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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 填坑

  (明天家長會 組織高考選科分班 娃在糾結是地理還是生物 我說生物 領導說地理 老太后說抓鬮唄 有過來人的讀者老爺們 都咋選的?娃生物 高一幾次都滿分 地理差個幾分 最低考過85的都有 這要是高考 差幾分就差別大了 )

  荊明把最後幾張畫著山水地勢的圖紙從白板上取下,仔細地卷好,塞進牆角的舊畫筒里。

  「聯繫了,挺順利。」他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灰撲撲的天空和光禿的樹杈,「鄭振昂那邊效率很高。他通過嘉實德拍賣的母公司太古集團的關係,直接向嘉實德高層表達了我們私下洽購的意向。」

  「那邊什麼反應?」

  「能什麼反應,一是有人鄭家的面子,二是拍賣行抽佣金固然是收入,但私下成交,只要佣金談得攏,對他們來說省心省力,還能規避流拍風險,何樂而不為?第二天,嘉實德的人就直接和那個腳盆賣家的委託律師聯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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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家呢?也意撤拍?」

  「嗯,」荊明點點頭,「賣家那邊,說白了就是那個死了的成宏寬教授的幾個子女,急著分現錢,丑國那邊還在分家扯皮呢,這種東西,都急著想變現。」

  「上拍還要付圖錄費、保險費、宣傳費一大堆,最後到手還得被拍賣行砍一刀佣金。這一算下來,至少得25%的打底,還得冒著流拍的風險,就是流拍了也得服服務費。」

  「現在能私下快速交易,價格合適,他們省事,錢到手也快,自然樂意。定的是這個月十五號,在紅空,嘉實德會安排雙方見面,具體談價格。他們當中間見證人,主要是確保交易合規,順便抽筆固定的中介費,但比佣金低多了。」

  李樂聽了,笑道,「這鄭公子可以啊,辦事地道,沒白找他。」

  「你的面子大。」

  「我有啥面子,也是厚著臉皮去問的。不過,那你這頭呢?跟家裡這邊,哪家接招了?別到時候東西談下來了,沒處落腳,那樂子可就大了。」

  荊明走到暖氣片旁,拿起自己那個搪瓷已經磕掉好幾塊、露出黑鐵皮的大茶缸子,吹了吹氣,吸溜一口,「家裡這邊,通過以前在文物局的老同學牽了線,跟國博和國圖都初步接觸了一下。」

  「國博那邊,興趣是有,但他們的體量和一套套的流程,對這種需要特事特辦、尤其是可能涉及高額稅費、還得想辦法去申請減免的東西,顯得比較....謹慎和打官腔。」

  「姿態高,拍板慢,需要層層匯報,而且他們對這類偏重文獻研究的東西,重視程度未必有青銅器、書畫那麼高。」

  荊明笑了笑,「國圖那邊,反而更積極些,態度也更務實。他們古籍館的底子厚,對敦煌遺書、歷代簡牘的修復、保護和研究力量在國內是數得著的,本身就有專項的珍貴典籍徵集經費和傳統。」

  「他們分管古籍的副館長聽了初步匯報,很重視,明確表示了接收意向,並且願意盡力配合,一起去向有關部門嘗試申請稅費減免。他們也更關心文獻本身的內容和價值。」

  「我個人,也更傾向國圖。這東西歸根到底是文獻,是文字載體,放在圖書館比放在綜合博物館更對路,能更快被學者研究利用,發揮的價值也更大。」

  「沒有紫禁城博物院?」

  「聯繫了,不過,他們現在連個做主的院長都沒,再說了,宮裡一套我一套,我的有蓋兒,宮裡的沒蓋兒?」

  「哈哈哈~~~」李樂笑著,「咱們自己呢?」

  「啥咱們自己?」

  「就是學校自己的文博館?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們考古文博學院自己也有庫房和研究員,那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荊明聞言,嘴角撇了一下,帶著些許不屑和疏離,「一個用外國人名字命名的博物館?還是算了吧。」

  「當年學校弄這個博物館,因為取名這事兒就在校內鬧得沸沸揚揚,不少老先生都有看法。再說了,你琢磨琢磨,那位捐資人,那位賽先生,名義上是醫藥大王、慈善家、收藏家,也確實捐了些東西給咱們。」

  「可你把他捐的東西,和他自己收藏的那些頂級文物,尤其通過非正常渠道流出去的那些比一比,分量就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了。」

  「誰知道他這我非常熱愛華夏文化的背後,到底幾分是純粹的文化情懷,幾分是精明的算計和置換,誰說得清?」

  李樂笑了,「你這可就有點過於解讀了吧?人家捐了就是份心意,終歸是好事。扯上算計和置換,是不是有點而過於解讀了,現在,論跡不論心的。」

  「我倒沒覺得。」荊明搖搖頭,「就怕這種,論心的時候就晚了。怕解讀得不夠深,不夠警惕。教員早就說過,要時刻警惕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話現在聽來,一點沒過時,只是換了形式,更隱蔽了而已。」

  荊明放下茶缸,聲音壓低了些,「你想想,這些年,國外各種基金會、文化機構、非政府組織,跑國內來,尤其喜歡跟咱們這些頂尖高校套近乎,合作項目、捐錢、給研究經費、提供出國留學名額,熱絡得很。但你仔細看看,他們熱衷合作的多是些什麼領域?文史哲法教。」

  「可你反過來看,你見過幾個是真心實意、大規模地來合作基礎數理化、搞前沿高科技、攻關卡脖子技術的?即便有少數,給了獎學金出去學那些真正核心、敏感技術的,你看看,又有幾個能順利回來?回來的又面臨什麼?」

