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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命定之死

  虛空撕裂了。

  一個巨大的裂縫,在血蝕之力最濃郁的地方緩緩張開。

  裂縫的另一端,連結著一片深紅的「國度」。

  那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血海和漂浮的屍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這是艾登沉睡之地——血王宮。

  從「血王宮」中,一隻手緩緩探出。

  那隻手由純粹血液凝聚而成,關節處能看到扭曲的骨骼輪廓。

  它握著一柄滴血長矛,做出了投擲的姿態。

  ——命定之死!

  「拉爾夫!」

  米勒的聲音從作戰頻道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恐。

  但羅恩已經來不及回應。

  那柄滴血長矛被投擲而出,速度快得無法形容。

  不,甚至不能用「速度」來描述。

  它更像是一種「必然」——從投矛離開手的那一刻起,它就註定會刺中目標。

  羅恩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判斷自己無法躲避後,【暗之閾】完全展開。

  那扇由星光與渾沌編織的大門在他身前凝聚,釋放出足以抵禦同級大巫師全力一擊的防禦。

  同時,【寂靜劇場】的壓制力量全開,時間流速減緩,試圖壓制那柄血矛的「必然」。

  他甚至還調動了雷火支柱的力量,在虛骸投影的外層又迭加了一層流動性的能量護盾。

  三重防禦,在呼吸間便完成構建。

  這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極致的防守。

  然而,血矛刺穿了一切。

  【暗之閾】的門扉被洞穿,那道足以遮蔽一切的混沌面紗被撕裂。

  【寂靜劇場】的壓制力量被強行碾碎,如同脆弱的紙張,時間減緩也完全失效。

  雷火護盾更是在接觸就化為齏粉,連一絲阻礙都沒有造成。

  矛尖刺入虛骸的胸口。

  這就是半個巫王的力量?

  僅僅是一縷投影降臨,就讓自己潰不成軍。

  劇痛從靈魂深處湧起。

  「砰——!」

  爆炸聲響徹天際。

  空間在血矛刺入的位置徹底崩潰,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漆黑漩渦。

  漩渦瘋狂旋轉,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空氣、光線、聲音,連帶著小半個指揮塔都被捲入其中,消失在不知名的維度裂縫裡。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軍、敵軍、血族、人類……無論站在哪一方,此刻都失去了行動力。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漆黑的漩渦,看著那團逐漸消散的血色,看著……

  「拉爾夫大人!」

  一個士兵不敢置信地喊道。

  指揮塔的頂端,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羅恩拉爾夫的身影,消失了。

  血手也已經縮回了裂縫,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但指揮塔上的慘狀、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息、以及大家心中那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都在無聲地證明著——那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這,真要完了。」希拉斯的臉色煞白如紙。

  「拉爾夫……居然也……」米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模樣。

  那隻手和滴血長矛,能夠碾碎一切的力量……

  那分明是……

  「祂降臨了……」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作戰頻道響起。

  尤菲米婭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得無法自持。

  她的雙腿失去了力氣,臉上的血色盡褪。

  「尤菲米婭女士……」

  旁邊的醫療兵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對方揮手制止。

  尤菲米婭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父親大人……」

  這個單詞落下,作戰頻道就像是被施加了靜默術。

  「鮮血之王」——艾登,那位沉睡了數千年的瘋狂之王,終於……醒了?

  「不,還沒有完全甦醒。」

  尤菲米婭努力保持著理智:「那只是祂的投影。」

  「但即便只是投影。」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漆黑的漩渦上:「也已經足夠……」

  趁此良機,浮空堡壘開始移動。

  雖然其中一座已經被羅恩摧毀,但剩下的兩座依然在發揮作用。

  血能炮陣開始充能,猩紅光芒越來越亮。

  米勒注意到,那些從戰艦以及浮空堡壘上衝下來的血族士兵……都有些不對勁。

  他們的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沒有殘留下一絲理智。

  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動作瘋狂又混亂。

  可他們的攻擊卻異常協調,就像是被同一個意識操控的傀儡。

  「這是……群體血怒!」

  尤菲米婭迅速做出判斷:「三大公在遠程施法!」

  在場的防衛者們,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些血紅眼睛的血族,完全不顧自己的傷勢。

  有的被打斷了手臂,依然在攀爬。

  有的被刺穿了胸口,還在揮舞利爪。

  甚至有的只剩下半截身體,也在用僅剩的手臂向前爬行。

  它們不知疲倦,不知恐懼,不知疼痛。

  只知道進攻、進攻、進攻……

  ………………

  黎明時分,這是亂血世界一天中初露微光的時刻。

  托比站在城牆上,手中緊握著一支步槍。

  儘管他保養的很好,但槍托上的漆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紋。

  畢竟是二十三年前發放的制式裝備,陪伴他度過了無數次例行巡邏,卻從未真正開火射擊過一次。

  過了這麼多年,他的頭髮花白得像是被霜雪浸染過。

  腰背佝僂,膝蓋在潮濕天氣里總會隱隱作痛。

  「說實話,我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用不上這玩意兒。「

  托比看著手中的步槍。

  旁邊的年輕人,一個叫丹尼爾的學徒工正笨拙地檢查著彈匣:

  「我也是……上周還在工廠里擰螺絲,今天就.」

  「別廢話了。」托比打斷他:

  「記住訓練時教的——瞄準、呼吸、扣動扳機,就這麼簡單。」

  「可教官說我們只需要負責後勤.」丹尼爾的聲音更小了。

  「那是以前。」托比也很無奈:

  「現在常備軍傷亡太大,我們這些預備役也得上了。」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戰友們。

  有些面孔他認識,是工廠里一起幹活的老夥計;

  有些則完全陌生,或許是從城市另一端緊急調來的增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相同的表情——恐懼,以及試圖用意志壓制恐懼的努力。

  「來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發出警報,聲音被擴音器放大,在整個城牆段迴蕩。

  托比循聲望去。

  在永恆黃昏的微光中,海平線正在發生變化。

  最初只是一些模糊的暗影,像是烏雲從海面升起。

  然後那些暗影逐漸凝實,輪廓變得清晰——敵方增援的戰艦正在逼近。

  每一艘戰艦都有五層樓高。

  船首是猙獰的骷髏,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火焰,隨時注視著前方即將被吞噬的獵物。

  托比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這些戰艦的圖像——在《黎明報》的特刊上,還有軍事訓練的幻燈片中。

  但親眼目睹實物,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山脈正在朝你碾壓過來。

  而更可怕的,是海面下的陰影。

  托比最初以為那只是戰艦的倒影,或者是海水中的藻類聚集。

  但當那個陰影開始移動,開始上升,開始露出水面時……整個海灣似乎都在顫抖。

  那頭龐大到難以置信的海獸,僅僅露出水面的一小截背脊就有數百米長,如同一座突然浮現的島嶼。

  灰褐皮膚上布滿了疤痕和藤壺,無數觸鬚在水中舞動。

  托比最初以為那些是巨獸的「手臂」,但仔細看才意識到那只是巨獸的「頭髮」。

  然後,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在利維坦周圍,海水開始沸騰,無數生物從海中湧現。

  有些像巨型章魚,觸手上布滿了倒鉤;

  有些則是集群的魚人,嘴裡長滿了尖牙;

  還有些根本無法用常見生物來形容,只是一團蠕動的肉塊,表面密布著眼睛和嘴巴.

  「深海眷屬.」

  托比聽到旁邊有個老兵念叨著:

  「傳說利維坦能召喚大海的一切,我還以為那只是嚇唬人的故事。」

  「聖母在上……」

  身邊有人止不住的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絕望。

  托比想要張嘴說些什麼,但發現自己的喉嚨同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岸防炮陣就位!」

  指揮官的命令從遠處傳來,被擴音器層層傳遞。

  「目標鎖定!」

  「充能完畢!」

  「開火!」

  托比下意識地捂住耳朵。

  數十門岸防炮同時開火,震耳欲聾。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個海面。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日出。

  那種只在書本中讀到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景象。

  熾熱的光芒將一切都染成金紅色,包括那些戰艦、巨獸,以及他自己蒼老的雙手。

  但光芒消散後,戰艦依然在前進。

  護盾表面出現了裂紋,卻沒有馬上崩潰。

  利維坦甚至連姿態都沒有改變,那些足以摧毀城邦的炮火,對它而言只是毛毛雨。

  「繼續開火!」

  「充能!充能!」

  「第二輪!」

  又是一輪齊射,又是一片火光,又是……徒勞。

  托比感覺自己的希望正在一點點流失,就像沙漏中的細沙,怎麼也抓不住。

  遠處,利維坦開始咆哮。

  海水在聲波衝擊下形成漣漪,一圈圈向四周擴散。

  托比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巨獸的那些「頭髮絲」從海中伸出,掃向岸邊的防禦工事。

  它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托比只來得及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掠過視野,然後……轟!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不遠處的二號炮台連同上面的幾十名士兵,被一根「頭髮絲」直接拍成了肉泥。

  血肉、金屬、混凝土……全部被攪和成了一種無法辨認的糊狀物。

  霰彈般的石雨後,有溫熱液體落在托比的臉上。

  他抬手擦了擦,看到手掌上全是暗紅的血跡。

  那血是誰的?

