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富裕小額貸里，正站著幾名學生。
他們面前不遠處，坐在老闆椅中，肚皮鼓起老高的趙大金，懶洋洋扔出了幾沓錢。
「記住，借了一萬，一個月以後，要還我們一萬五。」
「可，可我只拿了九千啊。」
數清到手的紙鈔，一名學生滿臉委屈，忍不住問道。
「你們這幫小孩懂個屁，但凡來我們公司貸款，都要收保，額不手續費，就算你們去了別家也一樣，這是規矩。」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們要不要，錢我可給了，你們就算現在反悔，也要給我五千塊。」
「要，我們要。」
一分錢沒拿到，還要再給五千？
站在辦公室里的學生，都是些缺錢缺到沒法子的人，哪還能拿的出錢。
看著慌亂點頭的眾人，趙大金吐出一口煙氣，懶得再廢話。
揮了揮手，趕走這幫人，他點著抽屜里的鈔票，盤算起了要不要再提高些手續費。
「一幫蠢蛋，乖乖替我賺錢就好，還要問東問西的。」
「下一個！」
茶盤騰起薄霧，短暫遮住了趙大金的視線。
待到看清來人，他剛剛進嘴的茶水還沒嘗出味，就撲的一聲吐了個乾淨。
只見不算寬大的辦公室內，突然湧進來個穿著皺縮外套，身形魁梧的大漢。
透過那件並不合身的外套，趙大金隱約看見，這人胸口處，還戴著條大金鍊子。
「哎呦我的媽耶。」
冷不丁被這麼一驚，趙大金急忙揮手，讓身後幾名小弟擋在了身前。
稍微緩了會兒，他才拍著胸口，試探道。
「哥們，我們這是專門面向大學生的貸款公司，你是幹啥的？」
「沒錯啊，我是學生啊。」
「學，學生？」
誰家學生能壯成這麼個樣？
外加這人還帶著條大金鍊，最過分的是那頭剔成板寸的黃毛！
這人……
這人比自己還像社團的人啊！
和學生比起來，說他是混跡了十來年的打手，趙大金都更願意相信後者。
看著趙大金的眼神，綽號阿彪的壯漢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衣兜。
「你要幹嘛？！」
他這邊剛有所動作，護在趙大金身前的幾個男人，面色立即緊張了起來。
看著魁梧的阿彪，眾人目光都盯向了辦公室唯一的大門。
一會兒要是打起來，這哥們往門口一站可咋辦啊！
可阿彪卻像是沒有絲毫感覺。
身為猛虎會比較機靈的小弟，他摸著懷裡的學生證，開口道。
「我是大四的體育生。」
大四，體育生？
長成這樣似乎……似乎也有可能？
心底有了些安慰，趙大金懶得再猜，索性按流程道。
「行吧，學生證給我。」
啪
一本學生證落在了桌上。
趙大金熟練翻到第二頁，正準備拍照的手，突然頓了頓。
學生證中，照片上那人眉清目秀，瘦弱到估摸著一陣風颳過去，都有可能將他帶倒。
可眼前這人一拳估計能打死一頭牛。
？？？
不對，這就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哥們，這是你嗎？」
「這怎麼就不是我？」
阿彪朝前走了幾步，不顧身邊幾個人已經拿起了甩棍，一把抓起學生證放在了臉邊。
指著照片，他努力睜了睜眼，大聲道。
「這特麼就是我！」
「得得得。」
趙大金沒有繼續追問。
可剛才那番動作，令阿彪本就緊繃的衣物，徹底撕出了一個口。
透過破口，趙大金隱約看見對方虬結的大臂肌肉上，赫然紋著條通體血紅的大蛇，正朝自己吐著信子！
「嘶！」
「紋身噶，黑社會？」
眼見就要露餡，阿彪也有些緊張。
他急忙揮舞著雙手，也沒了剛才擺出那副江湖做派的氣勢。
「我真是學生來的，這紋身，這紋身是我貼的！」
言畢，他伸出拇指，努力擦起了肩頭。
許是吃飯時沾上了油污沒擦手，阿彪肩頭大蛇抹了些油光後，愈發猙獰了幾分！
看到這一幕，趙大金突然往後一栽，倒在了椅子上。
壓著人中，他喃喃道。
「不行，我頭有點兒暈，讓我緩緩。」
幾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趙大金才回過了神兒。
顧不上茶水尚未降溫，他咕嘟咕嘟幾口喝了個精光後，這才有氣無力道。
「哥們，不是我說，你長的真有點著急了。」
「那你別管。」
「行，你要貸多少？」
「你有多少？」見趙大金再度有些上不來氣的跡象，阿彪這才不情不願改了口：「五千你總有吧。」
「按規矩，你要貸五千，就得簽八千的合同，再留下父母老師同學的電話，要是兩個星期內還不上八千，可別怪我動手段！」
留電話？
這活兒阿彪可太熟了。
啪啪啪，寫下了『父母親人，同學』的電話。
掃了眼遞來的合同，填上了身份證信息，迅速簽了字。
「拿錢！」
「不是，你不再商量商量了嗎？」
趙大金也是剛剛才琢磨出這個金額。
打量著阿彪這副體格，他甚至有點擔心要多了，這傢伙會不會動手。
「商量？」
阿彪一開口，趙大金就做好了讓步的準備。
可前者下一句話，卻將他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商量啥商量，有個屁商量的，趕緊拿錢！」
趙大金這會點點頭。
「行，記得要按時還款啊。」
「不然我們這十幾個弟兄，你體格再壯，也沒用！」
威脅了一句，他這才拿出了紅票子。
……
不一會兒，附近小巷內，在寒風中搓著雙手的蘇白，便和其餘幾十個弟兄，等來了喜滋滋的阿彪。
剛一見面，他就迫不及待道。
「怎麼樣？」
「拿下，那傢伙直接給我批了五千，五千啊白哥，夠咱弟兄們吃好幾頓了！」
「批，批了？」
蘇白已經做好了阿彪失敗的準備。
可他沒想到，那家黑網貸居然這都敢批！
琢磨了一會兒，蘇白突然樂了。
既然這都敢批，那可別怪他了。
安撫好激動的阿彪，蘇白朝遠處屋裡一努嘴，順手也拍向了身邊小弟肩頭。
「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我還是那句話，別怕事，他有多少，咱就貸多少。」
「好嘞。」
見小弟們都是滿臉激動，有種躍躍欲試想去的感覺，蘇白心底也有些好笑。
學生，他們可都是學生啊！
都有證的。
至於證件嘛……則是從以前做假證的那邊搞到的一大摞。
強壓著心底的笑意，蘇白甚至忍不住在想，等到屋裡這幫人催債那天，又會是怎麼個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