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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 滷肉饅頭

  (本章所述人物事件,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碼字的堅決不會承認近距離吃過瓜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李樂往暢春園蹬了一路,都沒想明白怎麼能把秦香蓮和潘金蓮聯繫在一起。

  到了梁燦的宿舍,看到隔壁屋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屋裡傳出一陣女人的二重哭,一個高亢嘹亮,一個低沉婉轉,中間還夾雜著男人的罵聲呵斥,旁人的勸阻,「稀里嘩啦」摔碗砸盆兒響動。

  仗著傲人的身高,正想著抻頭一探究竟。

  就覺得衣角被扯了幾下,低頭一瞧,梁燦在沖自己遞眼色。

  兩人後撤幾步,到了牆角。

  「咋了這是?怎麼還有女的?」

  「要不怎麼說是秦香蓮大戰潘金蓮呢?」梁燦笑的鬼迷日眼的。

  「哦?細嗦,細嗦。」

  「那什麼,第一次親密接觸,看過沒?」

  「看過,咋,和秦香蓮有聯繫?」

  「沒,但是和金蓮有聯繫啊。」梁燦嘆口氣,繼續道,「經過我剛才聽到的事件的邏輯拼湊和梳理,得出一個結論,手機以及扣扣,千萬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是這麼回事兒......」

  就像李樂說過的,人生幾大原則之一,就是永遠不要美化你沒有走過的道路。

  外人眼裡的讀博,師生執手相談甚歡,導師溫潤如玉,鼓勵你大膽質疑、自由探索,堪稱科研路上的靈魂伴侶。

  實際上是導師是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領主,你只是個簽了賣身契的佃農,完美復刻了封建社會縮影。

  導師一句這個方向有意思便是你未來四到八年開荒的聖旨,一句再改改就能讓你瞬間夢回高考衝刺前夜,平等?狗屁,那是畢業典禮上才能短暫擁有的奢侈品。

  什麼組會如神仙論道,思想碰撞間火花四射,靈感如泉水叮咚響湧出,導師一句點撥足以撥雲見日,直抵核心,大部分時候都是扯淡。

  真實的情況是,你唾沫橫飛闡述三小時,導師吹了吹茶葉沫子,輕描淡寫幾個字,YOU,核心貢獻是啥?馬上就會讓你心態爆炸。

  導師的指導意見時常玄妙如禪宗機鋒,模稜兩可的,感覺還差點意思之後,ta拍拍屁股走人,就剩下你在風中凌亂。不知該提升理論深度還是先學會讀心術。

  以為的手中課題個個如精裝限量版,資金充沛、目標明確,既能解決實際問題又能發頂刊,名利雙收,優雅從容。

  可實際上,那玩意兒就是披著羊皮的空手套白狼。預算約等於自帶乾糧搞研發,用愛發電。設備要蹭、耗材要撿、出差補貼,呵呵。

  最終成果往往是為老闆的事業添磚加瓦,而你只收穫了一紙此生還需繼續學習,鍛鍊的鑑定。

  理工科以為的實驗室應該是各種高大上的現場,嶄新鋥亮的儀器忽悠著智慧的小綠光,精密高效,可能下一秒就能召喚出出改變人類的的重大成果。社科類以為整日裡便是一群人飲茶坐談論道,苔痕上階綠,往來無白丁。

  但現實往往都是,實驗室成了老弱病殘收容所。那台光譜儀年紀比你爸還大,數據飄得比A股還刺激,角落裡堆滿不知何年月的瓶罐,散發著可疑的氣息,博士生們嘴裡說著相信科學,背地裡對著實驗器材燒香磕頭叫祖宗保佑的比比皆是。

  新設備遙遙無期,預約排隊,比春運都堵。

  社科的自然也沒有什麼高階超越人類智慧的討論,思想的啪啪啪,有的只是閱讀文獻,撰寫筆記,圖書館一坐一天。洗澡時,腚瓣子顏色深淺和粗糙程度可以清晰的反映出這個人的學位高低,在無數滑嫩屁股的崇拜中昂首離開。且,無論男女,痔瘡比例全國第一。

