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炎帝不知的是,唯有蕭凌塵自己清楚。
他嘴上雖這般安撫,心中卻自有計較。
事實絕非他所言那般艱難。
世界樹乃天地靈根之首,蘊含的不僅是生機,更有一絲天地本源的大道法則。
修補一個殘缺的神魂,對它而言並非難事。
但他就是故意怠慢,先維繫帝君性命卻沒有立即就將他救活。
只因蕭凌塵心中的戒備,從未放下。
炎帝太過反常。
一個能覆滅玄炎帝朝、執掌億萬生靈的女帝,怎會輕易在一個外人面前流露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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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 「深情救夫」,或許是真。
但若說其中沒有算計,蕭凌塵絕不相信。
他太清楚這些上位者的心思了。
再加之大炎帝朝找尋玄炎帝朝的底蘊多年,如今他又攜帶世界樹到來。
他們豈能不動心思?
所謂誓言與恩情,在利益面前皆可拋。
如今他身在大炎帝朝的帝宮之中,虎狼環伺。
世界樹雖認他為主,卻也不能完全有所保證。
倘若他真的竭盡全力,一朝將帝君救活,炎帝便再無後顧之憂。
屆時若是翻臉不認人,以帝宮的禁制和炎帝的修為。
他縱使有太虛遁法,也未必能帶著世界樹全身而退。
天侖山的基業,影舞、歡歡、星蘿她們的安危,容不得他有半分賭徒心態。
他必須拖延時間。
此刻,陸影舞她們應該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去安排了。
待一切都準備妥當,他方能真正放手救治帝君。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
蕭凌塵每日都會催動世界樹釋放少量生機,維持著帝君肉身的修復。
卻始終刻意放緩神魂的滋養。
一言一行都顯得盡心盡力,卻又始終留著後手。
炎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寢殿。
眼中的期盼與日俱增。
那份急切,即便刻意掩飾,也難以完全隱藏。
第三日午後,炎帝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
快步走到花園中正在打坐調息的蕭凌塵面前:
「蕭山主,如今已過三日,帝君的身體已然恢復大半。」
「不知......不知他何時才能醒轉?你到底能不能救活他?」
蕭凌塵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暗自盤算起來。
三日時間,足夠陸影舞等人備好後手了。
而他也不想在這大炎帝宮之中多加浪費時間。
沉吟片刻,蕭凌塵緩緩起身,對炎帝道:
「陛下稍安勿躁,三日已過,帝君肉身根基已然穩固,神魂也已得到初步滋養。」
「草民即可全力救治,助帝君醒轉。」
「真的?!」
炎帝眼中瞬間閃過狂喜,連忙說道:
「好!那就有勞蕭山主了!只要能讓帝君醒來,朕必當重謝!」
蕭凌塵不再多言,轉身走到世界樹前,神色鄭重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怠慢。
雙目緊閉,周身靈力暴漲,全力引動世界樹的生機。
下一秒,世界樹周身的光華再度暴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磅礴而純粹的生機之力,如同奔騰的洪流,在蕭凌塵的牽引下,源源不斷地湧入寢殿,精準地包裹住龍床上的帝君。
炎帝緊緊守在寢殿門口,目光死死盯著床上的帝君,雙手緊握,大氣都不敢喘,眼中滿是期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寢殿中帝君的氣息越來越平穩,面色愈發紅潤,枯槁的肌膚已然恢復了光澤。
甚至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周身的生機愈發充盈,已然與常人無異。
蕭凌塵緩緩收功,世界樹的光華漸漸收斂。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神色平靜地說道:
「陛下,帝君的傷勢已然全部恢復,肉身與神魂皆無大礙。」
「真的?」
炎帝大喜過望,連忙衝進寢殿,一把握住帝君的手,激動呼喊:
「帝君!帝君你醒醒!朕在這兒!」
可無論她如何呼喊、如何搖晃,龍床上的帝君依舊雙目緊閉。
他雖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片刻後,炎帝臉上的狂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與怒火。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蕭凌塵,語氣壓抑著怒火,冰冷道:
「蕭山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不是說帝君傷勢已全部恢復,可他為什麼還是醒不過來?!」
「你莫不是在欺君騙朕?!」
蕭凌塵皺起眉頭,這女人,變臉如翻書!
他走到龍床邊,凝神探查了片刻。
隨後他搖了搖頭道:
「陛下息怒,方才我已全力催動世界樹,帝君的肉身與神魂,確實已經在世界樹的磅礴生機之下徹底恢復。」
「至於他為何醒不過來,草民也不知緣由。」
「不知緣由?」
炎帝的怒火更甚,周身的帝王威壓瞬間爆發,壓得殿內的宮女、侍衛們紛紛躬身低頭,大氣不敢出:
「你乃是唯一能催動世界樹之人,你說不知緣由?」
「蕭凌塵,你莫不是故意留手,想要以此要挾朕?!」
蕭凌塵神色不變,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明鑑,在下既已答應救治帝君,便不會食言。」
「如今帝君傷勢確已痊癒,醒不過來絕非在下留手,在下也不知其中癥結。」
炎帝見蕭凌塵神色坦蕩,不似作假。
心中的怒火稍稍壓下,卻依舊焦躁不已。
當即對著殿外厲聲呼喊:
「嚴福瑞!」
「奴才在!」
嚴福瑞連忙快步衝進寢殿,躬身行禮,神色緊張:
「陛下,您有何吩咐?」
「快!你速速檢查帝君的身體,看看他到底為何醒不過來!」
炎帝語氣急切,指著龍床上的帝君說道。
「奴才遵旨!」
嚴福瑞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上前,取出一枚玉符,小心翼翼地貼在帝君的額頭。
然後凝神探查起來。
片刻後,他收回玉符。
神色凝重,對著炎帝躬身道:
「陛下,奴才探查過了,帝君的肉身、經脈、丹田,還有神魂,確實都已徹底恢復,與常人無異,並無任何損傷。」
炎帝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那他為何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