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務，工作的時候才稱呼職務。老狐狸的葫蘆里這是賣的迷魂藥還是大力丸？
小李廚子的大腦在0.35秒內，前額葉的860億神經元高速啟動，神經信號在突觸間蹦迪傳遞，海馬體翻箱倒櫃調取記憶庫里的信息元素，杏仁核開始給情緒加濾鏡，最終前額葉和杏仁核的瘋狂運轉下，讓李樂找出了「黏」、「滑」兩個字，作為臨時應對方案。
而且，李樂的有源相控感知系統，明顯的能搜集到，在老狐狸說出這句話之後，桌上眾人的表情和心跳呼吸速度都有了不同的回應。
詫異的、緊張的、憂慮的、無所謂的、沒明白的。
尤其身邊這位大舅哥，手裡的勺子在米飯和大醬湯的交替中，明顯有了短暫的停頓。
「那啥，我還是算了吧，我還得繼續讀書，尤其還是兩個學位，來不了的，還有兩個孩子，更顧不過來，再說，當初.....」李樂和老狐狸對視一眼，傳遞了意思，你違不違心？當初咱爺倆咋談的？你要反悔？
但李建熙明顯不接招，眼皮一翻，給了個懂王一樣，彼一時此一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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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說了麼，年輕人要愛拼才會贏？讀書和兼職也不衝突，家裡的男丁在集團內都有職務，這是傳統。」
「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時間還長，可以錘鍊。」
「自己也有，大可不必。」
「深入合作，面向未來。」李建熙笑了笑，「上半年，你在新羅酒店那邊，代理了一段時間會長，業績做的不錯，預計比去年同期增長11%。」
「那是富貞基礎打得好，也在計劃內，和我關係不大。」
「也是能力的展現，不要謙虛。」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幾句對話，除了大小姐，其他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樂還沒想著怎麼回話，就又聽李建熙問道，「載容，你覺得呢？如果李樂到公司兼職，你覺得什麼位置比較好？」
「呃，我覺得李樂日後還要讀書，還有宏觀經濟和社會學方面的特長，不如在顧問和經濟研究部門擔任一個職位。」
「炳烈呢？」
「我覺得載容說的對。不過，我還是聽您的。」金炳烈保持著兩頭都不得罪的生活習性。
李建熙點點頭，「對了，我聽說你在物產那邊，最近乾的不錯，好多人在我面前對你讚賞有加，不僅工作努力積極，還能和不少中層管理幹部打成一片，人緣也很好麼。」
「全靠您和大哥、還有敘賢的支持。」
「那就在再給你加加擔子。第一毛紡怎麼樣？那邊的一個常務下個月要退休。或者第一企劃？我覺得第一毛紡就不錯，正好敘賢這短時間都在家裡照顧孩子，那邊能沒有咱們自己家裡人。」
頓了頓，李建熙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繼續道，「等敘賢回去上班，你再去第一企劃，你們家本來就是做媒體的，做GG策劃也算是對路，而且那邊也管理著一些體育俱樂部，現在那邊也都是些老人，需要補充新鮮血液。」
「呃.....」
「你覺得呢？還有，敘賢？」
小李廚子上一秒還在納悶怎麼又把話頭挪到了二女婿這邊，可一聽到那句打成一片，人緣也很好麼，就知道，得，這老狐狸又開始了。
借著從傭人那裡添米飯的瞬間，瞄了眼大舅哥，平靜眼神里一閃而過的光被抓住，李樂嘿嘿一笑。可以，可以，大舅哥這是成長了不少啊。
轉過來，繼續低頭扒飯，好一會兒，耳邊傳來李敘賢糯糯的，軟軟的聲音，「我們聽阿爸的。」
「是，聽您的。」
「嗯，那就這麼說。」李建熙點點頭，繼續問道，「李樂，載容的提議怎麼樣？」
