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80章 噗呲~~~呲~~~

  一早,僑興賓館門口,那輛擦的乾乾淨淨的東南得利卡麵包車已經等在那兒。

  瞧見李樂梅苹幾個人出來,小吳忙跑過去,給拉開車門。

  「吳師傅,客氣了。」梅苹微笑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嘿,客氣什麼。誒,都吃過飯了麼?」

  「吃過了,今天吃的賓館做的扁肉,那味道,絕了,對了,還有菜粿和簸箕粄.....」姬小雅跳上車,坐到駕駛座後面的位置,就開始嘰嘰喳喳個不停。

  小吳微笑聽著,等幾人都上了車,「誒,梅老師,聽說你們準備明天就回燕京了?」

  「對,這都出來一個多月了,基本上,該搜集的資料、文件、數據,要考察的情況都有了個大概的基礎,剩下的就是回去整理和分析。不過,也不是直接去燕京,先去廈大那邊做個交流。」

  「哦,那你們以後還回來不?」

  「來啊,前天不是簽了協議,在這兒設長期的課題站了麼。不過,不一定是誰來了。」

  「反正我得來。」蔡東照嚷嚷道。

  「廢話,你家就在這兒。」

  「成,還來就好,跟你們一起,沾了文氣,我覺得自己的文化水平都提高了不少。」

  「那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人這一輩子,有多少機會和五個博士一起呆這麼多天的?」小吳笑著一打火,「誒,梅老師,今天先去哪兒?」

  「先去林厝,今天他們開大會改選村委會,我們現場去看看。」

  「好嘞,坐穩了啊。」

  得利卡抖車身了抖,方向一打,拐過一個路口,朝著林厝的方向駛去。

  就在車子拐彎的瞬間,副駕上的李樂,忽然歪了歪腦袋,看了眼車窗外,一棟五層的商住樓。

  而在這棟商住樓一層,一間名為「全通手機維修」的店鋪的捲簾門半拉著,玻璃櫥窗里擺著幾台落灰的舊手機模型和花花綠綠的充值卡。店裡瀰漫著松香和焊錫的刺鼻氣味。

  二樓逼仄的儲藏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道縫隙透進微弱的光線,一隻手忽的又把窗簾合上,整個屋裡,只留下天花板上一盞昏暗的燈泡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

  陳言響坐回靠牆坐在一張行軍床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那件曾經熨帖的淺灰襯衫皺巴巴地沾著油漬,早已沒了往日的斯文。

  他腳邊,一個搪瓷盆里堆滿了菸頭,空氣污濁得令人窒息。

  門「吱呀」一聲輕響,一個小個子年輕人,拎著一個不鏽鋼飯盆,鑽了進來,一股飯菜的香氣暫時沖淡了屋裡的煙味。

  「響哥,吃飯了。」小全把飯盆遞過去,裡面是一碗麵線糊和兩截掰斷了的油條。

  陳言響沒接,只是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小全,外面....怎麼樣?」

  被喚作小全的年輕人把不鏽鋼盆放在床邊的小凳上,垂著眼,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都打聽清楚了。永泰公、猛甲哥他們,全都關在二看,和信達的廠子、冷庫、碼頭,全貼了封條。銀行帳戶、房產、車子,也全凍了。」

  「海上的船和老鼠窟里的幾條大飛,快艇,還有放在碼頭的幾條船,全被扣,船上的人,阿彪、阿冒他們,一個沒跑掉。我還聽說,說查到的咱們的那些貨,就值幾千萬....」

  「陳厝那邊,祠堂封了,帳本都被帽子抄走了。旺叔.....也進去了,不過聽說他在裡面交代了不少東西,可能判得輕點。」

  小全頓了頓,繼續道,「村里人心惶惶,補償款的事,現在鎮上工作組說了算,按什麼實際損失在登記。林厝那邊,林國棟也擼了,但人還在村里管事,聽說在張羅什麼入股冷鏈中心的事。」

  陳言響的呼吸陡然粗重,拳頭攥得死緊,脖子青筋暴露。

  陳言響猛地閉上眼,腮幫子咬得死緊,太陽穴突突直跳。幾千萬?那只是冰山一角!