  丹尼爾的?瑪麗的?還是哪個他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士兵的?

  托比的胃裡一陣翻湧,但他沒有時間再多想。

  因為,第二根「頭髮絲」已經朝這邊掃來了。

  ………………

  被血矛刺中的那一刻,羅恩感覺自己被投入了沸騰的熔爐。

  痛苦不是來自肉體——大巫師的軀體本就只是虛骸的投影,區區物理創傷根本無法真正傷害他。

  真正受創的,是他的「本質」。

  那柄血矛攜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力量。

  像一根生鏽的鐵鉤般蠻橫地勾住了他,將他拖向一個完全陌生的維度。

  「強制牽引?」

  羅恩在混亂中保持清醒。

  這無疑是一種「召喚」,來自更高維度、強制性、不可抗拒的召喚。

  就像漁夫收回魚線,獵人收網獵物,自己被「釣」起來了。

  眼前的全部顏色都在融化。

  藍天、白雲、黃昏城的輪廓、戰場上的火光……

  一切都像被丟進酸液的顏料,迅速潰散、流淌、混合。

  最終,只剩下兩種色彩,深紅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重新凝聚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中央。

  「這裡是……」

  他環顧四周,腦中快速運轉,很快得出了結論。

  早在晉升月曜級,尤特爾教授就初步講過「國度」的相關概念。

  每一個巫王都擁有自己的「國度」。

  那是他們將自身理念具現化的產物,虛骸的終極延伸,個人意志的具象化。

  而國度的形態,往往反映著主人最深層的本質。

  眼前這片血色海洋……

  「混亂、饑渴、充滿矛盾。」

  羅恩分析著:「這不是一個『健康』的國度。」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一些記憶碎片開始從血色海洋中浮現。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些讓他心驚的景象。

  第一塊碎片中,畫面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生物。

  說它是「生物」,是因為自己無法用任何已知的詞彙來形容它的形態。

  臉……幾乎不能被稱為「臉」,只有一張撕裂到耳根的大嘴,裡面排列著三排參差不齊的獠牙。

  這個生物正蜷縮在角落裡,渾身顫抖。

  而在地下室的另一端,一個身著實驗服的女性身影正緩步走來。

  她有著銀藍長發,面容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說白了,就是一身「班味」。

  是希爾達,羅恩認出了她。

  在這塊記憶碎片中,「少女」正端著一個托盤走向怪物。

  「艾登。」希爾達的聲音很輕:「你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蜷縮的怪物抬起頭。

  「吃點東西吧。」希爾達將碗放在它面前。

  怪物猶豫了片刻,然後探出畸形的手臂,捧起那個碗。

  當它進食的時候,希爾達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目光中滿是……憐憫?

  還是別的什麼?

  畫面開始模糊,碎片沉入血海。

  第二塊碎片浮現。

  這一次的場景是一座宏偉的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把由骨頭和血晶雕琢而成的王座。

  而坐在王座上的……正是剛才那個怪物。

  與之前不同的是,怪物這次穿上了華服。

  台下,無數血族跪伏在地。

  「艾登大人萬歲!」

  「鮮血之王萬歲!」

  「吾王將引領我們走向榮耀!」

  山呼海嘯般的讚頌聲在大殿中迴蕩。

  畫面又再次模糊,第三塊碎片升起。

  羅恩皺了皺眉。

  這次看到的畫面……有些太過熟悉和殘忍。

  場景是一個實驗室,牆壁被無數乾涸血跡污染。

  在實驗室的中央,有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身體已經被……拆解了大半。

  塞爾娜。

  此刻,她正在被……吞噬。

  站在她身旁的,正是那個怪物。

  他的嘴巴張得極大,大到超出了生體構造的極限。

  從那張嘴中,伸出無數條細小的觸手,正在將塞爾娜的身體,連同她的虛骸一點一點拖入其中。

  羅恩移開了視線。

  「這些碎片……應該是艾登記憶的抽象化投影。」

  祂的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連潛意識都能形成獨立維度。

  在這個維度中,最深處的記憶會自動浮現、具象化。

  這些碎片,就是祂靈魂深處的「創傷」,最不願被人知道的秘密。

  就在他剛剛生起這個念頭時,血色海洋停止了流動。

  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被按下了暫停鍵,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連羅恩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然後,整片血海開始沸騰。

  在那沸騰中心,一個「人影」正在升起。

  在注視的短短几息間,它的外表已經變換了不下十次,最終穩定在一個中年男性的形態。

  這個形態看起來……出乎意料的普通,甚至帶著幾分和藹可親的笑意。

  「歡迎來到我的領地,年輕人。」那人開口了。

  「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艾登。」既然已經走到這裡,羅恩自然不會對這個「偽王」感到怯懦:

