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樂在電腦上把老狐狸的秘書室回復的清單打開給張開建和盛愛民看的時候，從前幾項普通中厚板海工鋼拉到標註著「止裂鋼」和「超低碳鋼」的字樣已出現，兩人一下湊近了。
「止裂鋼？」
「真有？」
「看看數據。」
「50—85毫米，屈服強度為355Mpa、390Mpa、460Mpa。」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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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工藝，工藝。」
「新型快速冷卻，TMCP。」
「嘖嘖嘖。」張開建感慨著。
「那個超低碳鋼呢？」盛愛民指著另一行。
看到是高麗語，李樂用自己能理解的詞彙翻譯道，「這上面的簡介是，鐵水預處理、轉爐吹煉、二次精煉、連鑄各個環節上的數據，工藝流程指標，使用無螢石脫硫劑的開發以及轉爐渣粘度的解決。」
「二次精煉脫氧的技術參數和流程。這是，二維不規則尺寸，盛廠長，是這個意思不？鋼鐵行業有這個玩意兒？」
「有的，你繼續。」
「哦，二維不規則尺寸理論計算出夾雜物的數量。如何應用計算流體力學預測鋼水中夾雜物的顆粒尺寸分布，並，氧滲透膜對鋼水進行電化學脫氧的方法，還有，汽車用鋼連鑄自動控制系統。」
當李樂說到這兒，盛愛民拍了拍張開建的肩膀。
「老張，怎麼樣，什麼感觸？」
「傻大黑粗。」
「傻大黑粗？」李樂問道。
「我們廠，老盛的廠子，包括國內大部分的鋼鐵廠，都特麼的還在玩兒傻大黑粗。用著七八十年代，甚至六十年代的技術，在國內拼價格，拼低端市場，哪裡知道，特麼現在國外都已經到這個技術標準了。」
「呵呵，知道也沒用，就現在國內的技術水平，除了極個別的，基本上，全面落後。」
錢吉春看了看盛愛民，「那，盛廠長，能夠落後到什麼程度？」
盛愛民嘆口氣，「這麼說吧，就拿國內的老大An鋼來說，一直到2000年，平爐鋼占鋼產量的51%，占全國平爐鋼產量的四成，連鑄比僅為40.9%。工藝落後，消耗大、成本高、勞動生產率低，污染嚴重，這些都讓An鋼這些年舉步維艱。更不用提那些還都低端打轉轉的小廠。」
李樂指指電腦屏幕，「這什麼止裂鋼還有超低碳鋼，都用在什麼地方？造船？汽車？」
「嗯。」張開建點點頭，解釋道，「這麼說吧，你想造超大型貨櫃船，就離不開大厚度、高強度、止裂韌性優異的止裂鋼，作為船體構件，鋼材的質量優劣直接影響到船舶的安全性。」
「超大型貨櫃船大都是開口型的甲板，在開口四圈的艙口圍板是參與船體總縱彎曲的關鍵結構，如果沒有具有良好斷裂韌性和止裂性的鋼材來承受船舶運行時的巨大應力，沒有它，就會發生，庫叉一下！」
看到張開建比劃了一個斷裂的手勢，李樂皺了皺眉，「那這個什麼TMCP技術，就能生產止裂鋼？」
「不是TMPC生產止裂鋼，是止裂鋼使用TMPC技術能夠生產。TMPC也叫熱機械控制工藝，就是在熱軋過程中，在加熱、軋制溫度的控制下和.....」
李樂一抬手，「那什麼，盛廠長，技術上的事兒您別細說，說我也聽不懂，我就想問，這個要是引進來，咱手頭這三家廠，能不能幹？」
「這個....」張開建看看盛愛民，「就我現在所了解到的，現在止裂鋼的技術，相關貨櫃貨船船用止裂鋼相關的專利大部分都是腳盆那邊鋼鐵廠的，如果這個列表里的參數是真的，那說明最起碼浦項那邊也已經取得了進步。」
「可具體怎麼樣，我們還得看技術細節，如果只是停留在紙面上的技術，更好。」