「那，要不，我去物產或者電子兼個職？」
此話一出，李樂耳邊，一個剛剛還帶著些歡快的呼吸聲突然一滯。
而李建熙則是一愣，忽又瞧李樂擦了擦嘴，搖搖頭，「不好，不好，算了吧，」
「阿西....」老狐狸捏著手裡的筷子，咬了咬後槽牙，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喘氣兒。
「這樣吧，經濟研究院兼個理事，可行。」
「行吧，挺好，」小李禿子那股勉為其難，趕驢拉磨的勁兒，讓老狐狸見到外孫外孫女積攢的那點兒高興勁兒，彌散了小一半兒。
一頓飯，吃的前緊後松，心思各異，終於在後面那間兒童房裡傳出李笙和李椽的哼哼聲之後，恢復了些正常。
倆娃被保姆隊長抱出來之後，看到屋裡忽然多了這麼多人，有些愣，打量半天，發現爹媽也坐在裡面，這才眉頭舒展。
瞧見飯吃的差不多了，李建熙起身，逗了逗孩子，等得到兩個滿分的笑容之後，老懷甚慰。
「行了，你們先看看孩子，李樂載容，還有炳烈，一會兒上書房來。」
「哦。」
「是。」
「好的。」
等老李先去了書房，氣氛為之一松。
看娃的看娃，聊天的聊天，李笙到了洪羅新懷裡傻樂，李椽在李敘賢的身前來回蛄蛹著，一臉疑惑，似乎，味道有些不一樣啊，誒？
「大姐，這是在？」
「嗯哼。」
富姐此時臉上微紅，對於產量比不過這種事情，雖說早已經在平日的育兒經驗交流中有了認知，但這小子當著真多人的面就往二姨媽懷裡鑽的表現，還是些許有些丟人。
「要不，我來.....？」
「呃.....算了吧，有奶粉的。」
「不用，等會兒我來。」
「那還有知秀呢。」大小姐抱著懷裡單眼皮，黑豆豆眼的白胖女娃。
「要不，換著來？」
「也行啊。」
說到這兒，幾個大老爺們兒就不好再待，互相瞅了眼，便去了樓上書房。
。。。。。。
進了書房，李樂掃了眼，老樣子，老家具，老裝修，除了地上又多了一堆錄像帶，就屬自己當年送的那塊狗頭金最醒目。
「你們先坐，我看完這份報告。」李建熙指了指沙發。
大舅哥和二妹夫一起坐了，低聲聊著什麼，李樂聽著，似乎是棒球什麼的，不懂不摻和。不過看著金炳烈這麼快就能轉變心態，繼續和大舅哥笑談，嘖嘖嘖，真不愧是高中同學啊。
李樂背著手在屋裡溜達，看看書櫃，瞅瞅架子上錄像帶，希望在裡面發現一下新大陸，可看名字，都是些老電影和紀錄片。
果真像媳婦兒說的那樣，這老李的愛好就是關起門來看電影，不光自己看，還喜歡拍。在CJ和史匹柏聯合成立夢工廠之前，本來是李建熙先談的，給了五個億刀的預算，可最後沒成功。
瞅著瞅著，倒發現幾盤國內的電影，大紅燈籠，有話好說，甲乙雙方，還有姜叔的陽光。
「你也喜歡看電影？」
李建熙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還行。我媽以前就是這兩部電影的美術設計，之一。」李樂點了點高粱和黑炮。
「哦？是嘛？我以為你阿媽只是畫家呢。」
「這好像不衝突吧。」
「那你阿媽和張導演？」
「具體不知道，不過其他人熟悉，尤其是這位，最近經常聚一起，準備拍一齣戲。」
「嗯，下回有機會，請他來這邊參加青龍獎。」
「成，我給他說。」
「坐吧。」
李樂一伸手，當了回支點。
等李建熙坐下，抬手遞給李樂一個文件夾。
「這啥？」
「這是集團的經濟研究院，也就是你要兼職理事的那個地方，對未來五到十年內，全球電子產業的發展的趨勢研究，他們倆都看過了，你也看看。」
「這個啊。」李樂攤開，瞅了第一頁就開始嘀咕，給我看這兒玩意兒幹嘛？想問問我的意見？這玩意兒還輪得到我？都是些專業人士，我頂多也就告訴你，諾基亞快倒了，摩托快倒了，哎盆要來了，安卓、智慧型手機要火了，還有啥？半導體？晶片？我們自己個兒還剛起步呢，咋說？我知道結果，怎麼給你倒推出來過程？要不忽悠你們弄AI？把廠子都弄阿三那邊去？電池炸了？啊，不對，那都到16年了。
李樂一邊看，一邊聽著李建熙和大舅哥討論因為這份東西提出的策略性的東西，但怎麼聽著，都好像是老李在給兒子上一對一輔導班。
