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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仙工開物

  第667章 仙工開物

  即便機關魔像這幾句話頗有警告的意味,但小禾的攻勢卻沒有絲毫留手。

  龍珠懸在她身前,雷蛇狂舞。

  青雀道人的身形在這些雷弧之間穿梭。

  他的遁法在這些雷光的躍動之下,顯得有些笨拙。

  雖然狼狽,卻也都能躲過,讓小禾心中疑惑。

  如此磅礴的妖雷,倘若是尋常金丹境修士,此刻恐怕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小禾倒也不管那麼多,操縱妖力和龍珠雷法,對著青雀道人窮追猛打。

  阮知則是不斷地限制著他的行動,吳夢柳虎視眈眈,時不時從旁突襲。

  三女之間幾乎沒有交流,然而阮知和吳夢柳都算是老手了,與人爭鬥起來,這三條動線便自然而然地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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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雀被壓在這三線之間,連還手的餘地都很少。

  李麟遠遠望著這一幕,心下不禁凜然。

  這一人一妖一機關,都還只是金丹境界,可眼下各自所展現出來的戰力,個個都不簡單。

  吳夢柳自不必說,出手的時機刁鑽狠厲,定然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來的。

  阮知作為墨家矩子,雖然進攻性不強,可她那煉化旁人寶物的神通,實在是太過詭譎。

  對於小禾,李麟其實已經見過數次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十數年之前。

  當年道源山清談會上,宋宴與龍女孟闐那一戰鬧得沸沸揚揚,連太乙門的大修士都親自出面調停。

  似乎就是因為這個蛇妖少女。

  真正叫李麟意外的倒不是這三女的實力。

  而是這個不知來頭的青雀道人,竟然能夠勉強應對。

  看似狼狽,實則甚至有些遊刃有餘的味道。

  這個人對於戰鬥節奏的感知,已經不是尋常金丹修士能夠達到的層面了。

  李麟沉吟片刻,便向左道人傳音。

  「無需再顧我,殿中此刻亂成一團,正是渾水摸魚的時機。」

  「你便去將那禁制破除,取來寶鑰,以免再橫生枝節。」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雖然事到如今,李麟已經沒有了通吃的念頭,卻始終記著自己此行的目的。

  左道人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青雀道人正險而又險地從小禾的一輪雷域之中脫身而出。

  他方才所處的那片區域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雷弧完全淹沒,若是慢了哪怕一息的時間,都會被電得外焦里嫩。

  當然了,他此刻是機關之軀。

  趁著阮知施術的間隙,青雀道人向後飄退了數丈,餘光瞥見了遠處李麟與左道人的動向。

  左道人已經掠到了那座石台的側面,正站在一道禁制光幕面前,著手破禁。

  而自己先前暗中對宋宴施展的那道天禁寶籙,此刻效果正在飛快地退去,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得多。

  如此推算,宋宴的神識,恐怕已經達到了尋常元嬰中期的程度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境地,青雀卻絲毫沒有心急。

  他忽然開口說道:「慈玉真人當真是艷福不淺。我只是暫且將他困住,便有這麼多紅顏知己為他出頭。」

  「當真是羨煞旁人呵。」

  青雀的道袍大袖忽然無風自動,袖口中湧出一道暗青色的煙氣。

  煙氣在半空中凝作一隻怪異飛禽虛影,那飛禽竟然生著三隻眼。

  卻見它振翅一展便向阮知撲去。

  飛禽的速度不快,然而那第三隻眼中湧出的灰白色光華一旦照到人身上,便有一股沉重的昏聵感從識海深處向四肢蔓延。

  小禾和吳夢柳的動作都被限制了數息時間,而阮知則因為機關之軀,受到的影響最小。

  然而此時此刻,青雀的目光忽然看了一眼周珏,不過只是蜻蜓點水,很快掠過。

  周珏此刻正躲在偏殿入口處的角落,背靠石柱。

  他只是個築基境的修士,金丹境之間的交手動輒波及數十丈,他根本不敢靠近,便一直貓在這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可他也沒有閒著,一直在暗暗觀察殿中各人的方位,想著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幫上阮知和吳夢柳兩位恩人前輩。

  被青雀這麼看了一眼,叫他心中莫名一突。

  隨即他便反應過來了,自己現在站的位置,距離那座放置黑藍寶物的石台上禁制最近。

  也許對方是擔心自己趁此時機,奪下那枚古怪的寶物。

  那藍黑寶物,毫無疑問,是阮知前輩所需之物。

  一念及此,周珏的心思便活泛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從石柱後面挪動了身形,此刻左道人去的方向是石台的東側,而放置未解靈犀的那道禁制在中段靠西的位置。

