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司蓉理解了為什麼明紫會說自己看到黎萱一定驚訝。
因為如果不是曾經跟黎萱是多年好友，記憶中對她的眉眼熟悉到極致，她也根本認不出來。
黎萱跟她年紀一樣大，但看起來年紀卻足足有五六十歲。
化著誇張的眼線妝容，燙著酒紅色的捲髮，身上穿著廉價艷俗的衣服，嘴裡抽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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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跟身旁的一個女孩說著什麼。
司蓉順著望過去，怔了一下。
要說她震驚於黎萱的變化，那對於沈苑，她又多了些不一樣的心情。
網眼絲襪，誇張的大耳環，露背吊帶，雖然這樣打扮的不一定是壞女孩，但好女孩肯定不會打扮成這個樣子。
黎萱母女兩人也看到了司蓉。
沈苑看到司蓉後下意識慌亂的跑走了。
一直跑到小巷裡，即使有時候站街遇到警察她也沒有跑這麼快過。
沈苑靠在牆上，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
她想，自己為什麼要跑呢？
是不敢面對司蓉嗎？還是怕她看不起自己？
還是她不敢面對的其實是曾經的自己？
曾經在她還年幼的時候，公主裙是很高貴的，很少有女孩子能穿的起。
但司蓉會買給她穿。
跟著養母的時候她被往高貴了打扮的，可跟著親媽後，她卻被培養成了站街女。
何其可笑啊！
最可笑的還是她自己，她原也不是順從的性格，可現在跟著黎萱做這個行當，本質上還是因為她自甘下賤。
她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黎萱則看了司蓉很久。
久到快要抽完的香菸燙到了手指，她才回過神來。
司蓉還是那麼漂亮，眼神清澈，生活富足。
舉手投足間都是優雅。
真好啊。
好的讓她嫉妒，讓她恨！
為什麼她每每遇人不淑？遇到的每個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賤貨！
為什麼這個世界就沒有一個真心愛她的人？
她難道為了婚姻付出的不多嗎？甚至第四任丈夫看上了沈苑，她都忍痛勸女兒從了。
可到頭來，她還是留不住一個愛她的男人！
現在她明白了，老天爺就是偏心的。
偏心司蓉，讓她遇到江騁這樣有本事又有前程的好男人。
「你回來了？」
從黎萱說話的聲音，司蓉推斷她抽菸時間應該不短了。
是那種濃濃的煙嗓。
「海島待著不好嗎？這是回淮陽養老了？」
司蓉抿了抿唇，淡定反擊，「該養老的人是你吧。」
她還年輕著呢。
「司蓉，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黎萱繞著她轉了兩圈，看著她身邊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我到底是哪裡不如你呢？」
「你當然是哪裡都不如我，」司蓉毫不客氣道，「這麼個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黎萱，你變蠢了。」
黎萱：……
「看來你去海島幾年長得不只是年紀啊，」黎萱覺得自己有點說不過她，心裡很氣，「嘴皮子也厲害了，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會永遠一帆風順的，風水總是輪流轉，不到最後一刻，哪兒能看到誰更慘呢！」
「比如你，這麼大年紀拼盡全力跟我比，才生了個雙胞胎，怎麼就知道以後會成為你的指望，而不是催命符呢？」
她就是想詛咒司蓉生的這對龍鳳胎以後比她生的還倒霉悲慘。
「是啊，以後的事情還說不準，」司蓉不想跟她囉嗦，「但是眼前的事情可是一目了然，誰慘誰知道。」
她牽著兩個孩子轉身，江司年回頭衝著黎萱道，「你又老又丑又壞，以後肯定最慘！」
這個女人不是好東西，好像跟媽媽有仇。
他要罵。
「對!哥哥說的對！你又老又丑又壞！」江司語也喊道。
黎萱：……
呵~現在司蓉都有小幫手了，不過，能不能長大還不好說。
再有兩個月，沈馳就可以出獄了。
到那時，兒子肯定不會放過司蓉還有這兩個孩子的。
她等著那一天。
司蓉回來也好，她剛好有些事要再確認一下。
之前她在樟樹街開舞蹈社時，本來想租對面司蓉辦的那家舞蹈社。
但是一直沒有見過那幾套商鋪的房東。
這段時間她隱約打聽到，那房子很可能是司蓉幾年前買的。
如果司蓉是在沒跟沈瀾離婚之前買的，那這房子也應該有沈瀾的一半。
沈瀾雖然死了，但是他還有兒女。
現在房價漲的如此厲害，要是能分上兩套她也就不用這麼辛苦站街了。
再等兩天，只要確定了，她就要把司蓉告上法庭。
咦？女兒呢？
黎萱找了好一會才找到沈苑，看她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難聽的話不由自主往外冒，「怎麼？又後悔自己不是從司蓉肚子裡爬出來的了？」
「你也看到了，人家現在有自己的女兒，你是我黎萱的女兒，」
「走！馬上天黑了，別耽誤事。」
沈苑不想看她，「我今天不想去。」
「不想？」黎萱看她這樣就來氣，「你以為你媽我就願意跟那些臭男人周旋？可要是不去，咱們的帳怎麼還？」
她們之前做傳銷不僅沒掙到錢，還被騙了幾十萬。
那幾十萬還是欠高利貸的，不還那些人就會弄死她們。
「為什麼我有你這樣的媽！」沈苑忍不住控訴，「我就沒見過當媽逼女兒幹這個的！」
「那你不是沒有別的能耐嗎？要是你干別的能掙到錢，我用幹這個？」
黎萱忍了忍，把聲音放軟了些。
「再忍幾天，等媽到時候弄到錢，就不讓你幹這個了。」
「再說你哥也快出來了，到時候咱們娘三個一起，一定會把日子過好起來的！」
沈苑無語望天。
這種話她已經不相信了。
蠢媽生蠢貨，她那個哥哥出來也沒什麼用，不過也是個自作聰明的傢伙而已。
她起身，知道自己今天必須得去，她得自己攢點錢，為自己以後謀劃。
黎萱給女兒接一單一般是二百塊，她年紀大了只能掙一百塊。
沈苑跟那個男人進了小旅館，坐地起價，「我要三百。」
男人看了眼她的臉，突然扇了她一巴掌。
沈苑嗚嗚哭了起來，這時旅館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