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嫌貴？」韓智笑了笑，「不過，你放心，這錢真不是用來給兄弟們配鍍金彈夾的。就這裝備都是經過經過簡化和最具性價比的頂配。」
「一個夜視儀能讓弟兄們在黑燈瞎火里當貓頭鷹，四級五級防彈衣能扛住AK47的問候。稍微貴點兒的戰術通訊耳麥加基站，一是防干擾，二是信號好，不至於上了場，炮灰連天的，你再舉著手機到處找信號不是？」
「就這，都是走小途徑過來的丑國那批四等雙足多用途牲口的新玩意兒。」
「可丑國的東西價格虛高啊。」小李摳子咂麼咂麼嘴。
韓智一捂嘴，低聲道，「那得看是誰，你要是從史密斯專員手裡買肯定貴，咱們直接源頭廠家，沒中間商賺差價。」
「團購價還打了八折呢，現在省這三瓜倆棗，回頭撫恤金可就不是這個數了。您就當是買了份會喘氣的保險，划算。咱們要的是絕對優勢碾壓，你不能指望弟兄們拿擀麵杖和板磚和人幹仗吧？」
「倒也是。戰場上，花錢就是保命。」
「對嘍。這不比你買防禿洗髮水靠譜多了？咱總得讓兄弟們全須全尾回來領工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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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我是剪的短，不是禿！」
「嗨，不都一個表現形式？計較這幹嘛？對了，我聽說現在丑軍有種叫fast的聚乙烯纖維物料的頭盔，能夠有效阻擋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還有個配套的什麼18的四筒夜視儀，我準備搞一批來。」
「多少錢？」
「頭盔1萬，夜視儀5萬，對了，明年還得給他們換一批HK419的自動步槍套裝，帶紅點瞄準，雷射指示的那種，一套3000多，先來個五六十把，給快反組這幫人用上。咋樣，那就和丑國的海六子差不多了。」
李樂深吸一口氣，「也是刀？」
「廢話，」
「艹！」
「這才哪到哪兒，這還只是輕武器。」韓智一聳肩，「但，這就是戰爭。基礎素質加先進戰術加氪金裝備等於碾壓，用了都說好。誒，回頭帶你打手槍去？」
「你去吧，我送你兩包衛生紙。」
「噫~~~~誰用那玩意兒。」
「那你可真髒啊。」
「日！」
。。。。。。
李樂將P226托在掌心時，金屬表面還帶著槍械保養油的黏膩感，手指頭不由得蹭了蹭槍身。
再一次看了眼手裡的傢伙事兒，想起剛才博伊奇教的，強手側不是「握」，是「捏」，手指往下，手掌向上，虎口貼住滑套，弱手側是直手腕，貼合釋放鈕，抵住扳機護圈，往前伸到護圈末端。
但李樂仍覺得生硬和小心翼翼，畢竟，第一次摸到真傢伙，還是有點小激動。
二十米外的木架上，五個生鏽的易拉罐被山風吹得微微搖晃。
博伊奇瓦抱著胳膊，看著李樂有些僵硬的脖子，剛剛教李樂拆解手槍時，那雙有些厚重的手笨拙地卡在復進簧位置，連彈匣釋放鈕都要確認三次。
保險栓彈開的脆響讓空氣凝固了半秒。
李樂右臂自然伸出，左手托住彈匣底部，無師自通一般，向內側轉了點角度。
「誒？」這個姿勢讓邊上的安德烈想起新兵營里那些天生適合持槍的傢伙，不需要教導，身體自會找到平衡。
「嘭！」扳機扣動的悶響撕裂了寂靜。
第一發子彈擦著最左側罐子飛過，後面的岩石炸開一簇火星。
李樂沒理會耳邊的輕咳聲，食指第二關節抵住扳機護圈調整角度，又是一聲，第二發命中時罐子只跳起十五公分，鋁皮撕裂掉落在地。
當第三發子彈射出前，在身後的哈德良眼裡，李樂的肩背突然形成某種穩固的三角支撐。
這個壯碩身軀在槍口上跳時展現出詭異的穩定性，並非那種刻意訓練出的機械式控槍，更像伐木工揮斧時的自然重心調節。
哈德良歪頭瞄了眼博伊奇，感覺頭兒的眼睛裡有閃光略過。
剩下的三發以兩秒間隔穩定射出，三個易拉罐兒翻滾著跌進碎石堆，蹦跳著在山谷里泛起迴響。
一幫子老兵交換了眼神，大個子斯米爾揉了揉鼻子，安德烈腳底來回在沙土地上搓著，哈德良則比劃了一下距離，二十米，呵呵。
而李樂此刻正盯著冒煙的槍口皺眉，似乎在疑惑博伊奇說的後坐力為何沒預想中劇烈。
「換這個試試吧。」博伊奇走上前，拿過手槍，遞上AK104。
換到長槍時，金屬碰撞聲暴露了李樂的生疏。食指在護木上摸索了三次才找到正確的握持點，但當他抵肩瞄準七十米外懸掛的鐵片時，前臂與槍管的夾角卻自然的修正到了27度。放在其他人手裡有些厚重的AK104，到了李樂這裡，就變的有些袖珍。
連續三發點射的著彈群在鐵片邊緣鑿出等邊三角形，第四發卻因扣壓扳機力度不均導致脫靶。
