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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 年前

  (昨一早替老爹去他以前的單位辦點事兒,路上手機打了這麼點兒,綠皮車連夜回,眯一會兒補,讀者大老爺們見諒!!拜謝!!)

  落山前的陽光懶洋洋的,被寒風驅趕著,一路向西,有氣無力的照射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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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著行李箱,背著包的馬大姐,嘴裡哼哼著沒調的歌,從火箭院的大門了走出來,深吸一口氣,準備來個仰天長嘯,「啊」字還沒出聲,就瞧見門邊上的警衛正一臉警惕的瞅著自己,趕忙閉嘴,嘿嘿著,一低頭,快走兩步,把那個布滿黃葉的梧桐大道甩在身後。

  只不過自由的味道還沒品明白,一抬眼,就瞧見警戒區黃線外人行道邊的馬路牙子上,極其礙眼的三坨。

  李禿子和田胖子蹲在那兒,活像兩隻等待投餵的熊,勾肩搭背,腦袋湊一塊兒正嘀嘀咕咕,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賤笑。

  邊上一步,陸小寧也兩手插兜的蹲著,姿勢明顯拘謹許多,白淨的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捨不得離群,時不時抽一抽微紅的鼻頭。

  馬大姐「嘖嘖嘖」幾聲,一顛兒一顛兒的溜溜達過去,箱子滑輪蹭著水泥地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響。

  等靠近了,「誒,你們仨,要紙不?我這有。」

  「喲,馬大姐出關了啊,不要,帶了。」田胖子一抬頭,瞧見人,笑了笑,一努嘴,示意和陸小寧中間的位置,「來,一起,特意給你留的。」

  「算了,旱廁,凍腚。」馬大姐一撇嘴。

  「噫~~~~」

  「還噫,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界,門口警衛連可都瞄著呢,就你們仨這探頭探腦、鬼鬼崇崇的樣兒,只要額一聲令下,就把你們給拿了。」

  「憑啥?我為祖國流過汗!我為四化添過磚!我為人民立過功!」

  「憑啥,就你們仨這造型,」馬大姐抬腳拿鞋頭挨個點著,「這個,一身膘裹件貂,再配個大金鍊子夾個包,妥妥北邊兒來的黑道大哥。」

  「這個,又高又壯還禿,標準的打手。」

  「還有你,白白淨淨細皮嫩肉的,不是師爺就是會計,得,一違法亂紀的小型團伙。」

  「呵呵呵,說完了?」

  瞅見李樂抬頭看了眼自己,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馬大姐心頭,小腿一蹬,轉身要跑,可下一秒,腳已經出去了,上半身還在後頭,只覺得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回扥。

  「有本事別來這招!撒手!」

  「啥招好使就用啥,胖子?」

  「得嘞!」

  只見李樂和田胖子一左一右,把馬大姐架了起來。

  「那啥,二位大哥,行行好,把小女子放下來。」

  「放?胖子,她剛說我們是啥來著?」

  「道上的大哥。」

  「聽見沒,都道上了,不得干點兒強搶民女的事兒?走你!」

  「誒,我的箱子,箱子!」

  「放心,有小陸呢,丟不了。」

  瞧見馬大姐兩腳騰空,撲騰著被李樂和田胖子架猴子一樣架向馬路對面,陸小寧笑了笑,又嘆口氣,拉起箱子,跟上。

  大門口,一警衛瞧見,看看班長,「這是咱們院裡的人?這在院門口就被....要不要?」

  班長瞥了眼,「那位,總體部的闖爺,別管了,人明顯是朋友。」

  「哦,她就是闖爺?我還以為是男的呢?」

  「女的就不能稱爺了?你剛來,不知道,我與你說......」

  「嚯?真的?」

  「可不?還有呢....」

  「哦?嘶~~~~哦!」

  那邊警衛還在感慨,這邊馬大姐已經被塞進了小紅馬里。

  等陸小寧把箱子塞進後門,「嘭嘭」兩聲,幾人都上了車。

  李樂打著火,示意胖子繫上安全帶。

  「誒。」

  「幹嘛?」

  扭頭,瞧見馬闖轉著胳膊,「那什麼,我這個閉關修煉終於出關,爾等還不速速尋個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地方,接風洗塵,好好快活快活!」