  苦心經營十幾年,打通關節,編織網絡,像蜘蛛一樣牢牢盤踞在合口這片海岸線上吸血的地盤,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里~~~涼!」陳言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小全,「船呢?大馬那邊?」

  「船安排好了。」小全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過去,「後半夜,老地方,小七灣子,礁石後面。那邊有人接,快艇送出去,公海上大船,直發巴生港。」

  「大馬那邊,坤哥都打點好了,房子、車子、公司掛名,都乾淨。」

  陳言響接過紙條,看也沒看,塞進貼身衣袋。懸著的心落下一半,但另一半,卻被一種更深的毒火灼燒著。

  「我讓你盯著的那些人呢?」

  「還在僑興賓館,這兩天還是老樣子,走村入戶的,就是問的事兒更細了。哦,還有,」小全點點頭,從褲兜里又掏出一份帶著油墨味的《溫陵晚報》,攤開,指著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豆腐塊,「剛出的報紙,您瞧瞧。」

  陳言響一把抓過報紙,借著昏暗的光線,眯起眼。

  標題是《校地攜手探索基層治理新路徑——人大課題組合口鎮建實踐點》。

  內容很官方,無非是說「為深入研究沿海地區宗族治理轉型與基層組織建設和治理路徑」,人大社會學院課題組與合口鎮政府正式簽約,共建「研究實踐課題站」,將端起考察,變為長期研究,助力當地基層組織建設和矛盾糾紛化解云云。

  配圖是簽約儀式的現場照片,王金福和一個戴眼鏡、氣質溫雅的女學者握手,後面站著幾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剃著圓寸的年輕人,在合影里顯得格外扎眼,懶洋洋地笑著,只是那個有些模糊的眼神,卻莫名地讓陳言響覺得刺骨。

  「課題組....實踐點.....」陳言響的手指狠狠摳在報紙上,油墨沾了一手,嘀咕著,「長期調研....助力基層組織建設,化解矛盾....」

  看完報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低矮的天花板,布滿蛛網的角落,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反覆倒帶回放。

  是了,自從躲在這間小屋裡,陳言響一直琢磨的不對勁,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順的疑問,在看到這個只有不到三百字的報導之後,似乎都明白了。

  是了,就是那幫從燕京來的「課題組」到了合口之後。

  想起第一次在陳厝村口小吃店見到那個高壯異常的圓寸腦袋,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是普通學生好奇或者畏懼的眼神,那是一種.....洞悉,一種帶著玩味和審視的平靜,平靜得讓他當時心裡就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想起在鎮大院門口,那個年輕人攔住林厝村民時,乾淨利落的身手和隔了老遠的感應.....那不是普通學生能有的!

  王金福那個窩囊廢,以前遇事只會和稀泥,只會安撫村里,怎麼突然就硬氣起來了?弄出那麼一套「擱置爭議」、「分配補償」、「和諧基金」的鬼把戲?

  那套東西,一環扣一環,精準地陽謀,瓦解宗族房頭的掌控力,釜底抽薪凍結補償款,逼著村民繞過自己直接跟鎮上談.....這絕不是王金福那個蠢貨能想出來的!

  還有那天晚上的圍捕,精準得像是提前畫好了圈。

  自己安排的接應點、老鼠洞的位置,甚至那條隱秘的地道出口,都像是被人提前泄了底!

  是誰?誰能對自己的行動如此了如指掌?

  不對,不對,即便是這些人,也接觸不到,除了這個課題組,誰?還有誰?

  陳言響煩躁地摸出煙盒,裡面只剩最後一根皺巴巴的灰狼,小全趕緊摸出打火機給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勉強壓下那股噬心的暴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過濾著這段時間所有的蛛絲馬跡。

  可越想越亂,似乎所有的線索都攪成了一團。終於,「呸!」陳言響吐掉嘴裡的菸頭,抬腳一踩。

  甘霖涼!管他呢,這一切轉變的節點,終歸都是圍繞著那個課題組的到來。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小全,「是他們!就是這幫王八蛋!什麼狗屁研究!是他們挖了老子的根!是他們把老子害成這樣的!」

  陳言響越說越激動,聲音在狹小的閣樓里迴蕩,帶著股歇斯底里的意味。

  「王金福算個什麼東西?沒有這幫人在後面給他出謀劃策,他敢動老子一根指頭?他們不來,老子一切都好好的,現在,碼頭都已經拿下來了。」

  「就是他們,沒錯!沒有他們,帽子能那麼快、那麼准地摸到老子的船、老子的洞?都怨他們.....」

  小全看著陳言響有些扭曲的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快涼了的面線糊往他面前推了推。

  陳言響一把推開飯盆,面灑了一地。

  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死死盯著報紙上那張合影,目光在那個高個子年輕人的臉上停留了許久,又掃過那個戴眼鏡的清秀女人。

  「干!踩著我的骨頭,立你們的牌坊?拿我的地盤,做你們的學問?」

  「不是喜歡研究嗎?不是要助力嗎?老子讓他們帶著成果爬回燕京去!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合口!小全?」