「更好？什麼意思？」
「我們可以組織自己的研究人員，消化吸收借鑑，變成自己的，而且，可以在他們的基礎上，申請專利，轉化為我們的產品和生產力。」
盛愛民笑道，「你要是照搬，一樣的技術流程，人家肯定找你玩兒命。」
李樂琢磨琢磨，也對，不能把老狐狸給賣了，雖然老狐狸不一定在乎。
「成，我明白了，那這個什麼碳素結構鋼呢？主要應用在哪兒？汽車？」
「汽車、船舶、建築、機械，家電甚至航空，用途多了。咱們國家也有，特鋼自己就能生產，但是看這個簡介上的工藝流程，應該比我們的先進的多。」
「現有基礎上改造？引進相關設備呢？」
「可以。」
「那就干！」李樂一拍桌子，「特麼現在手裡有忽....借來的一億刀，足夠支撐工藝改進，哪怕花點時間，也得迎頭趕上去。現在老在這種低階層次拼價格，走不長遠，咱們就得有一兩個高端的拳頭產品，來帶動企業發展。」
「就這三個了，原來定的船舶用中厚板，還有這個止裂鋼和超低碳素鋼，張廠長，盛廠長，怎麼樣？」
「好！」
「還有，人才，錢總。」
「淼弟，你說。」
「萬安鋼鐵的架子可以慢慢搭建，但是，研究所這塊牌子，招人也好，挖牆腳也罷，得先立起來，這事兒，咱們一起想辦法。等龍工從歐洲回來，你們一起商量。」
「成！」
「誒，李樂，和三松的合作協議的事兒？」
「明天吧，明天一起見見我老丈人。」
李樂一抬手，看了看時間，「喲，那什麼，我先走了啊。」
「誒，急啥？」
「回去做飯，現在，別的都得往後排排，這才是頭等大事。」
「呵呵呵，這新爹上任三把火，可得伺候好了，要不然，媳婦能記你一輩子。趕緊去吧。」盛愛民笑道。
「嘿嘿。」李樂擺擺手，「你們聊。」
只不過，剛走到電梯口，錢吉春追了上來，「淼弟，淼弟！」
「咋？」
「這隻說話了，那啥，上午方便？」
「上午？哦，你自己來就成。」
錢吉春笑了笑，一拍李樂，「行，知道了。」
瞧著錢吉春迴轉，李樂看到一旁摁著電梯的彭年。
「那什麼，彭經理。」
「啊？李總，您吩咐。」
「過幾天，你去一趟寶格達，看看烏蘭哈達鋼鐵廠的那兩座鐵礦。」
「鐵礦？」彭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知道了，李總。」
「我回頭知會一聲錢總，讓他告訴你到地方找誰。」
「好，這幾天我就找關於鐵礦石貿易的資料來看看。」
「呵呵呵，誒，電梯來了，我先走了啊。」
「我送您到樓下。」
「不用，彭經理，咱們這兒，不興這一套。工作做好，比什麼都重要。你說是吧？」
。。。。。。
李建熙這次來，後海邊上，給孩子們買的那棟宅子的左跨院兒，成了臨時的住處。
洪羅新挺喜歡這兒，主要是離廣化寺幾乎只是一條街的距離。早晚安靜的時候，能聽到寺里的晨鐘暮鼓。
尤其今天，23號初一，原本大小姐的預產期，只不過提前了之後，到給了洪羅新去廣化寺燒香祈福的機會。
一大早上了香，許了願，心滿意足的回了院子，準備換衣服去醫院。
「你不去？」瞧見李建熙坐在沙發上看著文件，
「哦，你去吧，我下午再過去。」
「怎麼，這邊公司有事兒？」
「沒有，是李樂。」
「大女婿？怎麼？」
「有個關於之後合作的事情，有人要見一見，談一談。」
聽到這個，一向不問公司事務的洪羅新點點頭，「那好吧。不過，明天就是聖誕節，這邊也看過了富貞和孩子們了，要不，明天回漢城？」
李建熙搖搖頭，「不用，在這裡再過幾天，回去參加公司的新年招待會就成。」
洪羅新看著面無表情的李建熙，想了想，「嗯」了一聲，出了門。
當洪羅新坐的車子，從鴉兒胡同拐進了鼓樓西大街，李樂也領著陸桐和田胖子從另一個胡同口到了院前。
「嚯，真大，這門真大！李樂，比你家門大多了。」