「阿爸，您上次問我，對於之後的發展方向，我覺得，應該還是應該有前瞻性技術研發投入。」
「說說吧。那些前瞻？」
「一個是繼續我們的反周期投資策略，未來要加大投入用於研發，並在現有的基礎上，全球範圍內增加研究人員的數量。並且投入擴大產能。」
「方向呢？」
「半導體的存儲晶片和LCD面板」
李建熙想了想，「繼續。」
「還有就是半導體與顯示技術的垂直整合，利用垂直一體化模式來降低供應鏈風險，提升成本控制能力。」
「那如果讓你來掌控投資規模，在這幾個點上面，五年時間，你準備投入多少？」
「技術研發一直占到咱們總收入的8%左右，我想可不可以未來五年內提高到10%，也就是每年50億刀左右，一共250億刀的科技研發投入。然後我們的技術研發人員從現在一萬人增加到兩萬人。」
「這就是你的規劃？」李建熙問道。
「呃.....是。」
「你知道微軟的年科研投入是多少麼？」
「69億刀。」
「松下呢？」
「55億刀。」
「英特爾呢？」
「57億刀。」
「那你覺得你的一年五十億還有優勢嗎？大家都是競爭對手，這就是像軍備競賽，你的軍費少了，別人就能多買武器，反過頭來打你。科研項目上的資金、人力成本是透明的，就是靠投入來拉開競爭力。」
「是，阿爸。」
「載容，大氣一點，敢搏，就像李樂說的，愛拼才會贏。」
哎，這裡沒我啥事兒啊，你們這一張嘴都是幾十億刀的，我聽聽都覺得暈。一旁的小李撇了撇嘴。
李建熙手一揮，「這樣，給你和孫會長兩年時間，繼續組織結構改革，清理集團里的冗餘企業和閒置資產，從006年開始，五年內，投入研發資金不少於450個億，全球相關的研發人員三萬。」
「阿爸，這.....」
「具體你們去商量，這兩年是個關鍵節點，如果這個高投入階段挺過去，會給公司續命至少十五年。我們哪怕把近幾年的所有利潤都投入進去，也在所不惜。明白麼？」
「好的。」
李樂嘬了嘬牙花子，好麼，這老狐狸，是真敢往裡砸錢啊，450億，刀？這特麼相當於拿現階段整個滬海市一年GDP的三分之一投入進去。
「行了，你繼續說。」
李載容扯扯領帶，鬆口氣，「還有就是對消費電子與新興技術的布局，未來幾年，可預見的手機與數字產品爆發，要抓住手機智能化趨勢，結合2.5G和3G通信技術研發，為後續智慧型手機奠定基礎。」
「再一個，全球化與品牌升級和市場擴張與品牌重塑，採用體育營銷提升全球品牌形象，擺脫廉價模仿的標籤。」
說著，又看了眼一直低著頭的李樂，「還有就是大陸市場的深耕，在大陸建立半導體生產基地，利用製造業成本優勢和其龐大的內需市場，鞏固其全球供應鏈核心地位....」
等到李載容還要再說的時候，李建熙忽然打斷，「這幾項戰略規劃里，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有多少是福田先生的諮詢公司給的意見？」
「這個，大部分是.....」
「嗯？」
瞧見大兒子不說話了，李建熙皺了皺眉頭，「載容啊，我一直告訴你，作為企業的管理者，不僅要有戰術思想，也要有戰略遠見。要多思考，要有整體觀念和大局觀。不能總是醉心於戰術上的小小勝利。」
「我現在就可以說，未來20年內，三松現在的代表性業務和產品可能會消失或者收到外界追趕者的壓迫而陷入困境。因為即便是一流跨國企業，也會走向崩潰。」
「改革，改革，現在的公司已經開始出現僵化的苗頭，你沒有察覺麼？三松的未來如何，我們不得而知。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猶豫，必須重新規劃未來。十年很短，二十年也不過彈指，你要有預設到三十到五十年的遠見，才能帶領這麼大的公司前進。」
「目前，我們的主力業務仍是半導體、手機、顯示器和家電四項，或許再加一個電池，可這些又能維持多久的領先呢？」
「李樂。」
「啊？」
「你知道未來在哪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