  「這裡頭難說能沒點潛移默化、培養自己人、搞軟實力的心思?我看未必。文化、價值觀念輸出,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厲害,挖的是你文明的根子。」

  李樂聽了,長吸口氣。

  他知道荊明這話並非空穴來風,只是平時大家忙於具體事務,很少會把這層面的東西直接擺到桌面上說。

  沉吟片刻,沒接這個話茬,有些事,心照不宣,點透了反而沒意思,只是轉而問道,「成,有願意接受的單位就好,那資金呢?你這邊化緣化得怎麼樣?」

  提到這個現實問題,荊明嘆了口氣,抬手撓撓腦門,「了幾天,腿都快細了。找了以前的導師,系裡幾位有門路的老師,又通過一些畢業了的師兄師姐的關係,聯繫了幾家對文化事業有點興趣的企業,還有兩個搞收藏的民間機構,外加幾位有點家底又還算有心的私人藏友。七拼八湊,目前大概能有一百多萬。」

  李樂眨眨眼,「刀?」

  荊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苦笑,「想什麼呢?人民幣!要是刀,我得去搶銀行了。就這,還有不少是空頭支票,說得挺好,真到要錢的時候指不定咋樣呢。」

  「一百多萬人民幣....」李樂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當時的匯率,也就是十幾二十萬刀的樣子,「行啊,不少了。說明有心人還是有的。」

  「是有,但也碰上不咋地的。」荊明像是想起了什麼,「前幾天托人引薦了一個國內挺有名的私人藏家,號稱身家多少億。結果人一張嘴就是,這錢,我全出了!沒問題!」

  「喲?這麼爽快,沒安好心吧?」

  「可不,人老闆一說,我剛想心裡一松,道聲謝,人家後半句就跟上了,但東西回來,所有權得歸我。以後國圖也好,國博也罷,想看?算借展!」

  「然後還問,除了抵稅,我出這個錢,還能有點別的什麼好處沒?比如.....政策上的?還有,我手下有個會展公司,專門設計展覽展出和裝修的,是不是能......」

  「我一聽,好嘛,這哪是衝著東西來的,這是衝著談條件、要好處來的。乾脆,拜拜吧您內!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哪兒是化緣,簡直是引狼入室。」

  荊明感慨道,「唉,我算知道,這些國內的大藏家的錢都哪來的了,以前靠特殊時期撿漏,鑽空子,現在,呵呵呵。」

  「說到底,還是咱們搞歷史、考古、文博的窮啊,清湯寡水,人脈圈子也多是書齋里的朋友,跟光華、經院那邊搞金融經濟的沒法比,人家那才叫金光大道,遊艇會所,揮金如土。」

  說完,他眼神一轉,瞟向李樂,「不過還好,不還有你給兜底麼?」

  李樂樂了:「謝謝啊,荊師兄,這麼看得起我。」

  「別客氣,能者多勞,萬惡的資本家不就是在這個時候體現具體存在價值的麼?」荊明也開起了玩笑,隨即又道,「不過,說真的,到時候如果差價太大,可能真得你幫忙周轉一下。我會儘量談,但底線是東西必須完整回來。」

  「明白,錢不是問題,真需要了,你言語一聲就行。」

  「對了,十五號你去不?」

  李樂擺擺手,「我去幹嘛?我又不懂行。再說,我昨兒個剛從南高麗回來,這還得應付師姐這邊的課題,幾篇文章也要寫,月底,大年初一,我就又得去倫敦了,走之前一堆事兒。」

  「到時候,讓髒師兄陪你去唄,有你這火眼金睛負責掌眼斷真假、估價值,有他負責手續和法律文件,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足夠了。我去純屬多餘,還得多一張機票錢。」

  「成,那你就等我們消息。」

  李樂站起身,「對了,需要我這邊再給鄭振昂打個電話鞏固一下關係不?」

  「暫時不用,鄭先生那邊已經做得非常到位了,再催反而顯得我們著急,談判桌上容易被動。等張鳳鸞過去,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行,那我先撤了,還得去招惠老師點個卯。」李樂擺擺手,朝門口走去。

  「哎,李樂,」荊明忽然叫住他,「萬一,我是說萬一,那邊要價實在離譜,超太多,咱們.....」

  李樂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笑了笑,「荊師兄,咱們折騰這一圈,為的是什麼?是那幾卷破紙爛竹片嗎?是,也不全是。你不是還想趟條路出來麼?」

  「路,哪有那麼容易趟平的,不得填點石頭沙子?該填的時候,就填。走了啊!」

  說完,拉開門,蹬蹬蹬地下樓去了。

  荊明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了看那寫滿風水地勢的白板,又想了想那幾百枚即將面對的命運未卜的竹簡和敦煌遺書,喃喃自語道,「填石頭沙子....」

  「誒!」

  正琢磨了,門口又響起一聲,把荊明嚇了個一激靈。

  「艹!你特麼嚇死人了。又上來幹嘛?」

  「忘了,告訴你一聲,要髒師兄去,你可得看住了,什麼蘭桂坊、灣仔這種地方。」

  「不會,放心吧,他想去也去不了。」

  「咋?」

  「這狗日滴前幾天和鐵餅妹妹溝通交流的時候,人鐵餅妹妹,性之所至,給來了套鳳翅天翔加廬山升龍霸,這孫子現在鼻青臉腫在家養臉呢。」

  「我去,這麼壯懷激烈的麼?」

  「可不。」

  「有具體細節沒?嗦嗦?」

  「這個....」

  「嗯?」

  「沒有!」

  「那你說個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