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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6章 教子(2)

  「歪哈拉不及~~~不及~~~」

  李笙清脆響亮的聲音打破了屋裡凝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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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兒掙脫開大小姐的手,腦袋一揚,小肚子一挺,炮彈一樣的沖了進來,後面跟著晃晃悠悠的李椽。

  兩個小傢伙目標明確,直奔書桌後的李建熙。

  李建熙在看到兩個娃的瞬間,臉上的嚴厲和不滿,如同翻頁,嘴角牽起一絲柔和的弧度,眼神里也從剛才的堅硬變成了柔軟和歡喜。

  李笙先一步撲到了他的腿邊,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歪哈拉不及!蓋兒!」

  「什麼,蓋兒?」

  李建熙彎下腰,先是用大手輕輕揉了揉李笙的頭頂,然後極其自然地伸手,將慢吞吞的李椽攬到身邊,親了親腦門兒。

  李椽也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了李建熙的褲腿,奶聲奶氣地喊,「歪哈拉姆尼,蓋!」

  「哦,蓋啊,小狗?哪裡有小狗?」

  「本本上,汪汪!!」

  「呀,那你們想不想要個真的小狗哇?」

  「真?」

  「活的,能陪你們玩兒的小狗,汪汪叫的小狗?」

  似乎一時沒法理解這麼長的韓語詞彙,倆娃扭頭看向跟著進來的大小姐。

  大小姐先是看了眼瞧見倆娃進來,正在努力調整面部表情的大哥,湊上前行禮,笑道,「大哥,一路辛苦。」

  「呵呵呵,沒什麼,又不是民航,在飛機上吃吃睡睡的,聽阿媽說你回家了,我在丑國還想著,等我回來你們可別又回去了。」

  「沒有呢,還得幾天的。啊,對了,」大小姐轉過身,沖倆娃招了招手,「笙兒,椽兒,過來,叫大舅了麼?給大舅行禮。」

  李笙和李椽看了眼在李載容,又看看李建熙,這才哆嗦著跑過去,靠在大小姐腿邊,抬頭,仔細打量。

  「誒,別光看啊,這是大舅,前幾天和你們一起玩兒的志灝哥哥和元姝妹妹的阿爸,想起來了麼?」

  「不要不要妹妹?」

  李笙似乎想起什麼,說了句。

  「是啊,就是那個元姝妹妹的阿爸。叫大舅,忘了阿媽叫你們的了?」

  倆娃這才從大小姐腿挪到李載容身前,手拉手,像演習過一遍似的,撅起屁股,行了個禮,

  「安寧喲哈希米卡,外三村!」(舅舅好)

  瞧見兩個小人兒,發著小奶音,像模像樣的依著南高麗的規矩給李載容行禮,辦公桌後的李建熙眉眼裡滿是憐愛的大笑起來。

  李載容受了禮之後,忙點頭回禮,「安寧,安寧。」

  隨即蹲下來,把倆小不點兒摟在懷裡,親了親李笙的小臉蛋,又捏了捏了李椽圓鼓鼓的小肚子,「阿一古,上次見到還不會走了,這就能跑了哇,真好。」

  「誒,富貞,椽兒像你,笙兒像他阿爸,比志灝和元姝看著可結實,還有這個頭,嗯,是隨了李樂。」

  「呵呵呵,也就占了個能吃能睡個子大。」

  這時候,李笙眨麼眨麼眼,忽然說了句,「外三村,紅包拿來!」

  說完,衝著李載容小手一伸。

  「啊?」

  「吁,吁,可不能瞎要,你爸在家都教的你啥喲。」李富貞見狀,忙上前,把李笙的手拽回來。

  「富貞,孩子說的什麼?」

  「....呃~~~」

  「笙兒應該是問你這個大舅要見面禮呢。」李建熙笑著給解釋道,「大陸不有什麼,恭喜發財,紅包拿來麼,哈哈哈哈~~~~」

  「哦哦,這樣啊。」李載容也笑,撓了撓李笙的胳肢窩,引得娃蛄蛹著直樂。

  「大哥,說著玩兒呢,小孩子懂個什麼。」

  李載容一手一個把倆孩子抱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笑道,「呵呵呵,懂不懂的,得有啊。」

  「這樣,前些天在丑國,和保時捷的一位董事一起吃飯,在他家見到他家的小兒子,也就比笙兒和椽兒大點兒,開的一輛保時捷童車,回頭,我問問,還有沒有,要有的話,我訂兩台。」

