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在雨後的土路上劇烈顛簸,被博伊奇死死壓住的他,只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身下那個紅十字的女護士在不住的顫抖,伴隨著子彈嘯音的尖叫,讓耳膜有些發疼。
鼻腔里忽然泛起一股騷氣,與燒焦的苦味混雜糾纏。
車窗外,雨後的土路被沖刷成泥漿沼澤,車輪碾過時濺起的泥點像凝固的血塊般不斷被甩在玻璃上。讓張彬想起上次遇襲時翻譯阿卜杜被子彈撕裂開,血肉模糊的大腿,與此刻車窗上爆裂的泥漿詭異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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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彬有些後悔,或許不該在剛才和李樂說要咥面,感覺像是要交代那種沒法完成的遺言,就像每部影視劇里,領盒飯之前立的flag。特娘的半場開香檳,果然沒好事兒。
微微仰脖,透過前排座椅的縫隙,能看到被黃泥後糊了一半的後視鏡里,一輛皮卡正從路旁荊棘叢中鑽出,車窗里伸出的槍口在烈日下泛著油膩的光。
「趴下!我叫你趴下!」,博伊奇又摁住張彬的腦袋,身子隨著車身的擺動,不住的搖晃。
俄語、英語在喉麥中交織:「三號車上前,擋住左邊的空擋。」
「二號車,加速補位。」
「蘇卡,列弗寧,你特麼慢點兒!」
「烏拉,他們咬鉤了!」
出奇冷靜,一直在聽著博伊奇叫喊著的張彬,這才驚覺,P車輛看似慌不擇路的逃竄,實則始終將追擊者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博伊奇一駕駛員的座椅,「列弗寧,看到了麼?」
「看到了,頭兒!」
「等我口令!三、二、一!二組前壓!」
「換位置!」博伊奇對著喉麥嘶吼,脖頸上的青筋像纏繞的彈藥鏈。
隨即後車PMC隊員立即降下車窗,AK104突擊步槍特有的兩發點射在雨後的荒原炸響,二十五米外ONLY的車輛引擎蓋上,爆出火星。
此時,博伊奇右手單手持槍,左手從戰術背心抽出兩根紅色雷管一樣的玩意兒,牙齒咬開,扔了出去,隨即,車後升騰起橙紅色煙霧。
「博伊奇,看到了,一隊就位!」
五公里外的旱谷轉彎處,四輛噴塗紅十字標誌的豐田皮卡突然急剎,安德烈帶著人,從車上跑下來,找好位置和掩體,或蹲或臥,架起了手中的武器。
「列弗寧!」
「好嘞!」
車子突然右轉衝下路基,沾滿紅泥的輪胎在玄武岩上擦出扇形火花,後面幾輛車隨即跟上,變換隊形,成品字形護衛著張彬在的那輛越野車。
追擊車隊最前方的豐田海拉克斯,隨即一個打把,車斗上的一個民兵未來及抓穩,被慣性甩出車外,這個有些倒霉的年輕人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跟上來的自己人的皮卡撞開,掉落在路邊,滾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保持間距!」
博伊奇用俄語咒罵著。
「安德烈,看到了麼?」
「沒呢!你們蘇卡快點兒!」
紅十字車隊後,ONLY的武裝皮卡正呈楔形隊形包抄,車載的PKM機槍開始覆蓋射擊。
「鐺鐺,鐺鐺!」子彈穿透車體鋼板的瞬間,張彬聽見身下女護士的祈禱聲突然中斷,低頭一瞧,她的右肩綻開血花。
「博伊奇!中彈了!」
博伊奇瞄了眼,回了句,「放心,死不了!你趴好!」
又是槍林彈雨里的一陣狂奔,可車隊除了偶爾的調整,依舊頑強的保持著護衛頭車的陣型。
「你特麼的,安德烈!」
「看到了,看到你們了。」
「一組,匯報!」
「斯米諾夫被咬了一下,沒事兒!」
「二組!」
「沒問題,頭兒!」
「三組!三組!」
「啊,頭兒,看,天邊有彩霞!」
「去你媽的彩霞!各組準備,沖!」
「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