田胖子指著那扇廣亮大門。
「廢話，我家那在以前也就是平民百姓，叫宅，這邊兒，叫府叫邸。」
「嘖嘖嘖。對了，你說這是你老丈人給孩子買的？」
「昂。」
田胖子眼前一亮，「那什麼，要是以後，我兒子娶了你閨女，我閨女嫁給你兒子，是不是也有他們的一份兒，房產證是不是得寫名字？」
李樂一撇嘴，「想什麼好事兒呢你，婚前財產，不計入內。誒，不對，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結親家的？」
「嘁，郭鏗要是和我姐結婚了，我外甥不就是你表侄兒？咱們不就是表親家？以後娃再湊一對兒，不就親上加親？多好，是吧陸叔？」
一旁的陸桐笑道，「這麼算，也對哈。」
「行了行了，不跟你瞎扯了。對了，胖子，這次讓你來，你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田總，我是長安動力實驗室的田總！」田胖子拍了拍胸口。
「嗯，記著啊，回頭，能不能忽悠倒我老丈人，基礎都在你了啊。」
「No噗繞不了母！」
「走，陸叔。」
領著兩人進了院子，坐在門房裡倆安保瞧見李樂，忙出來鞠躬行禮。
「李先生。」
「會長在不？」
「在的。我領您.....」
「不用，我知道地方。」
「是。」
進了院子，田胖子左看右看，嘴裡嘟嘟囔囔，「這譜兒擺的。」
「小胖子，那邊兒和咱們這兒不一樣，階層觀念根深蒂固。不過，就算咱們這，現在也開始有這股子風氣抬頭了。」陸桐說道。
李樂指了指左邊的月亮門，「怎麼，陸叔，你見過？」
「呵呵，前幾天被人拉去參觀了幾家企業，可見到不少糟粕。早些年被砸掉扔了的東西又被有些人撿起來，撣撣上面的灰，刷刷上面的泥兒，重新裱一裱掛了起來。還自詡為先進經驗。」
「什麼土長什麼花，要您說的那種，早晚得玩兒完。」李樂笑道。
「可不。」
「到了。」
走過一個影壁，三人來到一個院子，李樂走到東邊的廂房，敲了敲門。
「李樂來了吧。」
「是。」
「進來吧。」
推門而入，就瞧見李建熙已經在那個叫在浩的秘書的攙扶下起身。
李樂把陸桐和田宇讓進屋。
做著介紹，「這是長鐵精工的董事長，陸桐，我叫叔叔，我爸的好朋友。」
「李會長您好，很榮幸能見到您。」陸桐伸手和李建熙握了握，不卑不亢，面帶笑容。
「呵呵，陸會長，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李樂把還在打量屋裡古色古香的陳設，心裡盤算起這些得值多少錢的田胖子拉過來，「這是長安動力實驗室的總工程師，田宇，也是長鐵精工的創始股東。」
田胖子回過神，忙上前拉著李建熙的手，「李大爺，我叫田總，額，不是，田宇。」
李大爺？李樂一聽，翻了個白眼兒，你娃咋這麼能攀呢。可嘴裡還是按「伯父」翻了。
「呵呵呵，咱們前兩天在醫院不見過麼，我聽富貞說過你，你和李樂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大爺，好記性！」
得，這回，連姓都省了。
幾人落座。
「陸會長，會英語？」
「還成。」
「田總呢？」
「也行。」
「那咱們用英語？」
「好。」
李建熙看了看陸桐，「陸會長，我記得，咱們前幾年一直在專利技術使用上，有合作是吧？」
陸桐點點頭，「是，是在監控的數字解碼這一塊兒，長鐵精工和三松安防，一直有合作開發和雙方的技術轉讓使用。」
「那咱們就是有合作基礎了。」
「是的。」
「李樂和我說了，長鐵精工最近在工業機器人技術上，又有了進展，怎麼，想在這方面？」
陸桐看了眼田胖子。
「大爺，您覺得以後的工廠會是什麼樣子的？」