  「不行,不行,」大小姐一聽,就知道是什麼,忙擺手,「這東西,也就玩幾天,買了浪費,大哥你別破費了,都是一家人,還在乎這些做什麼。」

  「誒呀,當舅舅的給外甥的,這有什麼,你別問了,到時候給送到燕京去。」說著,顛了顛胳膊上的倆娃,「笙兒,椽兒,大舅送你們一人一輛小車車好不好?」

  「現在你們還小,等你們長大了,大舅再送你們一人一輛。」

  李笙哪懂這一嘟嚕串兒的話,就聽到「藏那噶」和「擦」,一個玩具,一個車,想起李樂教的,拉著李椽,點點頭,「康桑哈密達~~~外三村!」

  李建熙被李笙的機靈勁兒給逗笑了,「哈哈哈~~~~載容,孩子都謝謝了,你可得說到做到。」

  「是,阿爸。」

  大小姐瞅見了書桌上東西,一拍手,「笙兒,椽兒,看過姥爺啦,咱們下樓吧,別打擾姥爺和大舅談事兒。」

  倆娃懂事兒,晃晃幾下,從李載容的身上出溜下來,就要跟著大小姐走人。

  「誒,走什麼,我們這說完了,載容,你回吧,這幾天放放假,好好休息休息,在家多陪陪仕玲和元姝,過幾天,叫上敘賢還有金女婿,陪你阿媽去一趟津寬寺還願。笙兒,來,姥爺這裡有好玩的。」

  說完,他不再看兒子,低下頭,注意力完全放在重新跑到腿邊,兩個咿咿呀呀的小傢伙身上,樂呵呵從抽屜里拿出一副南高麗花牌來,逗著孩子。

  仿佛剛才那場關乎數億美元和家族企業未來的嚴厲質詢,和與兩個外孫一起玩兒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李載容看著父親瞬間轉換的態度,看著他對妹妹的兩個孩子自然而然的親近,心中五味雜陳。

  對著李建熙和妹妹行了禮,「阿爸,富貞,我先過去了。」

  「大哥慢走,好好休息。」

  「嗯。」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如釋重負。

  悄然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將一室的溫暖與尚未散盡的冷冽隔絕開來。

  聽到兒子出了門,李建熙抬起頭,對李富貞說道,「桌上這本文件,你先看看。」

  「我?這個是....」

  「關於公司DRAM反壟斷調查,和丑國司法部的和解協議和罰款的。」

  「我就不看了吧,有您和大哥做主。」

  「你也是公司的股東,心裡得有個數。」

  「內!」

  。。。。。。

  書房在兩個孩子進來後,就換成了吊燈亮起,照的屋裡沒了那股子壓抑勁兒。

  李建熙坐在寬大的沙發里,腿上攤著一副色彩鮮艷的南高麗花牌。

  李笙和李椽像兩隻小雀,一左一右擠在他身邊,好奇地扒拉著那些印著松樹、梅花、竹子、菊花圖案的紙牌。

  「看姥爺這裡,這個,叫光,gwang,是最厲害的。」他拿起那張印著雨傘和文士圖案的牌,耐心地指著,用緩慢清晰的韓語教著倆娃認。

  李笙眨著大眼睛,帶著肉窩窩的小手指著牌上的圖案,「桑!」

  「對,傘,也是光。」李建熙笑著點頭,又抽出一張印著動物的,「這個,叫蒂,你看,就是是小鹿的意思。」

  李椽安靜地看著,小嘴微微張合,嘗試著發出「嘀」的音節,雖不標準,卻極認真。

  「哎一古,我們椽兒真聰明。」李建熙輕輕摸了摸李椽的腦袋,又拿起一張印著紅藍兩色帶的,「這個,紅旦,跟我念,hong-dan。」

  「紅蛋,奶奶喊爺爺!」李笙響亮地跟讀,還舉著手,發音滑稽,惹得李建熙大笑。

  可李笙的話要是讓李晉喬聽見,估計非得和曾老師掰扯掰扯,以後,別當著娃娃說這些。

  李建熙又拿起一張印著松樹和仙鶴的牌,「這個叫松,松樹,知道嗎?冬天也不掉葉子,很堅強。」

  李笙一把抓過牌,指著上面的仙鶴,奶聲奶氣地喊:「鳥!飛飛!」

  「誒,慢著點兒,別掉下去了。」

  這邊祖孫同樂,那邊,富姐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膝上攤著那份厚厚的、藍色封皮的英文和解協議及罰款文件。

  看得專注,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划過紙頁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條款,3億刀,一個足以讓任何企業都感到肉痛的天文數字。

  文件內容詳實,邏輯清晰,大哥李載容的團隊確實盡了最大努力,在丑國司法部強大的證據鏈和高壓下,爭取到了相對有利的條件。

  避免了高管被追究刑事責任,保住了核心業務不受結構性拆分。

  從純商業止損的角度看,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優解。但代價,是巨大的妥協和真金白銀的流失。