  「或者說鮮血之王?」

  「哦?」

  人影的嘴角微微上揚:「你也認識我?」

  「亂血世界的統治者、十三氏族名義上的始祖、血脈詛咒的源頭……」

  羅恩一一列舉著:

  「你的名字,在這個世界無人不知。」

  「是嗎?」

  艾登輕笑一聲:「那他們是怎麼評價我的?」

  「說我是暴君?是瘋子?是必須被推翻的舊秩序?」

  他的語氣中沒有憤怒:

  「還是……說我是不可戰勝的神靈,所有血族的主宰,血王?」

  「兩者都有。」羅恩如實回答:「取決於說話的人站在哪一邊。」

  「不錯。」艾登點點頭,像是在評價一個學生的回答:

  「你比我想像的要冷靜得多。」

  「被拖入一個陌生的維度,面對一個實力遠遠強於你的存在,卻能保持如此從容……」

  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有逃脫的把握?」

  「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生死?」

  艾登攤開雙手:「你知道嗎,小巫師。」

  「其實我觀察你很久了。」

  「從你踏入亂血世界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念頭……我都看在眼裡。」

  他的笑容變得詭異:「你以為你在建設什麼『新秩序』?」

  「你以為你在拯救什麼『被詛咒的生命』?」

  「不,你只是在完成我的計劃。」

  「什麼計劃?」羅恩的語氣依然冷靜如常。

  「你的『調和藥劑』,你的『日行者計劃』……」

  艾登停下腳步,眼眸直視著他:「你以為那些都是你的創造?」

  「每一個被你『治癒』的血族,都在削弱我血脈詛咒的『束縛』。」

  「而當束縛消失……」

  他張開雙臂,語氣中帶著喜悅:「我就能徹底甦醒。」

  「所以我要感謝你,羅恩拉爾夫。」

  「你的一切努力,都在幫助我……」

  「你說完了嗎?」羅恩打斷了他。

  艾登愣了一下。

  「如果說完了,我有兩個問題。」

  羅恩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

  「第一,這個『虛數空間』的規則是什麼?」

  「第二……你是不是在準備用什麼手段來對付我,通過說話來拖延時間?」

  這種完全不按劇本走的反應,讓艾登的表情僵住了片刻。

  隨即,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你的心理素質,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但這只會讓接下來的事情……」

  他抬起手,指向羅恩:「更加有趣。」

  血色平原開始震顫。

  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被某種力量牽引,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光芒閃爍間,一個身影開始凝聚。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老人的身影。

  這傢伙,真的和主世界脫節太久了,還在玩這種老掉牙的幻術手段?

  羅恩看到最尊敬的身影出現在這裡,心頭有些惱火。

  「孩子。」「尤特爾」拄著一根黑檀木拐杖,目光嚴厲:「你最近太冒進了。」

  他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帶著長者的威嚴:

  「我必須告訴你……」

  話沒說完,一道雷火從天而降。

  閃電將「尤特爾」的身影劈成兩半,焦黑的殘骸墜落在血色平原上,冒出刺鼻的煙霧。

  「教授可從不拄拐杖。」羅恩淡淡道:「他覺得那會顯得自己老了。」

  艾登眉頭微微皺起,揮揮手。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有著鷹鉤鼻的老婦人。

  她的面容可怖,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交錯。

  「孩子……」

  「艾倫夫人」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舊圍裙,上面甚至還有幾處陳年污漬。

  「不需要再逞強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回來吧,讓我再給你泡一杯草藥茶……就像從前那樣……」

  這一次,羅恩停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艾倫夫人」身上停留了幾秒。

  那熟悉的鷹鉤鼻,微微眯起的眼睛,說話時輕輕顫動的嘴唇……確實很像。

  「這次不錯,你下了功夫。」他評價道。

  「細節處理得很到位,連圍裙上的污漬都還原了。」

  「但你漏了一樣東西。」

  他抬起手,星光在指尖匯聚:「夫人永遠不會讓我『不需要再逞強』。」

  「她會說……」光芒開始膨脹:

  「『你可以暫時休息,但絕對不能停下來。』」

  「『只有死人才會停下。』」

  星光傾瀉而下,「艾倫夫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連續兩個幻象被粉碎,艾登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你的心防很堅固。」

  他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從容:「但這只是開始……」

  「我想再次請問一下偉大的鮮血之王。」

  羅恩打斷了他。

  這種被不斷打斷的感覺,顯然讓艾登很不舒服。

  但他還是壓下怒火,做出傾聽的姿態:「說吧。」

  「為什麼,你不幻化荒誕之王來試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