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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文藝女青年這種病,生個孩子也好不了

  李建熙雖說有些「蠻橫」「不講理」,但是有一點,李樂還是得承認,這狐狸姥爺對孩子,那是沒的說,把一個隔輩親體現的淋漓盡致。

  就像嬰兒房邊上的這間寶寶遊戲室,在倆娃剛確定要來南高麗過夏天之後沒幾天,就安排人一式兩份,在漢城和濟州的住處都造了一個。

  三十多平的房間,先不說鋪裝著花花綠綠的防滑軟墊的地面,厚厚的波浪紋地毯,堆放著的能把娃埋起來的軟積木、早教玩具還有毛絨玩偶。

  就說全都包裹著的天然海綿的牆面,包覆防撞條的桌椅,加裝防護蓋的插座,天花板懸掛360度監控攝像頭,所有帶尖兒的、帶棱兒的、帶刃兒的、帶刺兒的安全隱患全都做了防護措施。

  李樂摸著前面的那一刻,瞬間想起了上輩子參加「廉政教育」時候,參觀過的留置室,有過之無不及。

  晚飯後的親子時間,李樂盤著腿坐在軟墊上,瞧著李笙正撅著屁股往玩具箱方向拱,粉色的連體衣蹭得皺巴巴,頭頂的胎毛隨著動作翹成小蒲公英。

  一低頭,李椽則歪在軟枕堆里,嘴裡的安撫奶嘴一會左,一會右,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慢悠悠跟著頭頂的電動玩具風車來迴轉。

  「嘟~~~~你給我回來。」李樂一伸手,把快栽進玩具堆的李笙給拎了回來,娃立刻扭著身子抗議,嘴裡「嗯啊啊」,小手拼命去夠一個布箱子邊緣掛著的布偶尾巴。

  李樂把那隻小貓布偶給捏過來,塞李笙懷裡,可娃只看了眼,眉頭一皺,甩手就給扔了,這一下,正好砸在李椽腦袋上,本以為要哭,可這娃只是小嘴一砸吧,把歪了的奶嘴給嘬正,手都沒抬,繼續看著頭頂的電動風車「嘰哩哇啦」的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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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這懶的喲,隨了誰啊是?」

  瞅了眼腿彎里的李笙,「就你先,咱們做做運動。訓練訓練。」

  李樂從一旁拿過一條浴巾,把李笙放裡面裹成蠶蛹一樣,然後抓著浴巾兩邊模仿盪鞦韆,

  「飛~~~,停!飛~~~~停!」

  一動一靜,引得李笙睜大眼睛,好像在尋找突然靜止的規律。幾下過後,便開始隨著擺動,「嘎嘎嘎」直樂。

  放下意猶未盡的閨女,把兒子也包起來依著剛才動作又做了幾遍,卻瞧見李椽在這種看起來挺刺激的動作下,一臉的淡定,遠沒有李笙那麼人來瘋似的笑著。

  李樂琢磨琢磨,想著跟育嬰師學的感統訓練。

  平躺屈膝,兩手扶著,讓李笙從膝蓋沿著大腿滑向自己的肚子,一個簡易的人體滑梯,又讓娃樂不可支,等滑下來,又急不可耐地翻身爬起,去抓李樂的膝蓋,那意思「再來一次!」

  等到了李椽,又是不一樣,隨你怎麼擺弄,滑下來,就直接往後一躺,靠在李樂大腿上嘬著奶嘴,表情波瀾不驚。

  「嘿,你是個傻子麼?一點兒回應都沒得?」

  李樂嘀咕著,坐起來,準備再來個「旋轉大風車」,看看這小子是不是還這麼淡定。

  只不過剛掐著胳肢窩剛轉了兩圈兒,就聽到「吧嗒」一聲,李椽吐掉安撫奶嘴,打起了哈欠。

  「我尼瑪......我就不信了,走你!」

  剛準備再來兩圈。就聽到門口大小姐的聲音,「喂,你要瘋怎麼著?趕緊把孩子放下。」

  「我們在訓練呢。」

  「訓什麼訓,你多大勁兒?再給孩子弄吐了,看你怎麼辦。」

  「不能夠,這小子淡定的很,瞧瞧,還犯困了。」

  「你怎麼知道不是轉暈了?」

  「哪能,要是暈了,不得吐?這不挺......」

  「哇~~~~~」

  「艹,真吐了啊?」

  「姓李的!!」

  。。。。。。

  小李禿子充分展示了一下,什麼叫沒有危險的時候,當爹的就是最大的危險。

  在得了大小姐一頓「抓撓掐踹」連環招之後,又在監視下給倆娃洗了澡,放進小床里,一手拍一個,開始念經。

  「感盤古開闢,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為四大部洲。曰東勝神洲,曰西牛賀洲,曰南贍部洲,曰北俱蘆洲.....」

  等念到,「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一朝天氣炎熱,與群猴避暑,都在松陰之下頑耍。你看他一個個,誒,睡著了?」

  這才鬆了口氣,躡手躡腳的擰暗夜燈,打開報警器,輕輕關上房門,回了自己屋。

  「誒,你幹嘛呢?」

  挨到床邊,瞧見大小姐正靠在床頭,拿著筆在一個大本子上寫著什麼。

  看到李樂過來,忙又合上。

  「孩子睡著了?」

  「昂。」

  「今天被你折騰一天,估計這一覺能睡到明天八九點。」

  「怎麼能叫折騰,這叫互動。人哈佛都說了,嬰幼兒時期是孩子身心發展的黃金階段,家長與孩子的互動能促進大腦發育和認知,建立安全依戀與情感基礎,還能培養語言能力​​,運動技能​,塑造健康人格。」