  要是性格再靦腆些,臉皮再薄一些,除了吃飯時隔著窗戶提醒打菜大媽您手別抖,基本上一天說不了幾句話。嗯,還有,樓下列印店老闆,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讀博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場孤獨的苦行僧生活。生活是精準復刻的莫比烏斯環,實驗室、圖書館、工位、食堂、宿舍。

  日程表只存在兩種狀態,Deadline和準備赴死。

  別人放假是旅遊、聚會、躺平。博士生放假時,感謝上帝,終於特娘滴沒人搶實驗室OR圖書館的座位了,最後卻悲催發現,特麼空調也關了。

  熬夜不是遊戲,是在和凌晨三點的靈感以及參考文獻格式做殊死搏鬥。

  開口模型,閉口變量、不開不閉,就是狗日的審稿意見好毒辣。

  最深的感情是一起罵過審稿人,一起背後蛐蛐過導師,一起在實驗室通宵啃過同一包過期麵包。

  經濟狀況是薛丁格式的貧窮,拿著可能比清潔工阿姨還微薄的津貼,卻操著影響人類知識邊界的心。

  衣著樸素,可以吃泡麵度日,但電腦配置絕對不能差,買起專業書、軟體,眼都不眨。

  最大錯覺是等我畢業了,這些投入都能賺回來。

  精神狀態永遠在在頓悟和崩潰間來回。一天之內能體驗人生巔峰和谷底,早上以為諾貝爾在招手, 下午就覺得是儀器壞了還是我腦子壞了,晚上睡到半夜忽然坐起,想到,文獻里這句話啥意思,我英語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呆滯、傻笑、抓狂、佛系的微笑。

  咖啡因是續命良藥,焦慮是背景用最旺盛的頭髮最堅韌的神經最清貧的物質生活,去挑戰人類認知邊界最模糊地帶

  孤獨是靈魂的常駐嘉賓,每日在未知的迷霧裡踽踽獨行,與離心機比耐心,同文獻較韌勁。

  蛋柿,當然,或許,這群人類進步的「代價」們,也有快樂的時候,比如,眼下隨著網速提升帶來的各種灌水的論壇,發泄的聊天室,曖昧的球球聊。

  梁燦隔壁屋這位工學院研究流體力學的張博士,在日常的孤獨寂寞冷中的他,在某個不知名的水木聊天室邂逅了一位名為「夕顏」的溫柔可人,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的姑娘。

  從開學時的一次線上偶遇,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竟意外的投緣,從音樂聊到愛好,從書籍聊到電影,從專業聊到專業,發現彼此有不少的相似之處,慢慢得張博士只要一上線,就開始期待「夕顏」的頭像是亮著的。

  終於在歷經了一個星期的心與心的交流之後,在學校門口,那個老相好私聊地的「最美時光」咖啡館來了場線下面基。

  本以為應該是個漂亮活潑有靈氣的姑娘,可當看到這位「夕顏」是個身高一米五五,體重一百五十五的正立方體姑娘時,張博士哆嗦了,畢竟,饅頭能壓餓,可體積這麼大,還長了霉點子的饅頭,張博士是真吃不下去。

  二十分鐘,在用了三天菜錢付了兩杯卡布奇諾之後,張博士以導師召喚為由,草草收場。

  可引用小李廚子的另一個人生原則,對待感情,該撒手時撒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不怎麼好意思拒絕和姑娘繼續聊天的張博士,竟然有一天突然突破了外貌對思想的禁錮,覺得長相身材,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於是第二次面基,兩人在飯桌上喝了不少酒,兩人在酒精的刺激下,你看我,我看你,就去了小炮房,發生了討論深淺的交流。

  可第二天醒來,這張博士又後悔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一定不能讓自己的女朋友知道,然而姑娘卻對他說「我一定愛你一輩子。」

