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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你洋柿子看多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電話那頭,胖子有些低沉的聲音說道,「出事兒是五號,老張公司接到通知是七號,秀秀九號到的燕京。」

  「你從哪知道的?」

  「我本科同學和張彬一個公司,和老張一起在集團辦呆過一個辦公室,不過老張外派了,他現在還在集團辦。」

  「你是說,秀秀沒聲張?」

  「這事兒咋說?老張爸媽都不知道。要不是人告訴我,按秀秀的脾氣,我估計得等最後出結果咱們才能知道。」

  「秀秀現在咋樣了?」

  「還能咋樣?打電話一問,就是還好,相信組織,不用擔心。這不屁話麼,家屬情緒穩定用在自己身上了?硬撐唄。」

  「老張公司怎麼說?那麼大個公司,不能一點兒招沒有吧?再說,還有當地大使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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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沒和我說,不過我那同學告訴我說,他們對於這樣的事兒有應急預案,基本流程就是找中間人談判,給錢,放人,可......」

  「咋?」

  「這次和錢沒關係,是要求放了他們被當地政府關押的組織領導人。」

  「領導人?不是綁匪?」

  「不是,聽說是個叫什麼OLNY的搞分裂的武裝組織。」

  「分裂,武裝組織?艹!」聽到這兒,李樂罵了聲。

  「所以不就麻煩了?你覺得一個國外公司的員工就能讓他們放了分裂組織的領導人?」

  李樂想了想,問道,「說了幾個人麼?」

  「加上老張,三個。」

  「其他你還聽說什麼?」

  「沒呢,就這都是偷偷告訴我的,說這種事,影響不好。這特麼影響個雞脖。」

  「行了,別廢話了,你現在在哪兒了?」

  「在北星這兒呢。你說,要不要去燕京看看秀秀?」

  「等我一會兒,我打聽打聽。」

  「行,我等你電話,你路子比我野。」

  李樂摁了通話,一扭頭,看到大小姐關切的眼神。

  「怎麼了?」

  「哦,沒咋。你先回屋,我打個電話。」

  「真沒事兒?我可聽到綁架還有武裝,不會有人.....」

  「沒搞清楚呢,別瞎猜。你先去看孩子。」

  大小姐瞅了瞅李樂,一臉狐疑的進了屋。

  李樂下了台階,圍著門口大松樹轉了兩圈,手指頭在鍵盤上劃拉著,終於找到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幾秒等待音過後,那頭傳來一陣笑聲、歌聲、吉他聲,之後,「喲,兒砸,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貓姨,瞧您說的,想您了唄?」

  「拉倒吧,你想個屁的想,我這還有通話記錄呢,上次給我打電話,還是上次。」

  「噫~~~~~我這不是不想打擾你和小樹叔在蒼山洱海邊的二人世界?怎麼樣,有計劃給我添個弟弟妹妹玩兒?」

  「滾蛋,儂個小赤佬,敢拿我調笑。玩兒你自己的去。」

  貓姨自從和何小樹結了婚,自駕游,一直游到了洱海邊,兩個經歷過朦朧、傷痕、反思、先鋒、新現實文學爆發年代的「文藝中年」,似乎找到了符合「詩和遠方」氣質的最佳契合點。

  便在蒼山腳下租了個院子,開始過起了面朝大海的生活。

  喝茶,交友,畫畫,寫文章,種花,養草,餵了幾隻喵,在風吹過的地方,兩人樂不思蜀。

  甚至把在丑國的美術經紀和策劃公司都交給了下面人打理,只要不是要關門大吉的事兒,不要打擾她的何小樹的美好時光。

  「那啥,我聽你南邊這麼熱鬧呢?」

  「昂,有個央美的朋友帶學生來這邊寫生,招待一下。」

  「那,貓姨父在不?」

  「瞧,小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還說想我,屁咧。等著啊,大樹,大樹~~~」

  「啊?」電話里傳來何小樹有些縹緲的聲音。

  「等一下,他在弄燒烤架,這就來。」

  「哦。」

  等了等,一陣腳步,伴著笑聲,「誰啊?」

  「小樂。」

  「小樂?找我的?」

  「可不,趕緊接,這小子在老丈人家了,國際長途呢。」

  「哦哦,餵?」

  「貓姨父,我,李樂。」

  「呵呵呵,吃過了麼?」

  「吃過了,吃過了。」

  「咋?有事兒?」

  「嗯,您要是方便.....」

  「成,你等一下,我換個地方。」

  一陣踩木樓梯的腳步聲後,「說吧,咋了?」

  「那什麼,是這樣的,我高中同學,兩口子都是.....」

  「等等,你說在哪兒?」

  「埃塞。」

  「什麼組織?」

  「OLNY。」

  「歐加登解放陣線?」

  「您知道?」

  「我在亞洲司之前就在非洲司,十年。」

  「那這是個啥?」

  「很複雜,這是個地方武裝,目的是謀求埃塞北邊的歐加登地區獨立,主要活動在埃東和索南地區,二十年前成立的,一直在和埃塞軍隊打游擊。」

  「人不少,四五千得有。都是索馬利亞族人,在那一片很有群眾基礎。而且背後還和索馬利亞那邊來往密切。前些年被埃塞軍隊收拾了一波狠的,抓了不少頭頭,元氣大傷。之後龜縮回了索南,這次,估計又越境了。」

