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評級機構給這些垃圾AAA,投資者難道看不穿?」李樂又問道。
「這就是系統性漏洞。評級機構靠給MBS評級賺錢。證券市場麼,莊家揣著明白裝糊塗,剩下的人都是揣著糊塗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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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風險真這麼大,為什麼高摩還在狂推MBS?」
安德魯擺擺手,「因為他們賺的是承銷費和交易佣金。去年美林一個CDO團隊獎金人均500萬美元,誰在乎三年後會不會爆雷,紐約的樓塌了和燕京街頭賣包子的有什麼關係?」
「我的壓力測試數據顯示,只要房價下跌15%,房利美的資本充足率就會擊穿監管紅線。但他們的CEO上個月還在電視台說基本面強勁。這就是個套,把更多人的資金套進來。」安德雷斯笑了笑。
小李廚子嘆口氣,「所以,具體怎麼操作?直接做空股票?」
安德魯搖搖頭,「那樣就太直接明顯了,得像吃自助餐一樣多樣化,買CDS(信用違約互換)相當於給別人的房子買保險,但房子塌了咱賺錢,做空合成CDO,就是把千層蛋糕底層換成狗糧。」
「還有,別忘了場外交易市場,那裡比黑市還自由,監管?不存在的。」安德里斯補充道。
李樂起身擦掉白板上字跡,「我們來設計個策略路徑。第一步先幹什麼?」
「第一步,在開曼群島設立SPV(特殊目的公司),通過紅空、坡縣殼公司注資,分拆資金,利用多層嵌套結構切斷與富樂投資的股權聯繫。註冊資本1萬刀。」安德魯拿起筆,在白板上開始寫寫畫畫,「這些馬甲公司就像俄羅斯套娃,用信託套信託,保證資金鍊路比洋蔥還多層,就算FBI查過來,也只能找到一堆空殼。」
「能有保證?」
「你當時不說了麼?我們的目的是安全第一,只要多頭出擊,每家公司的盈利額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就不會觸發監管報警,而且,我敢肯定,現在這時候,已經有人開始在動作了。兩到三年的時間提前量,足夠我們把所有見的暗線、明線埋好。」
「另外.....」安德雷斯舉手,「南美街頭販賣身份信息的多的是,可以用這些人的名字。查,也只能查到街頭小販,流浪漢,種地的農民甚至是黑幫成員。」
「而且,還能委託非關聯第三方機構執行交易,避免直接暴露在監管機構的監控範圍內。」
一直沒說話的杜恆忽然說道,「那什麼,我的建議是,可以在丑國也找一個倒霉蛋,做一做其他的工作,明面上的,不被注意就罷了,如果被注意,可以推出去當替罪羊。丑國那些老爺們的習慣是你是誰無所謂,哪怕阿貓阿狗呢,但總歸需要一個可以交待的結果。」
幾個人互相瞅瞅,安德魯聳聳肩,「要不怎麼說,律師掙錢容易呢?」
「哈哈哈哈~~~」
「OK,那麼,第二步呢?」李樂又問道。
「第二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就是就是隱蔽做空,分散帳戶做空高槓桿投行股票,利用場外交易或衍生品降低市場關注度。第二是買入看跌期權,以較低成本押注股價暴跌,避免直接持有空頭頭寸暴露風險。」
「第三,就是用SPV,向歐洲銀行買入針對BBB級MBS的CDS,這玩意兒表面是保險,實則是做空工具。」
「怎麼說?」
「CDS是最隱蔽的武器,現在一份CDS合約的年保費只有頭寸的1.5%,但如果MBS違約,賠付率可能高達30倍。更妙的是,CDS市場沒有中央清算,一旦連鎖違約,AIG這種賣方根本賠不起。」
「而且,李樂,」安德雷斯從電腦的一片文件中調出一份名為歷史數據的文件,點開後,給李樂指著,「歷史也站在我們這邊。十三年前,腳盆的房價收入比到6倍時崩盤,現在丑國已經5.5倍,還有00年網際網路泡沫,市場總是在這次不一樣的幻覺中崩潰。」
「但,為什麼是歐洲?」
杜恆此時解釋道,「因為丑國監管的手伸不到英吉利海峽,選擇腐國金融服務局監管的SPV,利用其丑國證交會的管轄權壁壘。在OTC市場與歐洲銀的行交易,避免觸發丑國的《商品期貨現代化法案》報告。」
安德魯沖杜恆點了點頭,「可以約定結算方式為實物交割,而非現金賠付。這樣崩盤時我們能以票面價1%的價格收走有毒資產,再通過法拍房渠道變現。」
「剩下的,諸如購買市場恐慌指數相關衍生品,這裡就屬於補充。」
李樂坐回了位子,轉椅的往後一退,離得遠了,盯著白板看了好長時間,轉頭問杜恆。
「杜師兄,你在丑國那麼多年,有經驗,看怎麼樣?」
杜恆想了想,「大體思路上沒問題,關鍵是在細節的執行,比如,白手套怎麼找?還有,設計交易結構,確保表面合規,像SPV的真實銷售與破產隔離,你也得注意。」