  於是他慢慢向著殿前繞去。

  此時此刻,左道人已經來到了那道禁制面前。

  他的手按在光幕上,元嬰境的磅礴靈力頃刻之間,便湧入禁制之中。

  破解這道禁制實在是太簡單了。

  也許屈將子當年設下這些防護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為難後來人。

  只是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而已。

  所以這些禁制幾乎只有最基本的保護和貯存效果,莫說是左道人這樣的元嬰修士,便是隨便來個鍊氣圓滿的小修士,花些時間也能將之打開。

  禁制被破除,光幕之內緩緩懸浮著一件造型十分獨特的機關造物。

  它約莫巴掌大小,形如一把鑰匙,材質似乎靈木,又似青銅,形制古樸。

  左道人伸手一攝,將那把鑰匙穩穩地納入掌中,旋即返身掠回了李麟的身側。

  李麟接過寶鑰,放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頭來,朗聲開口。

  「承蒙墨家矩子大人關照。在下便取走此一物。」

  「此物本是公輸家前輩所留的數窮寶鑰,如今公輸覓身死,在下將之帶回,也算給公輸家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阮知回應,便轉向那具機關魔像,拱了拱手。

  李麟沒有想著節外生枝,打算就此離去。

  魔像的靈玉眼眸在二人身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抬起機關手臂向前方虛虛一按。

  一道柔和光華將李麟與左道人籠住,旋即便向內一收,兩個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大廳之中。

  至此,李麟與左道人便離開了秘殿。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周珏已經繞到了那道存放未解靈犀的禁制面前。

  他伸出手去,打算破禁。

  只聽青雀道人冷哼一聲:「找死。」

  話音未落,冰冷的殺意已越過殿宇撲面而來。

  卻見他五指張開,遙遙朝向周珏按去。

  雄渾的靈力在半空中凝作一隻灰撲撲的大手印。

  那手印迎風便漲,轉眼間已經遮蔽了周珏頭頂的大半穹光。

  然而,阮知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她低喝一聲,祭出了一柄漆黑的古劍。

  正是墨顛。

  渾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瞬息之間,脫手擲出。

  劍光暴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如同流星趕月。

  一道劍光斬過,將那大手印一分為二。

  然而畢竟是金丹境修士的全力一擊,其崩散所產生的餘波,周珏哪裡能硬接。

  周珏幾乎是在青雀出手的瞬間,便神念一動,祭出了自己的機關傀儡。

  機關傀儡豹頭環眼,與當年在浮玉島上的時候,已經全然不同,十分高大。

  卻見機關傀儡將周珏環抱,擋在他身前。

  然而以周珏剛剛築基的實力,抵擋這一擊的餘波,還是稍顯吃力。

  這具機關傀儡周身關節,頓時便有些破碎。

  周珏整個人被這衝擊力向後推出去數丈遠,這才勉強化去危機。

  吳夢柳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勉強穩住了身形。

  方才為了避開那隻三眼飛禽的灰光,不得不將自己從青雀的左翼抽離出來。

  此刻距離石台比先前遠了不少。

  她抬眼一望,恰好見著這一幕。

  吳夢柳當即傳音過去:「周家小子!將那禁制破去,取了寶物就離開此地!」

  她說著,想要向殿前靠攏,然而話音未落,青雀的下一道術法已到了面門。

  竟然還有餘力!?

  這青雀道人究竟什麼來頭,已同時面對小禾和阮知兩人的正面壓制,卻還能抽出一隻手來將她拖住。

  如此分心多用而不亂,神念強度便不是尋常金丹修士能有的。

  周珏聽到了吳夢柳的傳音,他本來也是如此打算。

  於是立刻上前,開始著手破禁。

  這些年來,周珏刻苦修習宋宴賜下的那部《幽羅大偃經》,並且以此築成道基,也許還達不到什麼宗門天驕的地步,但至少能夠稱得上是出類拔萃。

  這道禁制本就不難,是以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破去了。

  來了。

  藍黑色方塊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他面前。

  這東西能夠讓兩位恩人如此重視,定然是非常重要的寶物。

  他將雙手探入光幕之中,靈力在掌心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枚方塊。

  正在此時,青雀似乎因寶物被取走而分神,叫小禾逮住了機會。

  龍珠之中的妖力積蓄已久,猛然躍出,從他的左肩貫入,自右肋透出,將他整個人釘穿了。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直直地墜落下去。