一旁的幾位里，有人發出短促的「蘇卡」，未經訓練的射擊者通常會執著於連續修正，而李樂只是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奏，這種方式讓狙擊手出身的安德烈有些熟悉，用橫膈膜控制代替胸式呼吸，這種技巧通常需要三個月專項訓練。可在這位年輕的菜鳥老闆這裡，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
鐵片開始規律擺動，「叮噹」之聲像編鐘的敲擊。
李樂用站姿射擊，膝蓋處繃緊的布料顯示出他正在用股四頭肌抵消後坐力。
之後的子彈，全部打在直徑三十公分的鐵片中間，跳彈在岩壁上劃出銀色弧線。
當彈匣打空時，硝煙裹著草屑在槍管四周盤旋。李樂放下突擊步槍的動作依然帶著新手的生澀，左手食指甚至忘記離開護木。
「彈著點間距不超過十五厘米。」
安德烈鞋尖搓動著尚有餘溫的子彈殼，歪頭沖哈德良說道。
「嗯，擊發間隔1.8秒，呼吸節奏沒亂過。倒數第二發，來了風。」
「知道，需要同時計算風偏和拋物線。」
「可也打中了。還有，看老闆的手。」
「看到了，很放鬆，那幾道壓痕，說明在第七發子彈時就找到了最佳握力。」
「體型確實占優勢，壓住槍，槍口上跳比普通射手低20%。這種，嘖嘖嘖，蘇卡！」
山風卷著硝煙掠過射擊場，李樂卸下空彈匣的動作依然笨拙。
「老闆，你第一次摸槍？」博伊奇接過槍，檢查了一下。
「也不算，就軍訓時候打過幾發子彈，咋？」
「沒什麼，很好了。」博伊奇點點頭。
哈德良和安德烈則扯過了韓智，「指導員，老闆說他第一次摸槍，我怎麼不信呢？」
「別不信，我們那別說真傢伙，就是買玩具槍動能超過1.8焦耳/平方厘米，都得給你抓緊去。」
「天賦？」
「或許吧。」
「可惜了。」
「不可惜，就他這體型，你怎麼用？」
「機槍手。」
「那還是當老闆吧。」
「可不，指著他掙錢呢。」
「李樂，結束了？」
這時候，恩杜杜走了過來。
「怎麼？」
「來消息了，明早十點，交換第一批人質。」
「什麼意思？」
「第三方紅十字作為唯一中立協調方，全程主導交換流程，執行零接觸原則，由紅十字分兩組人，分別從卡爾梅加和政府控制的最近城鎮蒙博托接走人質和組織成員，然後送回。」
「幾換幾？」
「一換五。」
「兩地距離多遠？」
「五十公里。」
「咱們能做什麼？」
恩杜杜笑了笑，「紅十字會願意僱傭我們作為保護人員去接人質，不過ONLY對人數有限制。」
李樂長舒口氣，「那就好，先救一個是一個。」
。。。。。。
卡爾梅加。莫伊和卡比薩開著車，跟著前面騎著摩托的塔梅內，穿過一條狹窄的小路，來到一處位於樹林中的高大院牆前。
透過車窗，能看到院牆上鐵絲網，還有一座高過院牆碉樓。
塔梅加停下車，沖碉樓上喊了幾聲。
沒一會兒，便有幾個背著槍，穿著黃綠色軍裝的守衛從牆邊的一處鐵門裡走了出來。塔梅內衝車里的莫伊一揚手。
「頭兒，咱們下去。」
「好。」
兩人下車，走到門前。
「不好意思兩位，按規矩，得搜身。」塔梅內笑道。
「沒問題。」莫伊和卡比薩一抬手。
搜完身，守衛沖塔梅內點點頭。
「走吧，咱們進去。歡迎來我家做客。」
「謝謝！」
等進來，看到一個已經沒了水的游泳池，莫伊這才發現，自己剛走過的是後門。
院中水泥地上晾曬著迷彩服和女人的長裙，晾衣繩旁停著改裝皮卡，後車廂堆著鏽跡斑斑的RPG發射器和上面曬著鞋子的彈藥箱。
泳池邊的鐵皮棚下，兩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兵正在麻利的給懸掛在鐵架上的一隻羊做著肌肉組織分離，羊頭倒張著嘴，表情有些可怖，蒼蠅在已經拔了一半的羊皮上來回盤旋。
「這是招待你們的，那兩個是我弟弟。」塔梅內指著那頭羊，又用本地話和兩個提著刀的少年打著招呼。
「謝謝！萬分榮幸。」
「這有什麼，咱們是朋友。走，去前面。」
「好。」
到了前院兒，能看到主樓的陽台上支著衛星天線，窗內飄出法語新聞廣播聲。
雞群在樹下啄食，樹蔭里拴著衛星電話充電的太陽能板，院牆邊的一個鐵皮屋裡，還能看到印著「UN救援·麵粉」字樣的口袋，零散的堆在一起。
推開一樓一道虛掩的橡木門，塔梅內笑道，「你們先坐，我去叫我哥下來。」
「好。」
塔梅內出了屋，莫伊拉著卡比薩，掃了眼這間會客廳。
牆上掛著歐加登地圖，用紅藍記號筆標註著礦區與政府軍據點，地圖下方卻供著聖母像與AK-47子彈殼串成的念珠。
沒一會兒，就聽到柴油發電機開始轟鳴，頭頂的風扇開始轉動起來。
隨著一陣腳步聲靠近，莫伊轉過身，看向門口。
一個長相和塔梅內幾分相像，也有一對凸眼的軍裝男人來到門口。
「你們最好是來談生意的，否則，只能請你們見上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