  「那他們真不要錢?」

  「他們自己控制的地盤裡就有黃金和鑽石礦,索馬利亞給的渠道,資金不缺,不是那些靠綁架勒索的掙錢的主。這次,估計是因為石油開發和管線建設惹到了。」

  「那這回,我那同學不就.....」

  「也不一定,看怎麼談了,但是別對埃塞政府那邊報什麼希望。」

  「咱們施壓呢?」

  「有限,畢竟不是刑事罪犯,牽扯到民族、分裂勢力、下面還有國與國之間的關係。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有吳國撐腰的蜀國叛賊抓了魏國來做生意的商人,要求換被蜀國放了抓住的反賊首領,你覺得蜀國會有什麼反應?」

  「這個......就沒別的辦法了?」

  「關鍵還在於談。部里、大使館和你那個同學的公司肯定都有應急預案的。」

  「可我怕,訴求不同,這,咱們在那邊的人,不好使啊。」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就聽何小樹說道,「你等一下,我給部里和涉外安全司的人去個電話,打聽打聽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那行,謝謝貓姨父。」

  「等我問完再謝吧。」

  李樂攥著手機在樹底下開始拉磨,心裏面把事情的前後理了理,串了串,覺得,這事兒的褃節兒就在能不能把政治訴求轉變為錢,只要談錢,就有了餘地。

  可去過幾次非洲,知道那邊的人都是什麼樣的李樂,總覺得有些懸。

  都說非洲人傻,其實都特麼是誤解。咱們人在那邊做生意,被當地人騙的傾家蕩產的可不少,只是為了面子不願說而已。

  總結起來,就是懶、愛撒謊、臉皮厚,不懂感恩。

  情緒非常不穩定,說翻臉就翻臉,一點徵兆都沒有的那種。上一秒還能和你親親熱熱,都是古德福潤得,可下一秒或許就可能因為一句話,抄起傢伙就要干你。

  和這些人談判.....

  正嘆著氣的小李廚子,手機一顫,忙接通。

  「貓姨父?怎麼說?」

  「這事兒.....」聽到何小樹開始咂嘴,李樂的心涼了半截兒。

  「您說,我聽著了。」

  「五號出的事,四輛車組成的車隊,在歐加登,靠近索南的馬烏瓦鎮附近遭到的襲擊,當場死傷十一個人,裡面有咱們的一名工程師和一名後勤組的工作人員,你那個同學張彬和另外兩個技術員,被抓走。」

  「當天晚上,那邊的警察和駐軍就組織了搜救隊,等到第二天上午接到OLNY發來的通告,才知道人被虜到了索南。」

  「第二天中午,集團和大使館通過索南的索馬利亞族的部落首領,聯繫到了OLNY,提出用贖金換人,被拒絕,對方下午發了通告,要求埃塞釋放十五名在押的組織成員和領導人。」

  「給了時間沒?」

  「給了,三天時間。」

  「三天!那現在?」

  「大使館和公司同時找到埃塞的索馬利亞的政府和總理總統施壓,但是經過溝通,OLNY雖然不同意贖金方案,但是願意就釋放人數進行談判,現在是索馬當地的長老會和紅十字機構當中間人進行談判。OLNY只給了十天時間。」

  何小樹又說道,「但是現在,埃塞這邊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人顧慮到咱們的投資建設,想釋放人,而另一派人卻表示堅決不和OLNY談判,所以.....」

  「進展很慢?」

  「是。咱們這邊著急,但對政府這邊只能協助和繼續給予壓力,另外就私下渠道給OLNY遞話,希望能直接接觸對話,用其他方式解決,除了贖金,甚至願意給OLNY的控制區一定基礎設備和生活物資,藥品。」

  李樂咬著嘴唇,「那就不能組織武力營救?」

  「這個,很難,第一,咱們在那代表的是和平發展共同建設,不是西方的那一套的掠奪,第二,就算武裝營救,也得埃塞和索馬兩國的合作,第三方武力介入,很犯忌諱,和咱們的原則不符,何況,上面也不會讓這麼幹。」

  「再有,那邊的環境,人都在OLNY的實控區,橫跨兩國邊境,埃塞即便想這麼幹,也很容易就演變成大規模武裝衝突,現在暫時的和平局面就會被打破,加上索馬利亞的態度,很曖昧。」

  「最後,真是兩家談妥了,武裝營救,找誰?這倆的戰鬥力,人少了就是送死,人多了,就成了打仗。」

  「貓姨父,照您這麼說,豈不是只有談判?」

  「暫時是。現在的局面,說好聽點叫積極應對,各方斡旋,不好聽,就是投鼠忌器,兩頭受制。所有的事情,一牽扯到政局,就變得立馬複雜。」

  「可最後期限?」

  「一個星期,不,過完今天,還有六天。」

  「這麼憋屈的?」

  「怎麼,你以為都和丑國的影視劇里演的一樣,那句,無論你身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強大的丑利堅合眾國隨時都是你堅強的後盾,請記住你是丑國公民?拉倒吧,每年在全世界各地被綁架之後繳納贖金最多的幾個國家裡就有他們,每年沒得到救援的,死在異國他鄉的,更多。一切都是宣傳。」

  李樂聽完,咂咂嘴,「那,貓姨父,要是能有其他途徑呢?」

  「其他途徑?你什麼意思?」

  「比如,家屬找到一群有能力的人去組織營救,屬於個人行為,和任何國家、政府機構都沒有關係呢?」

  電話那頭,何小樹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

  「您覺得,有可能麼?」

  「你洋柿子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