  癱在地上,不再動彈。

  幾乎是同一瞬間,在大廳另一側,那團星輝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緊跟著便有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玄金兩色的身影從那片正在潰散的幽暗之中踏了出來。

  宋宴面色陰沉,看起來心情就不是很好。

  見他出現,阮知和吳夢柳同時心下一松。

  然而,宋宴還未完全從星輝之中脫出,卻忽然神色一變,當即厲聲喝道:「小心!」

  如此急迫的警告,叫眾人一驚,轉頭望去。

  而周珏此刻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背後汗毛倒豎。

  逃!

  他極力想要躲閃,可是太晚了。

  一隻機關手掌從他的後心貫入,從前胸穿出,隔著周環的身軀一把抓住了未解靈犀。

  眾人大驚失色。

  那未解靈犀順著機關手指的表面流淌開來,頃刻之間便消失不見。

  卻見那機關手掌向外一抽,血液頓時噴涌,周珏倒在了血泊之中。

  隨著周珏的倒下,那隻機關手掌的主人,顯露出了面容。

  竟然是周珏自己的那具機關傀儡。

  只是,此刻,傀儡的模樣開始變化。

  四肢開始拉長,機關身軀上浮起一層暗青色的光澤。

  那張猙獰面孔陷入一片混沌,又重新展開。

  它站直了身體。

  那雙眼睛已然不是機關傀儡的眼眸了,如同活人一般,帶著幾分笑意。

  正是青雀道人。

  這一瞬間,那具原本倒在地上的青雀身軀,也在變化。

  青雀的面孔向下淌落,竟然變作了那豹頭環眼的傀儡模樣。

  青雀一擊得手,呵呵一笑,卻根本不願與宋宴等人再作糾纏,立刻對那機關魔像說道:「我要離開此地!」

  魔像抬起手臂,動作依舊不緊不慢。柔和的光華從它掌心亮起。

  青雀的身形便開始變淡了。

  嗡——!

  此刻,一道黑白劍光橫貫大殿,向他斬去。

  宋宴幾乎是在天禁的效果之中脫出身來的瞬間,便以最快速度催動了一抹劍道真元。

  然而,還是慢了一拍。

  劍光從他消失的殘影之中穿過,轟擊在大殿後方。

  碎石簌簌落下,然而,那裡已經沒有了青雀的蹤影。

  宋宴沒工關追擊,連忙閃身來到了周珏的身邊。

  阮知已將周珏的上半身輕輕托起,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膝上。

  「宋少俠,這孩子的心臟破碎了大半,恐怕撐不了多久————」

  阮知心中滿是自責,認為是自己將這孩子捲入其中,這才釀成了此間慘禍。

  宋宴沒有說話。

  抬起左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尖處便亮起了一點金紅色靈機。

  昆吾余火一絲一絲,渡入周珏體內。

  火絲覆上,血流便緩了幾分,穩住生機。

  可也只是這樣了,不過是最大程度地延緩周珏的死亡。

  正在此時,那機關魔像卻開口了。

  「諸位客人,」

  它緩聲說道:「此處秘殿的許多設施和機關,都是以那靈物為根源運轉的。」

  「當年主上建造此秘殿,便是想著,等到有緣人進入,取走其中寶物,便讓秘殿徹底封存海底。所以一再過片刻,諸位便會被斥出此地了。

  "

  旋即魔像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周珏身上。

  「矩子大人,還請先不要太過悲傷。這孩子的情況,也許還有轉機。」

  阮知猛地抬起頭來:「什麼轉機?」

  魔像的機關手指指向殿前石台上某個禁制,其中懸浮著一道木匣。

  眾人進此殿中之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未解靈犀上,連帶著宋宴和吳夢柳也始終盯著青雀的動向,都沒有怎麼留意過這隻盒子。

  「當年公輸異前輩論戰敗北,除了那枚數窮寶鑰之外,還輸給了主上另一樣東西。」

  「那是半部上古仙典。其中記載了許多頗為玄妙的造物手段,或有方法能夠救他一命。」

  阮知聞言,連忙走上殿前石台,破開了其中禁制。

  打開木匣,內有一部古籍,其材質極為特殊,阮知從未見過。

  其上書有四個古字。

  仙工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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