  「啊?」被陳言響有些魔怔的表情嚇到的小全,帶著一絲憂慮,「可,可響哥,他們就是一群書生,真能.....」

  「書生?怎麼,你不相信我?」

  看到陳言響望向自己的陰冷的眼神,和令人心悸的聲音,小全忙說道,「大馬的船.....」

  「船照上!但走之前.....」他湊近小全,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狠意,「去找老五的人。告訴他們,老子出雙倍價錢.....」

  聽完,小全倒吸一口涼氣,「響哥,這,風險太大了!帽子們剛掃過一遍,風聲緊得很!而且,他們是燕京來的.....」

  「燕京來的又怎樣?」陳言響的眼睛又紅了幾分,「老子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毀了我的一切,不付出點代價,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做夢!」

  「船,照常安排。」陳言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不過,走之前,得給這些遠道而來的『貴客』,留點念想。」

  小全心頭一凜,「響哥,你的意思是……」

  「課題組那幾個人,尤其是那個姓李的,還有那個姓梅的女教授……」陳言響的目光透過窗簾縫隙,投向鎮政府的方向,眼神陰冷如毒蛇,「他們不是喜歡搞研究嗎?不是要紮根嗎?老子送他們一份『厚禮』,讓他們永遠記住合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帶著刻骨的怨毒,「讓他們……永遠留在這片灘涂上!」

  小全倒吸一口涼氣,「響哥,這……風險太大了!帽子們剛掃過一遍,風聲緊得很!而且,他們是燕京來的……」

  「燕京來的又怎樣?」陳言響嗤笑一聲,眼神瘋狂,「老子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毀了我的一切,不付出點代價,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做夢!」

  「響哥,這萬一要是,不行,你還是走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去大馬,找坤哥,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萬一?」陳言響猛地抓住小全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這是心魔,心魔不除,談什麼東山再起?」

  「乾淨利落!做完,你跟我一起走!大馬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敢出紕漏,你知道後果!」

  小全看著陳言響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渾身一哆嗦,知道已無退路,只能咬牙點頭,「是,響哥!我,我明白!」

  陳言響鬆開手,靠回冰冷的牆壁,重新摸出盒煙,點上一支。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憔悴扭曲的臉上,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課題組?學術研究?呵……

  閣樓里死寂一片。

  小全不敢再待,收拾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早餐,端著飯盆,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儲藏間裡,只剩下陳言響一人,在濃重的煙霧和黑暗中,像一頭蟄伏的、等待時機的凶獸,只有菸頭那一點猩紅的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著他眼中跳動的火焰。

  窗外,合口鎮的街道依舊平靜。

  。。。。。。

  夕陽熔金,把陳厝村往鎮上去的那條僻靜水泥路染成了橘紅色。路邊的龍眼林,枝葉繁茂,在逐漸暗下的天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一輛漆皮斑駁的白色宏光麵包車,吭哧吭哧地跟在前面一輛同樣破舊的黑色普桑後面,捲起一路塵土。

  普桑車裡煙霧繚繞,瀰漫著菸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開車的是個剃著青皮、後脖頸能看到關二爺刀尖的漢子,副駕上坐著一個穿著緊身Boy London黑T恤把胸前勒成36D的微胖男人,下巴上一撮山羊鬍,脖子上一根栓狗都合適粗細的金鍊子,後排擠著三個精瘦的年輕人,眼神陰狠,手裡各自把玩著用報紙裹著的長條狀硬物,發出金屬摩擦的輕微聲響。

  「五哥,這趟活,靠譜不?對方可是燕京來的大學生,帽子們盯得緊吧?」後排一個小弟嘬了口煙,聲音雖然帶著點忐忑,可表情依舊像下班打卡一樣的輕鬆。

  副駕上,被喚作老五的微胖男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大學生?大學生頂個卵用!記住,咱們是專業的,上砍九十九死,下砍剛會走!而且,這次是雙倍價錢!幹完這票,夠咱們瀟灑半年!」

  開車的青皮漢子接口道:「就是!幾個讀書的,細皮嫩肉的,嚇都嚇尿了!五哥,等會兒看我表演,保證讓他們哭爹喊娘!」

  另一個小弟搓著手,嘿嘿笑道:「五哥,聽說帶隊那女教授,長得挺漂亮.....」

  「塞林木!」老五回頭瞪了他一眼,「腦子裡裝的都是屎?我們是專業的,只砍人,別的一概不干,你得有職業道德!」

  「記住,速戰速決,弄出動靜就行,重點是那個姓李的大個子,完事拿錢走人!懂不懂?」

  「懂!懂!」小弟縮了縮脖子。

  後排,又一個小弟問道,「五哥,那邊說,那個大個兒手上有功夫?」

  「嘁,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況咱們手裡的是開山刀,還功夫,呸!亂刀一上,什麼功夫都白搭。還有,咱們兩車人,除非他有噴子,有麼?我問你?」