  「咋?二郎,是想上獅子樓還是鴛鴦樓?」

  「樊樓如何?」

  「那得有藝伎,這年頭哪兒尋去?」

  「我知道。」田胖子舉手。

  「啥?哪兒?」

  「天上,人間!!」

  「吁~~~」

  引擎轟鳴,牧馬人匯入車流。

  「為啥非得東來順?聚寶源不行嗎?」

  「涮羊肉?大冬天的。」

  「聚寶源還得排隊,麻煩!」

  「那吃麻辣燙去?」

  「你能不能有點追求?出關第一頓吃麻辣燙?」

  「哪吃烤鴨?」

  「太肥。」

  「擼串?」

  「烤肉?」

  「那不一樣麼?」

  「我說的李樂媳婦兒家的那種。」

  「上火不?」

  幾人對這個亘古難題討論來去,經過嚴密論證之後,定了個火鍋。隨後,三人又都齊齊看向陸小寧。

  陸小寧眨眨眼,「干,幹嘛?不是,又是我?」

  「延續光榮傳統。」

  「弘揚優秀作風。」

  「就是就是。」

  對上那六道「殷切」的視線,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吧。」

  「好嘞,那就王家渡走著。」

  李樂一加油門,小紅馬奔著朝陽方向前進。

  馬闖扒著駕駛座的靠背,腦袋湊到前面,戳戳李樂,「哎,說真的,咱們怎麼安排的?啥時候回長安?」

  李樂瞅了眼紅綠燈,「今天年二十四,航線申請的是年二十七,咱們一起走。」

  「AUV,又蹭你的大灰機,多不好意思?」

  「誒誒誒,你瞅瞅你臉,」李樂指了指後視鏡,「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情緒沒?」

  馬大姐嘿嘿著,「資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是吧,胖子?」

  「對!」

  「對?行吧,沒你倆的位子了,回頭我行個好,把你倆扔西客站,自己排隊買春運票回去。」

  「切~~~」

  「不過,加上秀秀張彬,好幾年沒湊這麼齊整過年了。」馬闖感慨著。

  「可不說呢。」田胖子嘀咕道,「不過樂哥,你收到信了麼?」

  「信?啥信?」

  「咱們那個班,今年春節又要搞同學會。」

  「沒,沒人給我說。咱們班,我就你和張彬,秀秀,還有個別幾個人的手機和球球號。不過,咱們不第一次就沒去麼?還碰巧遇見了,挺尷尬的,背後估計說咱們的也不少。」

  「那這次誰組織的?班長張彬明天才從杜拜回來,大家一起走,支書秀秀這懷孕著。」

  「你記不記得那個誰,給你寫過情書的。」

  「給我寫過的多了。」

  仨人剛要噓,可一想,也是,這狗日的高中時候,哪個禮拜不得收個一兩封的,尤其是寒暑假前和新生入學那倆月,一天好幾封的都有。

  尤其馬大姐,還當過保媒拉縴掙肉夾饃的,經她手的,就不少,還偷看。

  「哎呀,就那個.....」田胖子手一抬,在胸前比劃了一個排球,又瞄了眼馬闖。

  「死胖子,看我幹嘛?」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呀!你給我死去!」

  「別抓頭髮!!撒手,你是陰招.....小陸,幫忙,拉她。」

  「啊?伲奢甚?」

  「我尼瑪.....」

  「吁,吁,你倆行了啊,我這開車呢,回頭下車,你們再PK。」

  李樂抽出手,把這倆見面就掐的扒拉開,沖田宇笑道,「啊,你說她啊,叫周筱綃?」

  田胖子捋捋頭髮和身上的貂毛,「嗯呢。」

  馬闖抽了抽鼻子,接話,「我也知道,是那個後來考上交大的,還挺漂亮。」

  「就周筱綃組織的,不過,聽說這次比上次人少不少,好多人都來不了。」

  李樂笑了笑,「嗨,不就這麼回事兒?都在打拼的時候,我估麼著,往後一二十年,也就這一回了,除非等到都四五十歲,開始懷舊了,才有可能再搞。不過,那時候,都物是人非嘍。」

  「那你這次還不去?」

  「不去,沒意思。那時候不對付的,還是不對付,是真朋友的,也不用這麼個形式。」

  「倒也是。」

  「不過,有人得去看看。」馬大姐笑道。

  「誒?」

  「誒?」

  「誒!」

  車裡再次笑成一團。

  車窗外,燕京的冬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漸漸茂密,仿佛已經能嗅到千里之外,那座古老城池裡熟悉的年味兒,和撲面而來的、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