夏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

  幾秒之後,她緩緩睜開眼。

  昏暗的客廳中,她的視線慢慢聚焦,從一片朦朧中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田振輝!

  噩夢帶來的驚恐與酒精浸潤下的迷醉,在這一刻轉化為一種孩子氣的委屈。

  她「嗚」的一聲。

  不但沒有鬆開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將整張臉都死死地埋在他的懷裡。

  「————振輝。」

  湊崎紗夏在他懷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似乎想說出夢裡的那些畫面,卻只能斷斷續續地擠出些破碎的詞句。

  田振輝低頭聞到她身上那濃烈的酒氣,幾乎辨不清她在說什麼,只能一下一下地輕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沒事了————那只是個夢。」

  他儘量放緩語氣,像哄孩子一樣安撫。

  這聲音似乎真的起了一點作用,湊崎紗夏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就在田振輝以為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懷裡的女孩卻像是夢吃般,突然又開了口:「————我害怕。」

  她又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幾不可聞:「你別走————今晚————能不能,就陪我一下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