  「肯定沒有!」

  「那就是了。」老五看著前麵包車尾燈閃爍,又叮囑道:「都給我機靈點,尤其你們仨,動作麻利點,砸窗,開門,把人拖下來,記住我教你們的手法,直接開干,別磨蹭,別猶豫,要穩准狠!」

  「別像上次那個石材老闆一樣,挑個腳筋,弄得血呼呼的,還得讓人受二茬罪,要體現出咱們的專業性來!」

  「明白!」

  「五哥,看到了,前面,那輛得利卡,4869!」開車的青皮突然喊起來,指著前方百米外一輛正慢悠悠行駛的東南得利卡。

  老五精神一振,眯著眼確認車牌,拿出手台,衝著前面的宏光嚷道,「老六,看著車了沒,就是它!跟緊了!」

  「看到了,明白!」手台里一人回道。

  只見兩輛車一前一後,如同狩獵的鬣狗,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拐過一個彎,兩側是茂密的桉樹林,前後不見其他車輛。

  「就是在!上!」吳老五低吼一聲。

  前面開路的宏光猛地加速,車身一橫,「嘎吱」一聲刺耳的剎車,穩穩地斜停在路中央,徹底堵死了前路!

  幾乎同時,這邊開車的青皮一踩油門,引擎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從後面竄出,一個急剎,車頭幾乎頂上了得利卡的屁股!

  「動手!」吳老五拉開車門,第一個跳下車,手裡拎著一根刀把上纏著麻繩的開山刀。

  後排三個小弟也如同餓狼撲食,踹開車門,揮舞著報紙裹著的砍刀、狗腿刀,嗷嗷叫著沖向得利卡的側門和駕駛室!

  「干里涼!開門!」

  「滾下來!」

  「塞林木!砍死你們!」

  叫罵聲在寂靜的林道上格外刺耳。

  開車的青皮也跳下車,掄起鋼管就朝得利卡的駕駛室車窗砸去!

  「哐當!」「嘩啦!」駕駛室的側窗玻璃應聲而碎!

  「林老木,給我下來,」老五一步蹦躂過去,伸著胳膊,探著那張兇悍扭曲的臉鑽進車窗,準備去開鎖拉車門。

  普桑車裡和宏光車裡的幾個刀手,同時進行著同樣的操作,砸玻璃的砸玻璃,拉車門的拉車門,準備抓人的弓腿彎腰,一看就帶著經過演練配合的專業性。

  可讓這些人奇怪的是,往日裡一砸玻璃就開始的鬼哭狼嚎,驚聲尖叫,並沒有出現,車裡反而是一片寂靜。

  直到老五的半截身子探進了車窗,那張臉上所有的兇狠和得意瞬間凍結,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老五眼前出現了黑洞洞的槍口!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剛才叫囂著的幾個刀手,都像是按了暫停鍵,立在砸碎的車窗前,紋絲不動,因為,他們同樣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

  不是一支,是七八支!

  微沖的槍管、手槍的槍口,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如同一隻只聚光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車外每一個張牙舞爪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老五保持著探身的姿勢,臉上所有的皺紋都僵住了,兇狠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慢慢變成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

  他身後,那個剛才還嚷嚷著看女教授的小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手裡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開車的青皮,舉著鋼管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另一個舉著彎刀的小弟,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褲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濕了一片,一股騷味瀰漫開來。

  「干,干里涼.....」老五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不成調的呻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車廂里,穿著作訓服星的宋笑,面無表情地推開車門,利落地跳下車,手裡的92式手槍穩穩點著吳老五的眉心,聲音裡帶著揶揄。

  「還行,不傻,認得這東西。那什麼,東西扔了,雙手抱頭!臉朝下,趴下!好傢夥,可讓我們好等。」

  他身後,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邊防戰士,也迅速兩側車門躍出,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將老五一伙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趴下!」

  「抱頭!」

  「兩腿分開,讓你分開!動一下打死你!」

  嚴厲的呵斥聲如同炸雷,在老五幾人耳邊響起。

  「叮了咣啷~~~~」

  「噗通!」

  「噗通!」

  幾個刀手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傢伙扔得比誰都快,抱著腦袋就跪在了地上,動作整齊劃一,且熟練得讓人心疼。