  之後麼,一個欲拒還迎,一個死纏爛打,兩人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勾搭著。

  「嚯~~~~合著這姓張的有女朋友?劈腿咧?」

  聽到這兒,小李廚子的八卦之火在眼中愈發高漲。

  「系啊,」梁燦嘆口氣,「而且,張博士的女朋友,哎.....」

  「你哎啥?」

  「系情系節個樣子滴,張博士,自幼家貧,爹媽都是農民,家裡兩個姐姐都輟學了,外出打工供他讀書,考上了鄂省漢大,之後又保送本校研究生,再之後,就考到了咱們這兒讀博。」

  「這人也算有志氣,人也老實,上了大學之後,就沒再要家裡一分錢,都是靠獎學金和導師幫助在學校勤工儉學掙交學費和生活費。雖說人長得一般,可有姑娘就愛這種勤奮努力有上進心的。」

  「本科時候,和一個師妹談上了,到了讀碩士,人師妹每個月都會把自己工資的七八成給他做生活費,一直給到現在,然後,就等著畢業結婚了。」

  「噫~~~~」李樂咂咂嘴,「這不就是個管不住褲襠的玩意兒,預備役鳳凰男?」

  梁燦無奈的笑道,「可不。」

  「那這裡面....」隨著李樂手一指,就聽到屋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姓張的,你特麼對的起小芙麼?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說話啊,你個王八蛋!」

  之後,又是一陣低回的女人哭聲。

  梁燦點點頭,「這不是人姑娘帶著自家老爸,從漢口過來看張博士,無意見吃飯的時候,在手機里看到曖昧簡訊,那個饅頭姑娘要來給張博士送秋褲,虛晃一槍,該走沒走,掐著點兒,讓人家給堵了雞窩了麼?」

  「嘶~~~~~可以啊,這未來老丈人,頗有謀略啊。」

  「廢話,聽說還是人漢口那邊的什麼處長呢。你說說,張博士這圖啥?人家姑娘對他掏心掏肺的,未來老丈人連那漢口那邊的研究所都給聯繫好了,就等畢業過去上班。」

  「嘖嘖嘖,那這也忒不是東西了。」

  「可不。」

  「不對,要你說的,那什么小芙姑娘是秦香蓮,這饅頭姑娘,何來潘金蓮一說?」

  梁燦雞賊一笑,扒著李樂肩膀,湊到耳邊,「為什麼?因為這饅頭姑娘也有對象啊,還是隔壁的。而且,你說巧了不,饅頭姑娘給張博士發的信息,也被她男朋友看到了,這下,武大郎也掐著送秋褲的時機,上來堵門。」

  「然後,這秦香蓮,潘金蓮,武大郎,加上陳世美,湊一屋去鳥。」

  李樂眼睛一瞪,摸了摸心口,「別動,先讓我緩緩,好傢夥,我滴媽耶,這太刺激了。」

  「是啊,世上,所謂,無巧不成書啊。」

  了解了來龍去脈的小李道長,十分好奇接下來如何進展,一扯梁燦,「這裡面不會打起來吧?」

  「應該不會。」

  「咋?」

  「有人在裡面當包龍圖呢。」

  「包龍圖,誰啊?」

  「我那個室友,高洋大叔,還有宿管。」

  李樂眨麼眨麼眼兒,「走,觀察觀察。」

  靠著人高熊壯的身材,李樂和梁燦,鑽進人群,擠到門口,抵近偵察,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屋裡面的場景。

  一張床上坐著身材苗條,扎著馬尾,樣貌姣好,正在低頭啜泣的香蓮姑娘。

  另一張床上,坐著五短身材,正面紅耳赤,眼擎淚痕,腮幫子氣鼓鼓,眼神在兩張床中間,被高洋大叔推搡著隔開的張博士和另一個脖子上青筋暴露的矮圓如包子,還穿著隔壁紫色T恤的小伙兒之間來回看著的饅頭姑娘。

  靠近陽台,還有倆宿管正安撫著一頭髮花白,面色清瘦,一瞧就頗有些官樣子的老頭。

  李樂瞅著屋裡那炸裂的「四方會談」,憋著壞在肚子裡嘀咕,「好麼,原來愛情這玩意兒真不看臉啊!敢情眼睛一閉心一橫,饅頭滷肉都是一樣的口感哈?」

  正待下文,就聽到那位高洋大叔說道,「幾位,聽我說句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