  她幾乎能想像到父親看到這份協議時,內心翻湧的失望和不滿。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李建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坐在沙發上靜靜翻閱文件的大女兒。

  「富貞啊,看完了嗎?」

  「內,阿爸,看完了。」富姐合上文件,放回書桌上,走到李建熙身邊,拿起桌上的保溫壺,給一老兩小,都倒上水,

  「有什麼想法?」李建熙將手裡的花牌放下,隨手拿起一塊茶几上的米糕,掰成兩半,遞給李笙和李椽。

  李富貞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平和而客觀,「大哥處理得很穩妥。在那種高壓環境下,能守住底線,保住管理團隊不被追責,避免更嚴重的結構性處罰,已經非常不容易。」

  「3億罰款雖然數額巨大,但相比於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和更長期的消耗戰,這,或許是必要的代價。」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似乎是在給李載容加分,「從危機管理的角度看,快速了結,控制事態蔓延,確實是當前的最優選擇。」

  李建熙看著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看透的意味,「你這說話,倒是越來越像那隻小狐狸了,話說的滴水不漏,圓滑得很。聽著是夸,實則.....心裡未必真這麼想吧?」

  大小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帶著點無奈和坦誠,「阿爸,我只是覺得大哥確實不容易,換誰去,面對那種局面,選項都不多。再說,我哪有他聰明。他那腦子,彎彎繞繞的,我學不來。」

  「唔,」李建熙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瞧見李笙,忙伸手,「誒呦,wuli笙兒,慢點兒,小口吃,又不是沒有了.....」

  等到把想嘗試將整塊米糕塞進嘴裡的李笙小手掰開,又掐成了小塊兒捧著手心裡,像是隨口問道,「那要是依你看,要是那小子來處理這事兒,他會怎麼做?就當閒聊,說說看。」

  大小姐一愣,沒想到父親會突然問這個,這,話裡有話啊。

  可還是整理了一下思緒,目光落在茶几上,仿佛在模擬李樂的思路。

  想著想著,「他啊....」

  大小姐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露出深深的梨渦,「首先,他肯定不會只盯著不會只盯著交易和妥協這一條路。他可能會把這件事放到一個更大的棋盤上看,按他的脾氣,怎麼都得斗一斗,他說過一個詞兒,叫斗而不破,」

  「哦?」李建熙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

  「一個,他可能會更早、更深入地介入規則層面。丑國司法部用的是反壟斷法這把刀,但法律從來不是孤立的。他會嘗試找到這把刀揮動時,可能割傷揮刀者自己的刀背。」

  大小姐笑道,順手,把撲騰著的李笙給薅過來,抽出紙巾往小嘴上一抹。

  「誒誒,你輕點兒。」

  「沒事兒,他爸都用袖子的。」

  李建熙哼了一聲,「不像話!笙兒,來喝水。富貞,你接著說。」

  大小姐點點頭,「比如,三松在丑國龐大的供應鏈、就業崗位、以及關鍵零部件的供應,這些都是丑國本土企業甚至特殊產業依賴的。」

  「他會利用這些,通過遊說團體、行業組織甚至國會議員,製造一種嚴懲三松可能反噬自身的輿論壓力,將單純的商業案件上升到可能影響產業安全和就業的政治高度。」

  「而且,那些擔心半導體供應鏈不穩定、影響自身利益的汽車或電子企業巨頭,也讓他們去施壓。」

  「甚至,想辦法讓我們的競爭對手,比如腳盆的某些廠商,也感到唇亡齒寒,哪怕不能明著幫忙,至少能在輿論上製造些對司法部過度執法的不滿。」

  聽著,看著,李建熙似乎在女兒的身後,看到了那隻屁股上豎起幾根毛茸茸大尾巴,晃啊晃的身影,忙深吸一口氣,有些憋得慌。

  大小姐倒是不察老李的異樣,慢悠悠說著,「其次,李樂可能會尋找和利用司法部調查體系內部的縫隙和矛盾點,組織更精銳的團隊,深挖調查過程中可能存在的程序瑕疵、證據鏈的薄弱環節。」

  「甚至不排除利用媒體,釋放一些對司法部調查公正性質疑的信號,動搖對方的信心和決心。」

  「然後,針對這些縫隙、矛盾,集中所有火力猛攻這一點,爭取在某個局部形成突破,哪怕最終無法全盤推翻,也能極大增加對方的訴訟成本和不確定性,逼迫他們在談判桌上給出更好的條件。

  「還有,」大小姐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李樂式的狡黠,「他可能會嘗試圍魏救趙。」