  李樂把上身的圓領衫一脫,從床尾的柜子里找出一件印著銀時頭像的換上。

  「你,別動!」

  「啊?」剛想往頭上套的李樂定住,「咋?你不是不喜歡我光膀子睡覺的麼?」

  「我說那個了麼?你過來。」

  「哦。」

  「這些是什麼印子?」大小姐手一摸李樂後背還有肩頭,「怎麼青了?」

  「啊?有麼?」李樂裝模做樣的扭過頭瞅著,「哪有,這不是你弄得?」

  「我能有這麼大力氣?有也是一道道的。這都成片的,像是撞的,你在非洲到底幹什麼了?」

  「沒幹啥。不都給你說了麼。我估摸著是去奧杜威挖坑扛石頭留下的。」李樂睜眼說著瞎話。

  「挖坑?」

  「昂,我,他曼姨一起,森內特那老頭,我一個路過的都不放過,沒天理了都。」

  大小姐一拉李樂,跪在床邊,抬手掰著李樂腮幫子,「你說,你這怎麼弄得。」

  「挖坑,抬石頭。」

  看了好一會兒,發現眉毛沒動,大小姐這才又靠回去,嘀咕道,「你最好說實話。」

  「必須實話。」李樂嘿嘿著,套上衣服,甩掉拖鞋,來了個懶驢打滾,翻到自己那頭。

  「剛還沒說完呢。」

  「說什麼?」

  「兩個娃,你沒發現麼,李笙有點兒太活潑了,李椽忒懶。」

  「這么小,能看出什麼。」

  「人說三歲見老。」

  「這還沒三歲呢,三歲再說。」

  「你得未雨綢繆。」

  「綢什麼?這麼點兒。」

  「哈佛說.....」

  「什麼哈佛說,我覺得挺好,這不都挺聰明的,兒子懶得動,那是不做無用功。」

  「得,這就慈母多敗兒顯出來了?你可真會給娃找理由。」

  「我李富貞的孩子,敗不了。」

  「牛逼!」

  「別扯了,睡覺,睡覺。」

  「別啊,你寫的啥?給我看看?」

  「不給,日記。」

  「啥日記?」

  「日記還能告訴你?」

  「好人誰寫日記啊。」

  「你想死?」

  「不想,給我瞅瞅,咱倆還有啥不能看的?我手機你都隨便看是吧?」李樂雙手作揖,一副小狗拜拜的樣。

  「那,就看一眼?」

  「嗯嗯嗯。」

  大小姐拿過本子,掀開一頁,摁住,「只能看今天的。」

  「行,沒問題。」

  李樂一歪頭,靠在大小姐這邊的靠枕上,看著筆記本里的字。

  「都是韓文?」

  「怎麼,我還給你翻譯?」

  「瞧不起誰呢?別動,我瞅瞅。喲,成長日記?孩子的?」

  「嗯。」

  「嘿嘿。」

  李樂繼續,腦子裡自動轉換成拼音。

  「當我與七個月大的孩子相對時,尚未出牙的牙齦像初春的嫩芽,每次咧嘴笑都會讓人心裡泛起光澤。」

  「我們之間有著的三十多個春秋的距離,卻在一聲聲的咿呀里變成了零。」

  「大多時候他們都是在鬧,有時又會突然安靜,用深潭般的眼睛看著我,睫毛投下的陰影里,像是流淌著星河。當我輕輕握他們的小手,就感覺,那些被成人世界磨損的語詞,通過稚嫩的指尖重新傳輸到了心裡。」

  「他們會攀著我的手指慢慢睡去。我知道當乳牙長出的那天,那些露水般的音節終將消失,匯入語言的江河。」

  「但此刻我們共享著同一片未經翻譯的陽光月光,在語言誕生之前,用聲波傳遞心跳的共振。」

  李樂咂咂嘴,「嘖嘖嘖,難得,你還能犯回文青病?」

  「什麼意思?」

  「文化人的無病呻吟。」

  「你討厭,早知道不給你的看了。」大小姐合上本子,拳頭砸在李樂肩膀上。

  「嘿嘿。這證明一件事。」

  「什麼?」

  「文藝女青年這種病,生個孩子也好不了。」

  「睡覺!」

  燈關,安靜。只不過沒一會兒,「誒誒,睡了麼?」

  「睡了。」

  「那我和誰說話?」

  「這是你的幻覺。手,拿開。」

  「這是你的幻覺。」

  「壞人。」

  「誒,再聊十塊錢兒的。」

  「不聊,你不困?」

  「倒時差,睡不著。」

  「我困。」

  「別啊。誒,你知道露易絲又懷上了麼?」

  「又?誰得?」

  「廢話,還有誰的,老韓的。誒,你知道韓智她媽和露易絲因為韓非子和掐架的事兒不?」

  「掐架?怎麼回事?」

  「就吧,他倆不是一直沒領證麼,韓智她媽就覺得......」

  「這也是人之常情,咱們東方人思想觀念不一樣。」

  「可不,還有呢,就......」

  「嚯?真的?」

  「可不,我與你說.....」

  「哎,其實那樣也好。」

  「好啥啊.....」

  兩口子第N場枕間小八卦會議召開在一片海浪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