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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姜叔,來給幫個忙?

  一座百年學府如同綴滿詩篇的水晶球,在世人仰望中流轉著理想主義的光暈。

  可若俯身細看,繁花的根系在暗處卻編織著另一部隱秘的脈絡,藤蔓在學術聖殿的廊柱間爭奪養料,磚縫裡掉著雞毛鴨血,樹影里藏著撕咬知識果實的獠牙,寂靜的藏書樓深處遊蕩著蘸著墨汁的冷箭。

  評比的舉報信比文獻綜述還厚,社團換屆的拉票暗戰堪比賽丑國更換大統領,就連銀杏道飄落的黃葉都能編出三個版本的「學術實錘」。

  被典籍壓制的欲望在午夜凝結成露,沿著紅樓的飛檐滴落,在青石台階上暈開利與嫉妒的斑痕。

  咖啡杯里漂浮著泄密的紙屑,百年講堂後台的幕布後藏著撕碎的推薦信,圖書館古籍區倏忽消失的孤本,國際學術會議前夜突然失效的PPT,還有那些被解釋為"學術爭論"的悶響,終究化作湖面蕩漾的漣漪,最終消融在琅琅書聲里。

  紅牆黛瓦間,暗香浮動的又何止是紫藤。

  天鵝優雅,湖底可藏著多少被踢下去的情敵。食堂打飯窗口前,端著糖醋排骨的眼鏡兄突然「手滑」,湯汁精準潑向某人的新球鞋。塑料姐妹花們,互夸時習慣右手點讚,左手掐著指頭測何時倒霉。

  有人半夜偷摘柿子被校衛隊活捉罰款,從此柿子林成了道德與貪慾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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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角地公告欄貼滿學術講座海報,背面卻貼著匿名小作文,「某某老師和某某幾位學生不可不說的故事」。

  就連BBS里都暗藏玄機,有人假裝討論熵與湍流,實則用密碼約架,「今夜子時,勺園西側,誰不來誰孫子!」

  只不過這些江湖傳說,總會被裝訂成《某園逸事》,裹上圖書館的木香,封印在百年校史的燙金書脊里。

  畢竟,湖水雖淺,但淹死幾個八卦綽綽有餘。

  著名五星級評論家,邁克·鳳鸞曾經說過,燕園何處不江湖,而文明的本質也恰如這座園子,既要用思想的火把燒穿蒙昧,也要用理性的銀線縫合靈魂的裂縫。

  第二天,一早。

  吃過帶著雜質超標的發麵大餅,鹹的能讓人吃一口就能變成夜麼虎兒的芥菜疙瘩絲,加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白開水的冬瓜排骨湯的一頓早飯,李樂鮮有的又回了宿舍,一口氣幹掉了五個自家的滷蛋,竟然找回了名為不忘初心的悸動。

  無數成功學大師告訴我們,人養成一個習慣只要七天。

  小李廚子則快得多,只用了三天,就讓社系的這群少爺小姐,習慣了一早三十分鐘的軍姿,並且還覺得,挺有意思。

  不是誰都能在直挺挺站在太陽地里,從第一分鐘就開始在你耳邊講解哈貝馬斯的。

  「當紀律內化成肌肉記憶,理性溝通就被工具理性蠶食了。」

  「被軍姿規訓的身體,既是社會結構鐫刻的銘文,也是抵抗異化的戰場。」

  「哈貝馬斯說的生活世界本應是自然生長的意義之網,但當條例、學分考核這些系統邏輯侵入時,交往的理性就會像被烈日蒸發的露珠。」

  隊列里漾起壓抑的笑紋,又迅速被口令釘回直線。

  「OK,時間到。」

  一片例行公事的「哀嚎」中,李樂活動著腳腕膝蓋,剛直起身,杜華茜就走了過來。

  「誒誒,看那邊!」

  順著手指的方向,李樂瞧見兩個穿著便服的男生,正往一輛麵包車裡塞著行李。

  「嚯,這不是昨天晚上,那個信科的猛將兄麼?咋回事兒?」

  杜華茜笑了笑,「估計今天下午例行點評的時候,就會宣布了。」

  「開除了?」

  「你想什麼呢?送回學校去了。」

  「回學校?」

  「嗯,我一早聽說的,昨晚上團里開會到很晚,給定的處分,信科和化院裡,領頭的,叫的最響的兩個男生,都給送回學校,這次軍訓學分沒了,等著明年補修。」

  「還有麼?」

  「一邊兒再提溜出倆男生,下午點評時候同胞批評,上台念檢討。」

  「沒了?」

  「昂,沒了。」

  「就這?呵呵呵。」

  「你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