  老五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兩腿一軟,差點也跟著跪下,強撐著最後的「江湖氣概」,哭喪著臉,「阿sir,誤會,絕對是誤會啊!我們,我們就是,就是問個路.....」

  「問路?你在質疑我的專業性?銬起來!搜身!」宋笑語速極快地下令。

  戰士們如獵豹般躍出,動作乾淨利落,反剪雙臂,上銬,搜身,一氣呵成。

  宋笑蹲下身,「好好配合,別讓我問第二遍,誰指使的?人在哪?我們可不是警察,還給你走程序,數三下,一!那誰,小杜,這人拒捕!」

  「好嘞。」

  眼瞅著一旁的一位戰士抽出了腰間的橡皮棍,老五側臉貼著粗糙的地面,汗水混著灰塵淌下來,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阿sir,不是三下麼?我說,我說,是合口的小全,他,他找的我,給的錢,說是幾個學生....」

  「小全在哪?」宋笑追問。

  「全通手機維修店!」

  宋笑立刻起身,掏出手機,撥號,「我宋笑,目標已落網,供出中間聯絡人小全,位置合口鎮全通手機維修店!」

  。。。。。。

  全通手機維修店裡,小全正心神不寧地用烙鐵焊著一塊手機主板,刺鼻的松香味也壓不住他心頭的恐慌,老五那邊應該動手了,怎麼?

  小全拿起桌上的手機,剛想摁號碼。

  「小全!小全!出來!這個月的水電費單子給你!快點!磨蹭什麼呢!」

  喊話的是房東,一個五十多歲、嗓門洪亮的胖女人,叉著腰站在店門口。

  小全起身,走出店門,一臉不耐煩,「急什麼急,明天給不行啊?」

  「不行!就現在!誰知道你明天在不在?趕緊的,單子拿著!」翻動把一張紙塞到小全手裡。

  話音未落,旁邊陰影里猛地竄出兩條黑影!

  小全只覺得手腕一緊,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狠狠拽了出去,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臉朝下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警察!別動!」

  跟著「動」字落下來的,還有一隻沉重的膝蓋,壓在了自己脖子上。

  小全驚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喊,嘴巴卻又被一隻手死死的捂住。

  而這時,許西幻則帶著幾名便衣刑警如同閃電一般衝進手機維修店。

  一樓空無一人,只有滿桌子的手機零件和維修工具。

  「上二樓!」許西幻低喝一聲,率先沖向狹窄陡峭的樓梯。

  踢開樓梯口堆滿了紙箱雜物,儲藏間門口,許西幻猛地一腳踹在薄薄的木門上。

  「砰!」門板應聲而開!

  幾乎在門被踹開的同一瞬間,儲藏間那扇對著後巷的小窗戶,傳來「嘩啦」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

  一個黑影正手忙腳亂地撕扯著釘在窗框上的紗窗和破布帘子,試圖鑽出去。

  「陳言響!站住!」許西幻怒吼一聲,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陳言響聽到吼聲,身體猛地一僵,回頭看了一眼衝進來的警察,眼中瞬間爆發出困獸般的絕望和瘋狂!不再管撕了一半的紗窗,猛地轉身,右手閃電般摸向後腰!

  一道寒光乍現!那把狗腿彎刀被他拔了出來!

  「里涼~~~~跟你們拼了!」陳言響嘶吼著,揮刀就朝沖在最前面的宋笑劈去!

  狹小的空間裡,刀風凌厲!

  許西幻瞳孔一縮,反應極快,側身閃避的同時,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衝著陳言響的面門,「噗呲~~~~呲~~~~」

  「鐺啷!」

  一聲脆響!狗腿刀掉落在地。

  陳言響則捂著雙眼大聲叫起來,「啊~~~~」

  許西幻又是一個迅猛的側踹,狠狠踹在陳言響的腰上。

  「啊!」陳言響發出更大的慘叫,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他繼續掙扎,幾名刑警已經如同餓虎撲食般壓了上去!

  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背,手臂被反擰到極限,冰冷的手銬瞬間鎖住了他的雙腕。

  「陳言響!你被捕了!」許西幻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看了眼手裡的圓柱體,隨即,「咳咳咳!咳!這什麼味啊~~~~~」

  陳言響像條離水的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徒勞地扭動著,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最終化為一聲絕望的嘶吼,「塞林...咳吭,咳吭!!」

  儲藏間裡,只剩下一片咳嗽聲。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光芒,透過破碎的窗玻璃,照亮了這間瀰漫著絕望和嗆人味道的儲藏室。

  陳言響被拖出去的時候,聽到一句,「你夠狡猾,可惜,不聰明。呸,呸!這尼瑪,真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