「嗯。」李樂點點頭,「安德魯,要是讓文哥配合你們做一些基礎的實地工作,怎麼樣?」
「好啊。」
「等路線圖制定好,你們直接溝通。現在說說,下一步,該到哪兒了?」
「分散風險與對沖,安德雷斯?」安德魯瞄了眼。
「OK。」手指一按,投影儀上出現一張策略圖。
「我們的策略可以簡化成一句話,就是一邊放火一邊買消防隊股票。利用組合對沖降低異常波動,避免監管的注意。」
「一是在股市做空的同時,做多國債、黃金等避險資產,平衡投資組合波動性,二是分階段建倉,避免集中交易觸發風控警報。「」
「三是利用流動性枯竭的尾部風險,做空與銀行間拆借利率掛鉤的金融產品。」
「用上述三種手段,組合型選擇,來降低風險,」
李樂扣摳鼻子,「這不是有些自相矛盾?」
「Nonono,組合波動性會看起來像心電圖一樣的正常,丑國的證交會還以為咱們是老實人。等危機爆發,國債黃金暴漲,正好掩護做空收益。」安德魯一臉奸笑,悠悠道,「或者買通評級機構,把垃圾MBS評級維持在AAA,等泡沫夠大了再反手做空。不過這事要是曝了.....」
「別,這事兒,一切以安全為主,咱們這種渾水摸魚的小蝦米,別去沾這些,那些評級機構背後的神仙們,可不是咱們能招惹的,敬而遠之。」
「呵呵,成,明白了。沒有問題吧,大伙兒?細節我們之後再談,現在是最後一個階段,獲利之後,如何悄無聲息的撤退。」
「我們設計的幾個部分,可以選擇,比如將盈利轉換為黃金,利用其匿名性轉移至離岸帳戶。」
「虛假貿易與發票融資,虛構跨境貿易合同,以服務費或諮詢費名義轉移資金。比如通過在非洲的探礦權、採礦權的交易,那都是慣例。」
「還有在倫敦金屬交易所建立銅期貨或者其他貴金屬的多頭頭寸,與CDS空頭形成大宗商品對沖假象。」
「甚至我們可以通過尼德蘭、濠江的賭場VIP廳,完成最終利潤的整合,博彩運氣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道理的事情。」
安德里斯這時候提醒道,「不過,從那邊走真沒必要,只要操作得當,獲利資金就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投機收益。」
「我明白。」李樂瞅瞅杜恆,「杜師兄,你了解丑國關於金融證券行業的相關法律法規,幫忙研究下,這些過程中如何規避風險。」
「這個當然沒問題,但是李樂,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不喜歡搞金融這些,甚至很牴觸,為什麼這次?」
李樂想了想,笑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況且,這是在丑國的地盤上折騰,你有心理負擔麼?」
「沒有。」
「還是的。另外.....」李樂嘀咕道,「時間不等人,充足的資金量才能保證跟上時代的腳步,還有,未雨綢繆。」
「投資?」
「看吧。」李樂搖搖頭,一拍桌子,「來吧,聊聊,摳摳細節。」
。。。。。。
幾個人的午飯是在會議室吃的,辦事處經理彭年,親自把盒飯給送了進去。
等到出來的時候,幾個主管湊過去。
「彭經理,這裡面聊得啥?」
「呵呵,你自己聽去。」
「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語差的來。」
「那你還問。」
「說說,說說唄,透露一下,這一大早,一群人,還有倆老外,搞什麼大動作?」
「再大動作和咱們也沒關係,韓總發來的關於智利幾個鋰礦的資料翻譯完了沒?」
「沒呢,還差一點兒。」
「和五礦公司合作深化坦桑的鎳礦探礦的協議擬好了沒?」
「沒。」
「那還不趕緊去?」
把人都攆走,彭年嘆了口氣,想起剛才給會議室送水送盒飯的時候,那張白板上寫的東西,還有上面的數字公式,嘬了嘬牙花子。
剛要轉身走,就聽到會議室門被打開,阿文探出腦袋,「誒?彭經理。」
「啊?」
「幫個忙,再給拿個插線板過來。」
「好,好,等著啊。」
著急忙慌的從自己的辦公室里扯下一個插線板,敲開會議室門。
「裝哪兒?」
「杜律師那邊,他的電腦快沒電了。」
「好嘞。」
走進去,低頭找地插的時候,就聽到李樂說道,「咱們現有的資金存量還有多少?」
安德雷斯回道,「扣除上半年萬安鋼鐵等幾個項目的投資,到昨天為止,帳上的資金和可交易債券的金額是3.4億刀。」
「安德魯老師,怎麼樣?這裡面拿出2.5億,給你們做啟動。」
「沒問題,如果一切順利,按照我們的預估來,到時候,這些錢,最少變成?安德雷斯?」
「16到18億刀之間。」
奪少?正在找插頭的彭年聽到這個倍數,心裡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