  「既然對方在反壟斷領域占據絕對優勢,他可能會在對方其他相對薄弱的領域開闢第二戰場,比如智慧財產權糾紛、貿易補貼爭議....」

  「或者突然加大對丑國某些關鍵地區的新投資計劃宣傳,或者高調宣布與某所大學建立聯合實驗室,創造就業和技術合作的形象。」

  「甚至利用三松在半導體材料、設備等上游領域的優勢,對丑國某些依賴三松的下游企業施加壓力,讓渡出去一些資源,形成一種你打我一拳,我斷你糧道的牽制局面。」

  富姐條理清晰地分析著,「當然,他最終的目的,不是要徹底翻案或者硬碰硬,而是為了增加談判籌碼,迫使對方在罰金數額和處罰條款上做出更大的讓步。」

  「他的核心思路可能是,既然規則是對方定的,那就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找到能讓對方也感到疼的點,逼他們坐下來重新談一個更公平的價格。」

  說完,又笑了笑,補充道,「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推測。他這人,鬼點子忒多,不按常理出牌是常態。也許他還有更刁鑽、更出人意料的招數,比如直接找上司法部長的政敵合作,或者利用某些特殊渠道....誰知道呢。」

  李建熙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懷裡抱著的李笙圓鼓鼓的小肚皮上摩挲著,良久,才點點頭。

  「嗯,雖然是猜測,但有那麼點兒意思了。這小狐狸,看似跳脫,鬼點子多,但他那些點子,細想起來,根基都是陽謀,是在大格局下找縫隙,是拿著對方的道理去找對方的麻煩,是大道里藏著小術,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大道。」

  「這一點,你大.....算了,他也盡力了,就很好。」

  只不過說到這兒,突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尹熙那丫頭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富姐心頭微微一跳,隨即坦然一笑,「阿爸,倒是什麼都瞞不住您。」

  「你找了秘書室的李室長,就說明沒想過瞞我。」李建熙擺擺手。

  「嗯,這事一開始是.....現在,主謀柳泰信和那個鄭宇哲都已被控制,另一個叫朴在勛的逃去了馬尼拉,當地警方也已經聯繫上。

  李建熙聽完,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緩緩道,「利用網絡,從虛到實,嗯,這法子倒是迂迴,也穩妥。」

  「尹熙那丫頭,從小就倔,認死理。你們要是直接告訴她鄭宇哲是個騙子,她未必全信,說不定還會覺得是家裡棒打鴛鴦。」

  「現在這樣,你們搭台,她自己看戲,自己看明白,想通,這才算真正邁過去了。」

  隨即又問,「這幾個人,你打算怎麼最終處理?」

  大小姐想了想,「有法可依。」

  李建熙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抿,試了試溫度,舉著,讓李笙慢點兒喝,又看了眼女兒,說道,「刀子既然拔出來了,哪有隻拔一半的道理?」

  「這件事,後面,你就不要管了。」

  大小姐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並沒有出言反對或質疑,因為,沒用。便只是安靜地垂眸應道,「內,阿爸。我知道了。」

  「行了,帶孩子們下去吧,估計這個點兒,也該困了。」李建熙瞧著在身邊擺弄花牌的兩個娃,眼神滿是一個外公的溫和與疼愛,仿佛剛才那句決定幾個人最終命運的話從未說過。

  「難說,這兩個小傢伙,天天睡覺前,都等著和李樂視頻呢。」

  「哼,這小狐狸。對了,你問了麼,元旦讓他來漢城,去年祭祖就沒來,今年該來了吧?」

  「那我晚上問問,他忙的呢,兩個學位,明年上半年又要去倫敦了。」

  「嘁,自找苦吃。你告訴他,必須回來,哪怕一天呢。」

  「好。」 大小姐站起身,行禮,「阿爸。您也早點休息。」

  走上前,輕聲哄著兩個還在玩牌的小傢伙,「笙兒,椽兒,跟阿媽回去了,跟姥爺說再見。」

  兩個小傢伙依依不捨地放下牌,學著媽媽的樣子,奶聲奶氣地向李建熙行禮告別。

  「阿一古,讓姥爺親親再走。」

  「mua!」

  「mua!」

  笑著目送女兒牽著兩個外孫離開書房。

  關上門,書房內重歸寂靜,李建熙臉上的溫和緩緩褪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漢城夜色上,變得深沉而冷冽。

  起身,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下了一個快捷鍵,等待音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是我,」他對著話筒,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你們說的那兩塊硬碟讀出來了麼?嗯,嗯,我知道了。你去約一下那位李元奎,問問他,如果水原電子城的園區想繼續擴大,應該往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